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离别 裘亦回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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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亦回为了给陈凝华多攒一些医药费，她开启了勤工俭学的道路。
每天下课就去食堂给同学们打饭菜，下午课程结束后，又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摇奶茶。
有些大学的同学都快要眼熟她了。
最开始裘亦回会有一些不好意思，后面她自己想通了。
她是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存在什么面不面子的。
只要能够治好陈凝华，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命运总是不愿意饶过她，在平静的一天，裘亦回突然收到了一条噩耗。
陈凝华的病情加重了，那一天裘亦回从学校着急地跑到了医院。
她拉着主治医生的手问道：“还需要多少手术费，我，我都可以攒，只要你救救她。”
“姑娘啊。”医生一脸郑重道，“这个手术费费用昂贵，成功概率微乎其微，而且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这一番话，让陈凝华都听到了。
此时的她只能费力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她嘴角边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快过来孩子。”
裘亦回温声，犹豫地走到了陈凝华的面前。
其实她并不想让陈凝华听到这些，因为裘亦回心里很清楚。
直到陈凝华听到，她就会想方设法让裘亦回放弃。
可裘亦回不肯认命。
她不愿意。
“不要再想我的事了，好不好？”陈凝华撩起裘亦回耳边的碎发，“这样的病痛很折磨我，我不想要折磨，我想要安稳地离开这个世间，小亦，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不……”
裘亦回理解不了。
她很珍惜生命，不只是自己的，还有其他人的。
她想要他们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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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孩子。”陈凝华的声音充满了疲倦。
她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走了很久很久了，看到的风景，见到过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且她不能耽误裘亦回大好人生。
有些时候放手才是给人新生。
很可惜裘亦回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
“我会努力，我……”
陈凝华抬手，她用自己的指腹堵住了裘亦回接下来所有的话。
“不用这样的，孩子。”陈凝华放下手，抬头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味自己的一生，“有些时候人不能太强迫自己，强行挽留对所有人都不好，小亦，你放我走吧。”
那一瞬，裘亦回被一种无力包裹住。
在这个世上，她又要少一个亲人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人生总是离别？
她裘亦回不喜欢。
但裘亦回没有任何办法。
她没有办法劝陈凝华回心转意。
换句话来说她劝不了一个求死的人。
裘亦回的手渐渐脱力，她颤声问道：“那，那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去完成。
“有啊。”
只需要一句话陈凝华就读懂了，这一次裘亦回没有再执着于让她活下去。
裘亦回选择尊重她。
尊重她的想法，选择。
陈凝华笑着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这里每天都好白啊，我不喜欢这样单一的颜色。”
“我想要看看天蓝色，看看嫩绿色，看一些新鲜的事物。”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不想要这样冰冷的颜色包裹住自己。
“好。”
裘亦回哽咽着回答道。
陈凝华看向她，这个小女孩，她是一点一点儿看着长大的。
其实陈凝华对裘亦回一直是愧疚。
自从她接手了福利院，就没有给过这些孩子富足的生活。
爱一个人总是会觉得亏欠。
陈凝华对裘亦回如此，裘亦回对陈凝华也是这样。
裘亦回握住陈凝华的手：“我们今天就出院好不好？”
无声的泪从裘亦回脸颊滑落，精准滴落在陈凝华的手背上。
也许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
“好。”
陈凝华说不出任何安慰裘亦回的话，她自己也知道，其实说了也没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
*
把陈凝华接出院后，裘亦回就给自己导员请了几天假。
她要用这几天，好好陪着陈凝华。
关于这一点，陈凝华也想劝，可都被裘亦回一一否决了。
她说：“这几天对于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如果这几天，没有用来陪你，午夜梦回间，我都会怪我自己。”
几天学业而已，哪里比得上眼前的家人。
陈凝华将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
那几天，裘亦回推着她到处看风景。
去看那些闹市，去看那些晚霞。
每一天他们都在珍惜。
“婆婆，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合照过啊。”
裘亦回蹲下身握住陈凝华的手，问道。
“好像是吧。”
“那我们合个影吧。”
裘亦回将陈凝华的手放在自己唇边。
至少要留下点什么，至少要让裘亦回有个念想。
尽管这件事，陈凝华并不想去做，可这是裘亦回的要求。
她拗不过裘亦回。
裘亦回将陈凝华打扮得很好看，正值秋天，天气有些凉了。
风带来些许刺骨的寒意，却被裘亦回亲手围上的围巾挡在外面。
裘亦回扶住陈凝华的肩膀，他们两人留下了最美的合照。裘亦回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就落到了上面。
“小亦，你在哭什么？”
陈凝华气若游丝的声音换回了裘亦回的理智。
裘亦回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哽咽道：“什么哭什么，我这叫喜极而泣。”
陈凝华嘴角露出一个弧度，窗外是阳光，屋内是温情。
