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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采买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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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衣这一趟可谓是风雨无阻，一则他本身就是去任县令，是县衙里一众人的顶头上司，为了日后的和谐共处怎么都得给些面子才是。
二则，他与左繁之间的关系虽未摆到明面儿上，暗中的照顾并不缺乏。
另一头，筱柠打趣身边的小橘，“日后若是有个管家婆子，直接压到你头上，你心中可会不舒坦？”
“娘子，我年少时就听说官爵之家事情至多，人情往来、女眷交际更是一茬一茬多，若无人能在此处指点，小橘怕真是要被这规矩生剥着吃了。”
小橘满不在乎家里面会多人，原先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后来出了那等事才有了清柚与甜橙。
随着自家娘子愈发有钱，随着郎君做了官，家里面的仆从只会越来越多。
都在一个宅院里面，能者居之便是，可她小橘只做娘子最信任的人。
“娘子，这次与先前不同，咱们这回要的仆从多少要知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便是厨房采买也是要识字会算才成。”
“这样的人，是私牙行里没有的，若想买这样的仆从，须得去市署附近利市的官牙才是。”
小橘虽不清楚大户人家具体的做派，可小时候也实打实伺候过大户人家，“先前时候我只是个小丫鬟，一切听人吩咐罢了。”
“后来我识字、算账，可都是娘子你教的，现下事越来越多，我们三个可没工夫替娘子你调教这新来不懂事的小丫头。”
小橘说着小时候在大官家里面学到的一切，又说到来到小院后的改变，如今要换新宅子，她的心情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罢了，她对这一应规矩可不清楚，若是闹了什么笑话出去可真真要没脸见人了。
这一应的规矩，她也是要学起来，日后同旁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有个章法在心里面。
利市距离树桐巷委实算不得近，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刻钟才到利市的边边，寻摸到官牙行的时候又花掉一刻钟。
说是牙行，其实是一群官牙人聚集地，莫说是专门贩卖仆从的牙人，便是那买卖牛羊、租赁院子商铺，甚至想包下一小处山林，在这儿都能寻到做这行的牙人。
“娘子，我提前打听过，这里的徐牙人有口皆碑，调教出来的人多有章法，就是那年纪轻的小丫鬟也知晓守主家规矩的。”
清柚在家中一向是做些洗衣种菜的农家活，外加出门的时候或明或暗跟在筱柠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在知晓家中未来有一阵可能添置家当仆役的时候，她便来这利市附近转过，对这儿的情况早已摸熟。
“官牙人不比私牙人，官牙手里的仆从要么是灾年自卖自身走投无路的人，要么是罪臣家中的仆从主家，再或是被不知什么事牵连重新发卖出来的。”
“总之，官牙人手里的仆从大多来历可查。”
清柚将官牙人手里的情形尽数说出，又将徐牙人的一些事说出，很快便到了徐牙人处。
“几位娘子来这儿是有什么事？”有一个年纪不大的郎君守着门，见筱柠等人靠近，迎上来问。
“我家娘子想寻徐牙人寻一些好用的人买回家中差遣，不知牙人现下可方便，能否带我们进去瞧瞧？”
小橘轻笑一声，守门小厮方才看见小橘始终站在三位娘子身后半步。
看着小橘身上的棉布衣裳，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这样的衣裳，可是寻常丫鬟穿不得的，上头还有些简便绣花呢。
徐牙人是在堂屋见的几人，她身边有两个年纪偏大些的侍女，想来是看着顺眼留在家中自用的，也算是门脸招牌。
筱柠细细地打量为她端茶的丫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再加上极为优雅的身法，想来是仔细调教过的。
“不知筱娘子是想要什么样的人，不是老婆子我自夸，年轻丫鬟、老道的婆子，或是有力气的小厮我这儿可都是有的。”
徐牙人试探着筱柠，想知道她想要些什么样的人。
“徐娘子认识我？”筱柠微微挑眉，看着徐牙人也松了一口气。
“娘子说笑了，老婆子我还是有些眼力，往日也在筱心绣订过衣物。”
