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当大佬那些年》viridis

10、第 10 章

　　早在书院开课前，就有负责的教习发了通讯要求把引气入体口诀背熟。

　　香灰渐渐积在炉中，不知几个时辰过去了，第一个醒来的是黄芪，他一睁眼就闻到自己身上几欲让人作呕的味道。

　　“呕……”

　　他面目狰狞，晏枳布了个结界将自己和游行意笼罩在内，挥挥手示意他去书院特设的浴池。

　　一直到香灰即将燃尽，已经是第二日。

　　公孙拂睁眼就看见一身干净的舒夜捏着鼻子，公孙拂连忙捂着鼻子，就要离开，却没看见游行意，下意识问了：“小意呢？”

　　“说是晏师兄找他有事，”舒夜受不了了，“你快去沐浴。”

　　游行意又在飞。

　　晏枳没用任何法器，仿佛凭空而行。游行意从他怀里探出一个头，鬓发有些凌乱，他感受到有清风拂过脸颊，和被师父抱着又是不同的感觉。

　　难道是修炼的道法不同的缘故？

　　晏枳的无事峰外表看着和其他山没什么不一样，直到踩在地上，进到林子，游行意才感觉到比外面更加潮湿，仿佛某种住在地底生物的巢穴。

　　晏枳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游行意要等一会才能跟上，又转过身来把他抱起。

　　晏枳的每一步都仿佛无声无息，他带着游行意穿过层叠繁茂的娑罗树，越往深处，空气越潮湿。

　　最后，晏枳在一口冒着热气的温泉前停了下来。

　　？？？晏师兄怎的比师父的住处还简陋。

　　游行意刚想开口，就看见晏枳手搭在腰带上，开始宽衣解带。

　　游行意一个箭步冲过去，难得结巴：“师、师兄，要不得啊。”他的手搭在晏枳的腰间，迅速把腰带打了个死结，坚决杜绝师兄袒露身体。

　　晏枳低头看他，游行意这才注意到他其实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初看容色寡淡，像林子深处角落里的蘑菇一样不起眼，实则淡极始艳，普通的灰衣越发衬出面容，“素极而华，清极自丽”不外如是了。

　　游行意只见晏枳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一点，下一瞬，他已经被晏枳带着落进了泉水里。

　　“咕嘟咕嘟”，游行意刚呛了一口水，就被晏枳拎着后颈的衣服提起来。

　　游行意扶在池边的圆石上，手指摸到了石头的边缘，下意识抠了几下，没扒拉下来才作罢。

　　水打湿了晏枳的黑衣，他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开口道：“你是阴属天灵根。”

　　游行意撑起身体，坐在岸边：“这事长老都知道。”晏枳作为掌门的徒弟知道也不奇怪。

　　晏枳慢条斯理剥开衣带，布料在他手中仿佛纸张一样被撕开，“看来你不知道阴属灵力是什么。”

　　“传闻上古混沌初开时，清气上升是为天，浊气下沉是为地，不管是清气还是浊气都是天地元气。阴属灵力就是稀释百倍千倍的浊气。”

　　游行意确实不知道。

　　晏枳又道：“你可知第一位被发现的阴属灵力者如何了？”

　　“他被放干了全身的鲜血，活着时是万人采补的炉鼎，死后被人饮血啖肉。最后骨头筋和全身的脏腑都被炼制成了法器。”

　　晏枳的声音淡了下来：“古往今来的阴属灵力者虽少却也不至于百年才出一个，他们不是被人秘密豢养就是早被人抽筋扒皮，但天灵根，你是第一个。”

　　“除三大宗外无人护得住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游行意的声音艰涩。

　　晏枳把单衣彻底扯下：“我要你帮我。”

　　游行意下意识遮住双眼，透过指缝却发现晏枳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层层灰衣浮在水面上。

　　“……晏师兄?”

　　游行意又喊了几声，没见他应答，正想把晏枳的衣服捞起来，却发现层层衣服之间有一个漆黑如玉的长条。

　　是一条蛇。

　　晏枳本以为会看见游行意慌不择路逃跑的身影，没想到他小心翼翼把自己捧起来。

　　游行意摸了摸黑蛇脊背上的鳞片，温热的泉水浸不透蛇的冷血，他只能感受到冰凉滑腻的触感，他下意识道：“宝宝。”

　　蛇僵住了，吐出的蛇信都忘记收回来。

　　游行意一起风餐露宿的时候常和这类长虫打交道，一开始会惊慌失措的往老道士身后躲，老道士大声笑着当着他的面眼疾手快捏住蛇头，再毫不犹豫用刀子戳进七寸，把蛇扎死，接着扒皮洗净，说实话，考得焦香酥脆撒了粗盐的蛇肉在当时的游行意心里已经是难得的肉菜了。