或许有些时候，这样的平凡日子就是最好的。
*
“小亦。”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陈凝华推推裘亦回的手，提议道：“我们去那间小屋子吧。”
“嗯？”
裘亦回正专心推着陈凝华的轮椅，她脑子有些没转过来：“什么小屋子。”
“就是我当初遇见你的那间小屋子啊。”陈凝华的思绪被拉得很远。
裘亦回闻言却陷入沉思。
那间小屋子，说实话，裘亦回并不知道该怎么去。
当初是她的狗狗带她去的，如今她一个人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
“没关系，你不知道但是我还记得。”
陈凝华宛若枯木的手指，向前指了指：“跟着我说的方向走吧，我会带你找到的。”
“好。”
也许都是心中有感应，裘亦回也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很难得她这一路上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而是沉默地推着陈凝华的轮椅。
往日喧闹的大街，此刻也有些安静。
一瞬间，裘亦回像是回到了那个下午。
小小的她跟着狗狗找到了那个小屋前，从此她的命运开始被改写。
在陈凝华的带领下，裘亦回果真找到了当初的那间小屋子。
“这里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啊。”
裘亦回感叹道。
这里的风景一如既往般，还是那熟悉的屋子。
是裘亦回记忆中的房屋。
“当初就是在这里呀。”
陈凝华的手指向正在飘落的树叶，他们两人的思绪都一道被拉回了十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的裘亦回还是一个小孩子，为自己生命担忧的孩子。
她的前路迷茫，是陈凝华的出现给了她一丝生机。
裘亦回将手上的毯子盖到陈凝华腿上，而后缓缓蹲下身，将头靠在陈凝华的大腿上。
“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换成这一句话。
“是我该说谢谢你。”陈凝华闭上眼，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弧度，“愿你余生顺遂。”
天边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卷落一地枯叶。
一切都那么静悄悄的，像是好朋友间最自然的告别。
可裘亦回知道，有些再见说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陈凝华的腿间，不知多久，她感受着陈凝华渐渐凉下的温度，闭上眼。
在梦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拍着裘亦回的脊背，哄着她睡觉。
晚安啊，陈凝华。
*
裘亦回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古辑看在眼中。
“她以前……”古辑犹豫片刻，到底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黑暗中的那些日子，他总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苦的人，可他从未想过，在世界的角落还有人比他更苦，更累。
可那个人从来不埋怨，甚至还对世界充满了信心。
这样好的人啊……
【你该走了。】曲淮冰冷的声音响起。
“就让我再多看看她两眼吧。”
古辑眷恋的目光落到裘亦回身上。
他不如别人幸运，能够用眼睛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他只能在这半真半假的世界，悄悄放纵自己，放纵自己再多看她几眼。
几眼就好。
他再一次用这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将裘亦回的样子，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对于古辑来说，眼睛就是用来看裘亦回的。
他只需要看到裘亦回的样子，记住裘亦回的样子就好了。
曾经那惊鸿一眼到底是被岁月磨去了些许痕迹，好在上天眷恋他，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裘亦回啊，你真好看。
*
给陈凝华办完葬礼后，裘亦回又回到了自己忙碌的生活中。
她不敢松懈半分，因为在她肩头上，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的生活。
裘亦回所在的福利院早就不招人了，可院里还有好几个孩子没有被领养，裘亦回看着那些孩子，心中莫名燃起了一股火。
她还得走下去，把日子过好。
命运有些时候，就是这么会开玩笑。
裘亦回没想到，小时候在福利院的那个丫头叶轻雪居然跟自己是一个学校，更巧的是他们同专业，还是同班同学。
许是裘亦回从小等比例长大，叶轻雪居然一眼就能够认出她。
“是你！”叶轻雪激动地抱住裘亦回，“好久不见呀。”
裘亦回在叶轻雪怀中僵住，顿时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是？”
“是我呀！”叶轻雪松开裘亦回，她眨眨眼，“小裘，是我，我是小雪啊！”
“小雪？”裘亦回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人名，最终她还是想起来了，“你，你是小雪？”
裘亦回出声道：“这么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叶轻雪想说自己过得很好，可当她的目光落到裘亦回手上时，她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岁月善待了叶轻雪，却没有善待裘亦回。
她的双手就是最好的证明，上面伤痕累累，甚至摸起来还硬邦邦的，像是河道里的石头。
“我，我……”叶轻雪低下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人。
如果当初不是裘亦回把机会给她，说不定现在手上伤痕累累的人就是她叶轻雪了。
“不用有什么负担。”裘亦回揉揉叶轻雪的头，“当初让你走是我的决定，说起来我当时还没有问过你的意见，现在应该我来说一句‘对不起’。”
裘亦回的一番话更是让叶轻雪不好意思起来。
“你，你不准这么说！”她连忙捂住裘亦回的嘴巴，“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救命恩人，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好吧！”
裘亦回哑然失笑。
他们之间的情谊就是如此纯粹，儿时被她亲手送走的伙伴，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身边。
