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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蛇须】所有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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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伊邪那侯爵丢失了最心爱的小儿子,据闻伊邪那侯爵家的小儿子加入骑士团后才没多久便命丧那些魔物獠牙之下,乃至如今尸骨无存。
可谁也不知道,被魔物环绕的郊外庄园里多了位掠夺而来的人类俘虏,而那人类俘虏是庄园主最为完美的战利品与收藏品。
01.
“近日来我也听闻了关于须佐之男的事情,很遗憾伊邪那侯爵,愿主庇佑那可怜的孩子。”
八岐大蛇面孔上是恰到好处的遗憾,他的伪装向来天衣无缝,谁也无法看穿他精密伪装之下早已渗入黑暗的内里,他言谈举止恰到好处,既完美展现出对近日依旧了无音讯的须佐之男下落表达了遗憾,又将自己摘出这件事。
伊邪那侯爵看似随意倚着手中权杖,那双久经风霜如鹰隼般异色双目极具威慑力凝望着八岐大蛇片刻,尔后嘴角噙起抹似笑非笑。
他抬起另只手漫不经心摩挲起拇指上象征了权利的戒指,而八岐大蛇面对他的目光始终不躲不避,仿若须佐之男的失踪的确与他毫无关联,良久,伊邪那侯爵最终开口道:“倘若有我的小儿子行踪,还望教皇转告于我。”
“这是自然。”八岐大蛇轻笑着,蛇目毫不畏惧直视着伊邪那岐异色双目,“须佐之男对骑士团而言同样是意义非凡的存在,我也会尽全力寻找那孩子下落。”
“希望如此。”
伊邪那侯爵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他,权杖轻点地面,随后缓步离开。
八岐大蛇目送伊邪那侯爵离开的背影,眉头轻挑,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伊邪那侯爵身上浓郁到几乎无法抹去的杀意,就与伊邪那侯爵夜晚降临时泰然自若抽出权杖里的刀刃轻易斩杀魔物那般。
至于敏锐的伊邪那侯爵究竟发觉了什么,八岐大蛇毫不在意。
如今他身处教廷至高位,是教徒们信仰的所谓上帝遣派人间的使者、是深受信赖的神权代言者,那些无关痛痒、真假参半的传闻动摇不了他分毫。
只可惜伊邪那侯爵家的小儿子没有继承了他父亲的警惕,否则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手。八岐大蛇装模作样喟叹着,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自己会有失败的可能,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可能,他心情愉悦地轻笑出声,苍绿蛇目里闪过一瞬暗芒。
不过,也是时候将行动提前了。
他转身与伊邪那侯爵离开的反方向走去,逸飞的飘带化为张开血盆大口的蛇魔,又在下一刻仿若错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长有力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阴暗处,覆着腿上的甲胄随着他走动发出沉闷声响,他只在最后时刻回眸淡淡瞥了眼玫瑰窗外照耀进的炽热太阳。
随着须佐之男的失踪,城内毫无理智的魔物愈发多了起来,有些魔物还逐渐有了思维来,不仅能躲避地下组织的围猎,甚至还能做到反杀。
02.
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二下,八岐大蛇踏着月色回到了囚禁耀眼雷光的庄园里,听力极好的他听到了庄园内不同寻常的、由铁链发出的哗啦哗啦声响。
庄园内的魔物从来不敢靠近于喜怒无常的他,见他回来纷纷退却,偌大的庄园里显得阴森可怖,血红玫瑰娇艳到犹如日日夜夜由鲜血灌溉,倒立垂挂一旁樱树枝桠的蝙蝠缓缓睁开猩红双目。
八岐大蛇微笑着抬眸看向庄园二层,他那位掠夺而来的人类俘虏披了件明显不合身的暗紫暖裘,面无表情站在二层窗口边缓慢转动眼珠望向他,剑眉紧蹙,薄唇紧抿成锋利直线,鎏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光芒分毫不减,月色照耀之下,左耳黑铁耳坠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斑。
只有八岐大蛇知道,被窗台遮掩的四肢上被环环相扣的玄铁锁链所牢牢桎梏,像个被关押牢笼的囚徒,只能在他定下的范围内活动。
“你是准备从那边跳下来当做他们的饲料吗?”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调侃着,当然,即便须佐之男真从那里挣脱开锁链跳下也不会成为魔物的饲料,庄园里的魔物哪怕是否存在理智都清楚明白那是庄园主从人类那边掠夺而来的战利品——它们不能对庄园主的所有物有觊觎之心。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复。
须佐之男仅仅只是冷冷盯着他——与其说是盯,八岐大蛇更愿意认为那是瞪,那双漂亮到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双目就这般只看着他所在的方向,浑身经年冷透的血液似乎在感受到这一认知的那刻为此沸腾起来,尖利獠牙传来一阵痒意,叫嚣着让他再次侵占他的俘虏,用獠牙刺穿他颈侧亦或者大腿处的肌肤,品尝数千年来那具可以弥补他空落落胃肠饥饿的躯壳。
须佐之男依旧学不明白。
他那充斥着琥珀清香的血液正在诱导着这座庄园的主人,他那漂亮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挖下放置展览柜中让人反复观摩,他唇齿间溢出的低吟会成为他们当中最好的调味剂。
八岐大蛇又饿了。
他自以为傲的理智正渴求着散着芬香馥香的血液,喉结不经意上下滚动了番,獠牙摩挲起下唇唇瓣。
似乎在须佐之男面前,他始终无法填饱饥饿,也似乎只有将须佐之男完全敲骨剥髓才能令他无法感到饥饿。
八岐大蛇蛇目稍眯,半边猩红的披肩在月色下更为醒目,他身躯陡然化作条拥有绛紫蛇目的银白蛇,不紧不慢蜿蜒着身躯没入大门内,而天际高悬的银白弯月逐渐染上了猩红,整个时间皆被笼罩在诡谲的红光之中。
——夜才刚刚开始。
须佐之男狠狠蹙起剑眉,垂在身侧的双手在注意到血月出现时紧紧攥起,每一轮血月出现之时,城内那些魔物在那血月之下会更加猖狂。
03.
