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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张家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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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依您的命令，我对绣坊上下绣娘都摸了一遍，有些酌情留用，有些则好聚好散。”
“今日是三月头一天，娘子们领了足足的工钱各奔前程就是了，这些是剩余绣娘的名单。”
筱柠接过于贞手里的那一份名单，仔仔细细看过去，基本上都是手艺精湛、人品过关的。
“辛苦于掌案了，只是这座宅子终究是岁贡所用，明年的岁贡我是不想再接了，这么大一座宅子也不好占着，再过上半年就得搬家了。”
筱柠将名单好生收好，“不管是被咱们劝走的人，还是留用的人，都要好生安抚才是。”
“坊主放心，这个我等心中有数的。”于贞笑着放下茶盏，“原先的那处铺面，现下是文娘子打理，不知坊主是想让两头分开，还是并在一处？”
于贞想起北市的铺面，除夕时已经重新开业，又是拿下许多订单。
“自然是要两头分开的，我既然将绣娘们笼络小半，北市的铺面可装不下这三百余人。”
筱柠看着这些人名册，心里也是敞亮。
当初招工的时候，她便曾说过筱心绣会留下一部分绣娘，虽说留的少些，但总归言出必有。
“我打算将北市铺面的二楼除去议事房与书房，全改成雅间。至于你们这些人，我想全部搬去云韶坊。不过是一处三进宅院，依我们筱心绣如今财力，自然是出的起的。”
筱柠将未来的计划给于贞透底，“我曾看过绣坊娘子们的记档，娘子们大多在此坊周遭居住，每日上工下工，也能便宜许多。”
“坊主思虑周全，今日是最后一日了，坊主是否要露个面？”
“我正是为此事来的，再过七八年后，筱心绣发展起来，未必不会再把她们都给叫回来。”
筱柠领着小橘清柚二人，再次站到众多娘子们面前。
从前是欢迎，现在是离别。
“筱心绣成立至今，从一个小店铺变成千人规模，又变成现在的小作坊。娘子们一日日做工，我也看在眼里。”
“依照我与诸位娘子们商定，现给予所有娘子们两月月银，米一斗、面一斗、棉布两匹。望未来娘子们前程似锦，再有想见日。”
筱柠这话一出，还不知道具体赔偿方案的月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做法，已然是全大周顶顶大方的东家了。
寻常商户若要裁撤，顶多就多给几天的月钱，哪里还有米面这等玩意儿。
“师父，你可真有钱。”月眉只粗粗算了算账，低声钦佩。
“总归是一场缘分。”筱柠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看着这发工钱的场面。
“娘子，我接到张大娘子传话，说她应下了郎君的差事。”甜橙悄然来传话，筱柠则挑了挑眉。
整个张家，看似对她不满的是张雨伯。
实则，对她忌惮最深的是杜氏。
“杜家婶婶如何同意的？”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等“荒唐”差事，杜氏是如何首肯的？
“杜娘子没同意，只是张家现在已经是大娘子和大公子说的算了。不过，张大娘子说也没吵起来，只是寻常叙话罢了。”
甜橙轻轻将信件递到筱柠手上，上面是张妙珍的自荐书。
“我忘了，此一时彼一时。”筱柠真心把张妙珍当朋友，看到她掌握话语权，也是开心的。
而此时张家，远没有筱柠想象的那般波折。
“夫人，您为何不想让娘子去做私人参军？平白说这一通，还惹得两人不痛快。”
周嬷嬷一下一下为杜氏捶着背，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筱娘子是什么样的人？”
杜氏没回答周嬷嬷的问题，反问了过去。
“筱娘子心善、做事大方、圆滑变通，尽管有时候贪财、有时候嘴巴跟沾了毒一样，总归是好亲近的。”
周嬷嬷细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是啊，连你这跟了我几十年的老嬷嬷，都觉得她好亲近。”
杜氏粲然一笑，推开周嬷嬷的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莫非夫人看得更深些？”周嬷嬷不解，她是真真觉得筱娘子是个好人，与裴郎君很像。
“也没有更深，只是见的人多了，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时间……惶恐。”
杜氏自言自语，惶恐两个字她也是细想三分才说出的话。
“筱娘子太真诚了，哪怕她想着要耍你，她也会真诚的去做，让你不由自主去相信她有着一片赤子心。”
“真诚并不是坦率，就算是她在算计人命、去计算得失、撒谎欺骗，也会礼貌的问候请安，会准备刚刚好的茶水，把一切值得重视的细节做的淋漓尽致。”
“她眼里的光太柔和、太普通、太本真，极致的谎言与极致的善良，在她那里并不冲突。”
直到现在，杜氏终于想明白了筱柠为什么能说服得了沈氏。
“这……这样不好吗？”周嬷嬷显然没听过这样的论调，没见过这样的人。
“对于筱娘子而言，这样自然是好的。可珍娘是我的女儿，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因为筱娘子她太真诚了，她不管做什么都捧出来一颗真心，让你不由自主的去靠近、喜欢，乃至于是把她看作莫逆之交。”
“她的刀子从不藏在暗处，反倒摆在明处。很多时候，要不要张开嘴把这把刀吞下去，也不由得你我决定。”
“如果有一日，她不喜欢珍娘了，难道你想让珍娘去赌她的良心吗？”
杜氏饮尽这一杯茶，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总难受。
“裴县尊是咱们郎君的关门弟子，筱娘子又与县尊关系匪浅，夫人这般忧虑是否杞人忧天了些？”
周嬷嬷身上虽惊出一身冷汗，还是想法子劝慰杜氏。
“至少咱们与筱娘子是实打实的亲近，夫人不如宽心些，便是那再恶的狼，也是不肯吃一窝里的狼，更何况，筱娘子与裴郎君，多番助益咱们张家啊。”
周嬷嬷只能从这个角度去劝，杜氏则叹了口气，“兴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