也许上天对裘亦回也是仁慈的，在她亲手送走一个亲人之后，又让另一个亲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哦哦对了！”叶轻雪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拉着裘亦回的手嘱咐道，“我养父养母也是这个大学的老师，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他们的。”
裘亦回微微颔首，其实她对于叶轻雪养父养母的事，记不太清了，只是在记忆中有两道模糊的身影，以及她知道他们是高知分子，其他的，裘亦回真是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好。”
裘亦回乖乖答应。
她明白这好歹是叶轻雪的一片心意。
“对了，这节课可是那个‘灭绝师太’的课。”叶轻雪凑近裘亦回几分，“你到时候选座位一定要选后面啊。”
“什么灭绝师太？”裘亦回疑惑道。
“你不知道吗？”叶轻雪手舞足蹈地跟裘亦回比划着，“就是那个挂科率极高的老师啊！我们好多同学都怕他呢？”
“是吗？”裘亦回倒是不在意。
“是啊是啊。”叶轻雪快裘亦回几步上了楼梯，“还好我们是大班课，坐后面老师看不见，不然我们可就遭殃了。”
说来也巧，裘亦回他们这个课人数极多，要是人少一点儿，说不定叶轻雪早就发现了裘亦回。
“好。”
不过裘亦回嘴上虽然这么答应，但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选择了第一排。
等到叶轻雪看清楚裘亦回动作的时候，她浑身都僵住了。
不是这和说好的似乎有点儿不一样啊！
叶轻雪有些欲哭无泪，但她还是乖乖走到了裘亦回身边，陪她一起坐。
“你不是想选后面的位置吗？”裘亦回抬头，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叶轻雪。
她没理解为什么叶轻雪会直接选择自己身边的位置。
“因为你在这里呀。”叶轻雪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本书，“你到时候帮我看着点儿老师，我要玩手机。”
裘亦回呆呆地点头：“哦哦好。”
其实这也不能怪裘亦回，在高中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坐第一排，上大学之后她发现第一排真的是风水宝座，压根没有人会来，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每节课坐第一排。
只是这种习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反常举动”。
不过裘亦回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对于她自己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老师踩着上课铃一道进入了教室。
“上课吧。”
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裘亦回蓦地抬头。
只见讲台上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他穿着休闲T恤，手腕上戴着一块儿精致的银表，凛冽的目光扫过坐在下面的同学，倒真是有几分“灭绝师太”的样子。
“怎么是个男老师？”
裘亦回撞了撞叶轻雪的胳膊，疑惑问道。
“对呀，他一直都是男的啊。”叶轻雪的目光从手机落到裘亦回身上。
说实话她刚刚有点儿被吓到了，她以为自己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了呢。
“这样吗？”
她刚刚听“灭绝师太”这几个字还以为是个女老师呢。
只见那男老师不疾不徐地点开PPT，开始讲课：“我们翻开教科书……”
一节课讲完，大多数人都昏昏欲睡，只有裘亦回还在认真埋头记着笔记。
“我说姐妹啊，这种课也要这么认真吗？”
叶轻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外卖界面。
“嗯，当然。”
裘亦回很清楚自己的时间有多宝贵，她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些上课的时间，她得抓紧一切能够利用的机会，去让自己有进步的空间。
只要她在课上学好了，期末周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兼职了。
这么想着，裘亦回嘴角边露出一丝弧度。
她觉得自己现在落下的笔不是枯燥无味的字符，而是一段对未来美好生活的谱写。
“这位同学。”
在裘亦回低头记笔记的间隙，老师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前。
一片阴影罩着裘亦回的时候，她才蓦地抬头。
“怎么了？”
面对老师递过来的笔，裘亦回有些茫然。
她刚刚只是记了个笔记吧？貌似也没错过什么关键东西吧？
怎么就让她上去写了？
裘亦回眨巴了一下眼，她颤颤巍巍地接过笔，而后迷茫看向了叶轻雪。
叶轻雪耸耸肩，她对裘亦回无声地做着口型——“我也不知道”。
裘亦回迷茫地眨眨眼。
老师看着裘亦回这小动作，他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没关系，下课之后我来亲自给你讲。”
裘亦回眼珠一转，她浑身像是被僵住了一样。
这人真的没问题吧？
裘亦回迟疑地坐下去，而后她悄悄拉过叶轻雪问道：“他不会扣我平时分吧？”
叶轻雪耸耸肩：“谁知道呢？”
反正这波操作叶轻雪也没看懂。
裘亦回默默点开手机软件，查看课表。
这节课下面写着的名字赫然是——宦尧渊。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裘亦回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可再抬眼看向那个老师的时候，她可以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他的。
这个人裘亦回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要……
裘亦回带着这样的疑惑到了下课。
直到把自己的课本拿到宦尧渊面前，宦尧渊推了推自己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裘亦回：“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找你？”
“嗯。”裘亦回见老师不避讳，她指了指书上的一个地方，“老师你上课讲的是这个。”
“这个啊。”宦尧渊靠近了裘亦回几分，他的语气中带有沉稳，可莫名让裘亦回耳根很红。
分明是在普通不过的一次讲解，可裘亦回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之前认识，要么这个男老师在骚扰她。
额不过……
裘亦回垂眸看到两人隔着一本书距离的手，陷入了沉思。
大概他们之前认识的可能性更大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