空气中存在着似有若无的琥珀清香,不知是昨夜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还是须佐之男又做了些什么。
“看来,你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形。”
身后传来八岐大蛇低沉的嗓音,化为白蛇的八岐大蛇用自己身躯缠绕上仍站在窗台边的须佐之男腰身,长长尾巴尖端状似不经意擦过昨夜才吮吸过血液的地方。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手中事先取下的一枚耳坠几乎是下一刻尖端狠狠扎进蛇身七寸,铁链哗啦作响,看似温顺的白蛇同时反口咬上他的肩颈,尖利毒牙刺入随即刺入他的肌肤,注入令人足以麻痹一段时间的毒液。
“还是那么不留情面。”
重变换出人形的八岐大蛇扶住须佐之男发软的身躯,看着那双死死瞪着他却又明显在与体内毒素抗争的鎏金色眼眸,又垂眸打量了眼扎进自己胸口的耳坠,半弧形耳坠几处锋利的尖端同样划破了须佐之男掌心,饱含琥珀清香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他的手掌滑落,没入铺垫的绒毛地毯上。
紧攥耳坠的手失力松开,他轻笑了声,分出只手取下胸口处的耳坠,普普通通的黑铁耳坠无法损伤到他这具躯壳分毫,留下的一点伤口迅速愈合,只余下胸口被耳坠划了道口子的亚麻长袍。
耳坠掉落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八岐大蛇动作轻柔地一手搂住须佐之男腰身,另一手五指埋入须佐之男淡金半长发后猛然用力向后拉拽,将怀中那张近日被剥夺了休息而显得疲倦的精致面孔完整展露在自己视野中。
“别紧张。”苍绿蛇目细细打量了片刻才嗤笑了声,他缓缓凑近须佐之男紧闭的唇边,感受着须佐之男那不稳呼吸倾洒自己脸颊的炽热温度,竖瞳由此细如针尖,“我不会为此惩罚你——我会宽容你的所作所为,就跟之前无数次那样。”
“……疯子。”
须佐之男终于开口说了今夜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声线使用过度而听起来嘶哑无比,他支起发软的双手试图推开八岐大蛇颇为冰冷的怀抱,露出暖裘底下那节将他肌肤磨但渗出丝丝缕缕血迹的白皙皓腕。
须佐之男果然不可能安分等候他的回来。
八岐大蛇故作遗憾地叹口气,他为须佐之男贴心望镣铐底下覆在其中的棉絮早已不见而飞,想来须佐之男从醒来后便在努力挣脱开镣铐的桎梏。
只可惜——
这镣铐并非寻常之物。
单凭须佐之男,是无法解开。
“说起来今日伊邪那侯爵只身前往教廷寻找爱子的下落。”八岐大蛇漫不经心提起了一早的见闻,看着那双无波无澜的鎏金色眼眸终于为此泛起一丝涟漪,略有些不满地用獠牙威胁性抵在了须佐之男唇瓣上,他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琥珀清香,听着锁链与血滴落下的双重奏响。
须佐之男强压下心里那一瞬恍惚,掩去眼底情绪,头皮被撕扯得隐隐作痛,八岐大蛇那一下算是用了点力度——他见证过八岐大蛇力气非凡,方才八岐大蛇已经算是收了力。
八岐大蛇收起了獠牙,唇瓣颇为爱怜地摩挲起须佐之男眼尾。
“别碰我!”
想要偏头避开八岐大蛇过于亲昵的举动,发软的身躯却限制在八岐大蛇掌控之下,又遭受过了非人的折磨,他触碰八岐大蛇只厌恶得反胃,当初无比信任的教皇内里是吸血魔物背后一直以来的主导者,这一认知牢牢占据着他的大脑。
八岐大蛇不怒反笑,纵容着自己俘虏以下犯上的行为,分明在意伊邪那侯爵与外界所有消息,却又要色厉内荏地反抗于他,他乐于看到这样的须佐之男。
不过。
这是他的所有物,而他的所有物眼里只能有他。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是我的所有物,须佐之男。”
他施加点力度向后拉拽着须佐之男那头耀眼的淡金发,完全将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出来,紧接着他俯身似是怜惜地亲吻上须佐之男脖颈,可獠牙却毫不留情地咬破了颈侧肌肤,琥珀清香又一次在舌尖弥漫开来。
“在我面前,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