　　吃的蛇多了，他难免对蛇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他喜欢那些细长漂亮的蛇，最好鳞片没有一丝残缺，温凉如玉，能放在手中仔细把玩，时间长了，游行意会亲昵的喊“宝宝”，直到饿得不行了再扒了蛇皮吃肉，那时游行意会痛苦的流下泪，分不清谁的血是冷的。

　　游行意将蛇举在眼前，轻轻唤了一声：“晏师兄？”

　　蛇点了点头，游行意又听到了传音入密：“我是半妖。”

　　游行意知道修真界的主流还是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主，万兽山的灵兽也不过是被当做宠物坐骑一流，半妖更是人和妖都不待见的那一种。

　　“我的母亲是阴属灵力者，我的父亲是蛇妖，半妖化作原型不能说话，我的弱点是腹部的逆鳞和元丹。”

　　说着，晏枳从口中缓缓吐出一粒通体无瑕的金色元丹，表面隐隐有一层青金色的辉光，“逆鳞不能给你，元丹中储存我大半灵力，若我有异动想杀你，就捏碎元丹。”

　　说着，他突然一口咬住游行意的手腕，游行意吃痛，下意识想把蛇甩开，却被蛇用身体紧紧缠住。晏枳终于松开蛇牙，鲜红的蛇信舔了舔游行意手腕上残存的鲜血。
　　游行意感觉到细微的痒意，他看向手腕，一个黑色的繁复印记一闪而过。

　　游行意摸了摸手腕那块皮肤，光滑白皙，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那，同时游行意有一种错觉，他可以感觉到晏枳的气息，血汩汩流过身体，穿过长长的蛇骨，湮入皮肉。

　　“这个印记可以让你被我的元丹视为‘自己’，”晏枳低头看了看他腰间，“你可以把元丹收进白灵石里。”

　　游行意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你认得出来。”

　　晏枳缓缓从他的手腕爬向他的脖颈，“我的传承里就有。白灵石是极少见的东西，但有心人自然会知道。倘若你信我，可以用我褪下的鳞片练成法器，我这一族气息隐匿，只要不是比我高两个境界的都无法发现。”

　　游行意看向黑蛇的大眼睛，金色的瞳孔毫无感情，他再次问道：“你要什么？”

　　晏枳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底细、弱点告诉他，又把妖族视为生命的元丹交给他，这是为了让游行意放下戒心，告诉自己：别怕，我的性命已经在你手上了。

　　晏枳不是慈善的老爷，那他必然想要与之相对等的东西。

　　晏枳吐着蛇信：“我要你的血。”

　　“半妖每月十五都会承受两种血脉相斥的痛苦，只有阴属灵力才能缓解。”

　　游行意：“我不信以你的实力和剑阁的实力至今找不到阴属灵力者的血。”

　　晏枳摇摇头：“我父系那一族的血脉太强盛霸道，非天灵根不可。”

　　“好。”游行意答应了。

　　宗主作为他的师父自然知晓晏枳的身份，想来也瞒不过他的师尊纯钧剑，若晏枳有异心，他相信自己的命能保住。

　　且游行意并不觉得和晏枳交好有什么坏处。

　　一点血而已。

　　晏枳松开他的手腕时游行意身形不稳的晃荡了一下，他变出人身，但仍是蛇牙。

　　游行意小小的身体被晏枳圈在怀里，晏枳吸饱了血的脸上浮现病态的苍白，他缓缓舔干净嘴角的血，又去舔游行意的手腕。

　　游行意感觉嘴里被喂进一点冰凉的液体，甘甜微苦，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

　　“孟秋花的花露。”

　　游行意知道这是一种天级草药，可以补充元气，刚经历过雷劫的修士必备。但以他练气的体质喝了恐怕爆体而亡。

　　晏枳：“混了无定水。”无定水是黎明破晓前的第一滴露水，没有踪影，凭空出现，品级不定，炼丹的绝佳材料，不论是凡人还是低级的练气筑基一概都能用。服之可固本培元，强气补血。

　　游行意缓缓点了点头。

　　晏枳看了一眼，自己只是多吸了两口血他怎么一幅精血两亏的样子。

　　下一瞬他才想到这不是自己那群皮糙肉厚的师弟师妹们，而是纯钧师叔新收的年幼小弟子。

　　晏枳抱起他，怀中的重量轻得可以忽略，“我去和师叔说一声，你今日便歇在我这里了。”

　　游行意想说你这连个屋子都没有，我难道直接躺池子里睡？

　　就见下一秒无数参天的树缓缓移动，露出最中间被掩盖的高大建筑。

　　一株数人合抱般粗的大树挺立，厚重如山，鎏金的叶片如华盖层层相覆，分叉处有精巧的木屋，窗棂仿若琉璃透着暖光，木雕处的纹路细腻华美。

　　游行意：原来只有师父是真的质朴。

　　晏枳抱着他径直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子。

　　小寒山上，乌阙打开了通讯玉符，发现是百年没有联系过的师侄给自己发了通讯，表示带走他的徒弟一夜，会照顾好他的云云。

　　乌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