徐牙人一阵客套，又问起筱柠想要什么样的人。
“不瞒娘子，我要一个懂得大家族规矩的嬷嬷，管家理事上自该有一些本事；其次还需三十个丫鬟、十个小厮，不过我有三个要求，一是年纪要在十四之上，二是要懂得基本的规矩和字文，三是不得拖家带口。”
筱柠将最基本的要求给说了，徐牙人则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样的人并非没有，价格更不担心，只是没娘子你要的这么多，还未必合娘子眼缘。”
“既是没这般多，先将现下有的带上来给我瞧瞧好了。”
筱柠也不挑，她这要求是苛刻，吴县即便经济繁荣，识字率在她看来也是低的可怕。
事实证明徐牙人不是那等喜欢无的放矢之人，先带上来三十岁上到四十岁下的嬷嬷只有寥寥五个人。
这对于官牙人来说，也是极为难得了。
“丰年买卖难做，也只有这五个能拿出手，娘子你瞧可有合眼缘的？”
徐牙人挨个介绍着，每说一个便有其中一人走上前一步行礼，听到最后也从冒犯老人到习以为常。
精挑细选好一会儿，筱柠才定下一位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的嬷嬷，姓白。
剩下的小厮丫鬟倒是好选，挑顺眼的买走就是，调教人是白嬷嬷的事，再有裴青衣这个县令的身份压着，翻不出什么浪去。
让白嬷嬷领着一队丫鬟小厮去小院报到，在甜橙等人的安排下做些收拾细软家当的活，筱柠等四人则拜访了张牙人处。
若论买卖宅子，吴县中还是与张家有关系的张牙人有第一手的资源。
不管是临街的大宅院，还是小巷里面的清雅之地，都是不错的。
现在的困境是四人都要买一处宅院，然后打通墙体设一道垂花门，是以四个宅院定是要相近才是。
南商、北贵、中杂乱，越是吴县以北，环境越好，三教九流之人愈发少。
能满足她们四人需求的坊无非就是忘机、清晏、光德、宣阳四坊。
县衙以南的漱石、栖云等文人十八坊，虽说雅致，可地方太小，士族扎堆。
筱柠等三人现下从商，同这群整日插花品茶、吟诗作对的大家小姐是一句话都聊不下去。
人家管家理事，她们的家业加起来还没人家零头多。
便说这庄子，也唯有筱柠有一处占地六亩的小桑染园，与那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产业相比，实在是差的不是一丝半点。
一家人在街上逛了整整一个时辰，看了四处三进的宅院、一处四进的宅院，最终选定了忘机坊的一处三进宅院。
筱柠三人按照原样炮制，又买下与宅院相邻的三个一进小院子，也用不着住，只布置出一间像样的房间应付外人就成。
筱柠一家的动静轰轰烈烈，整整一两日进进出出，根本瞒不过四邻，然只有牛家人心里头不安定。
“老牛，要不咱们也搬去北区？”段二娘的话直接把牛大郎给吓了一跳，“你这是又抽什么风？”
段二娘听见这话，直接伸手在牛大郎腰间拧了一把，“你这头没气性的牛，我这哪里是随意想的，你不想想你孩子，我还要为我家孩子着想。”
“原先不是说要在村子里买一座小山，咱们雇人打理着，也是个不错的产业。”
牛大郎摸摸胳膊，嘴里哈着冷气。
“你是不是傻，康郎安郎与裴郎君是什么关系，那是咱们正经走了六礼的师傅，论辈分与我们还相等，就是人家不愿占咱们的便宜。”
“日后他们定是要跟在师父身边学本事，你我还包什么山林！”
“且不说他们两个小子，就说丽娘，她天赋不是很好，至少没月娘子那么好。筱娘子原先照料丽娘也是因着咱们的邻里关系，现如今他们要搬去北城，我们要是还在这百工坊这不上不下的地方窝着，我想想心里头就不舒坦。”
段二娘将心里头的想法都说了出来，牛大郎还是觉得有些突然，可还是点头，“那就听你的。”
“哎呀，你这个人，是一点主见都没有。”
段二娘对牛大郎表示十分嫌弃，不愿再同这人多费一句口舌，“我明天问问阿家，还有家中三个孩子的想法，不与你这一心泡在木头里的人说话。”
“行，只要是你、孩子们还有阿娘都觉得好，咱们也搬新宅子。”
牛大郎一口答应下来，做了一整日木工活的他仰头就睡，段二娘笑着看着上面的房梁，心中想着关于未来的事。
牛大郎夫妻一大早就醒来，吃饭的时候段二娘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听完这话，牛康牛安松一口气。
坐在上首的牛老娘倒是欣慰地看着段二娘，“如今你也学会了为自家儿女打算，日后老婆子我就是绣不动花，也是能放心的。”
段二娘听闻笑嘻嘻地应着，阿家向来是有成算的，这事也算是定了。
“既是定下来章程，今日还不去向东家告假一日，你手艺是好的，现下儿女都有了出息，康郎安郎眼见着要替师父做事，你就不要白日黑夜里不见人，在家做些小生意，自己带带徒弟接些席面也是好的。”
牛老娘一锤定音，牛家成为百工坊第二个往北城搬迁的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