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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难 丁南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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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的晚餐,在丁南的想象里一向是喝平民的血,吃百姓的肉,恨不得把平民百姓的皮扒下来做成人皮花挂在客厅赏玩,或用作踩鞋入户的地垫。作为第二等级,享受着不用交税的特权,却不依不饶地榨干底层群众的最后一滴血。
没有认证一向的认知,见到兽皮地垫,让丁南深感遗憾。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多里安能在饥饿地互相蚕食的平民窟中完整穿梭的缘由。花苗被思凡格带到后院暂且放下,让丁南百思不得解的也在于此——男人没有让自己先干活,后吃饭。驻扎在都兰的霍密斯伯爵一向主张先干活儿,再干活儿,这种臭名昭著的事情丁南自然早有耳闻。由于之前一直听邻里们对都兰领主霍密斯伯爵的“光荣事迹”的传颂,在丁南眼里,思凡格的行为相比于伯爵,还差了火候。回想起自己15岁时,养母米莉亚描述的经历,伯爵的金球马车被那匹肥大的两人高壮马拉着在前面悠哉悠哉地走着,而养母拖着伯爵管家订购的鸢尾吃着马车行过扬起的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就这样从伊兹镇拖到伯爵居住的庄园。马车尾端的族徽闪闪发光,是平民呕心沥血一辈子都摸不到脚跟的高度。其实那个时候本来应该是丁南自己去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米莉亚说什么都不让他去,一定要替他去,可是回来以后,又是对着丁南一通抱怨,说他害自己吃了多少苦头,让他摸不着头脑,养母一直都是这样矛盾。
“园丁…先生,这边请,子爵已经在等了。”思凡格蹩脚地用“先生”招呼着外来者。看着餐厅旁温暖的壁炉里映射的火光,丁南一时间失了神,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
“发生什么了,诺特先生?想来以您的技艺,应当被这里的驻扎贵族招待过不少次吧,我这里确实是略显简陋了,晚餐没有那么多规矩,就当作和朋友一顿普通的晚餐好了。”主人已经落座,笑着提醒我该回神。壁炉的暖光照在男人的脸上,不加修饰地显露着美艳。男人的眼睛里没有贪婪吮血的猛兽,只有让人迷恋的柔和。桌上的长蜡的火苗映在在碧蓝的瞳里,恰如阳光洒在湖面上显出粼粼波光。
上帝从不会呆滞,直到遇见了碧蓝的眼眸。
“没有没有,嗯…好的…哦哦哦抱歉,是我走神了!”回神的上帝一时间凝涩,“久等了,只是我从没进过贵族的餐厅,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壁炉,哦不不是是画像,还、还有挂钟…”
反正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怎么装也终究装不出来从容,干脆就地躺下投降装死来的痛快。
上次做到如此柔软的座椅还是在男人的车上,也是第二次。
“主人,这不合规矩。这….”思凡格眼见着我肮脏的裤子玷污了华贵的桌椅,又一次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站在了餐厅的门口,望着眼里美人充盈的男人欲言又止。
“思凡格!不要逼我在客人面前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下次说话前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承担这句话的能力。我想你大概是还没有喝够冷风,出去站着,晚餐结束之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让我厌恶的脸,否则你知道后果。”男人厉声呵斥,把还想再次开口的管家轰了出去。无愧于贵族,男人生气的面庞的确充满威严,但柔和的面部线条还是消解了不少戾气。
“我..并不应该和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道菜…”丁南轻声提醒男人,也是在给自己开脱。因为思凡格的话并不无道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属于违背了法令,不知道哪一次眨眼的瞬间自己就要被吊起来砍头的。
“不用在意那些,这里不是庄园,我也不是贵族,只是为了感谢为我的居所带来生机的造物主而产生的并无不同的晚餐。”多里安不再多言,就像打断思凡格一般,只是与他相比语气似刚炸毛平息的野兽叹息,感受到男人的不耐烦,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园丁也不敢再多说,坐下享用了一顿久违的同时有奶酪和牛肉的美餐。
用餐过程尴尬地简直让人难以咽下还流着丝丝血水的鲜嫩肉块,多里安不再像来时那样风度翩翩找话题,只是低着头来回地用银质的刀叉在盘子上反复摩擦。若是换个人来肯定怀疑他是不是有癔症,这和刚才马车上的他可不像是一个人。似乎这座庭院和外面的空气不同,有些…死寂。
晚餐并没有想象中的贵族奢靡摆满整张长桌的美食,奢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暗了,再晚些回去路不好走,还是感谢你的花,诺特先生。”男人肉眼可见的疲惫,但还是十分温柔地请我离开,“思凡格,进来吧。收拾一下,送先生回去,马车回来的时候没有放回去,快去快回。”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您不必感谢。但是我还是想提醒您,花似乎还在后院,我还没有种?叫我过来不是为了请我品尝您的奶酪吧?”看着男人疲惫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冲散了一点丁南对贵族与生俱来的厌恶,不禁放轻了语气。
男人笑着眨了眨眼,又换成了一副调情的表情:“没事,我的管家会种的,天色晚了再晚些想来你们的镇子不好进出,那样不安全。花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让人再去找你的。”美丽的眼睛恢复了些许清明,又勾走了上帝。
…………
“……先生……先生!您在听么?”思凡格已经不耐烦了。丁南这才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别墅的外门。
“哦,抱歉我刚才走神了。马车呢?我记得子爵大人说了要您送我回去的吧?”并没有看见应该出现在眼前的梦中的马车,丁南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走神听错了,难不成得癔症的其实是自己?
“抱歉先生,虽然刚才主人是这样说的,但是很不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马放回马房了。天黑了,马跑了一天,并不适合再出行,所以还是要…靠您的双腿,走回去。路并不远,来时您也知道,几乎没有绕路的地方,您应当是能记住吧?毕竟您应当去过不少贵族的庄园,我认为应该没有来回接送的贵族吧,这点路对您来说应该习惯了才是。”思凡格眯了眯眼睛,并不友好地笑着说着不现实的话。
“你…”丁南愣了一下,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象的结果。再者,他没去过什么贵族的庄园。
思凡格转过身去道:“天色晚了,为了您的安全,早些动身吧,免得路上遇险。另外,这是善意的,我要提醒你,既然你见过贵族的样子,也走过这样一遭就该知道贵族是什么样的,贵族应该是什么样的。不要对任何贵族抱有你朦胧而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为了你好。”
思凡格转身进去,嘭地关上了丁南能够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坐在沙发上闭目的美人的最后一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