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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蛇须】小夫人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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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在很早以前就有了未来妻子的人选,但在十五岁那年,他被迫改变了念头,那一年,他父亲从外带回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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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没入牛排缓慢切割,八岐大蛇轻飘飘的视线落至坐在父亲八俣远吕智身侧少年身上,少年那头璀璨的金发与家中阴森陈设始终格格不入,倒与挂在墙上那副《圣子》相似,画中被冠以圣子称号其实是看不清容貌的朝圣者,与无数朝圣者相同虔诚地双手合十着——那副《圣子》是八俣远吕智不顾他人异样目光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当时他还为此暗笑自己父亲莫不是老糊涂了才买下这副名不见经传的画,但在八俣远吕智将金发少年带回家中时,他倏然清楚了自己父亲那些心思,然后他紧盯着少年的方向。
赤着双腿站在地毯上的少年脖颈上的金属项圈将少年肌肤衬得更加白皙,裸露在外的四肢上缠绕着纱布,但他清楚,那金属项圈里却刻有他父亲名讳与装有微型定位仪,少年怀中还抱着只肥硕的三花猫,很难想象如此纤细身躯上如何轻易将过分圆滚的三花猫单手抱起。
少年似乎没有认出他是谁,那双鎏金圆眼静静凝望着他,带着些许警惕。
“八岐,来见见你未来的母亲。”他的父亲双手覆在还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的肩膀上,那双犹如暗处蓄势待发的毒蛇般更为深紫的蛇目看向他的方向,薄唇轻启吐露的话语让他轻挑眉头。
母亲吗?
思绪回笼,八岐大蛇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几缕银白长发从指缝间垂落。
名义上是他母亲的少年面前摆放着与他同样的食物,佣人贴心为少年摆放了杯温度适宜的牛奶,只是少年似乎并不高兴,拿着刀叉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不知是因为牛排不合他口味还是有着其他缘故。
八俣远吕智在切好盘中的牛排就施施然放下了手中刀叉,十分自然地将自己的盘子与少年盘子对调,又将牛奶往少年的方向多推了几分,惹得少年眉头紧蹙,唇线紧绷着。
“须佐之男,你太瘦了,听话——你还忘记昨晚答应我的吗?”
八俣远吕智语调温温柔柔的,不见一点冰冷样,却又是上位者一向命令的口吻,八俣远吕智套着手衣的大手随之半搂过少年的肩头,又抬手拨弄开少年额前垂落下遮挡住少年右眼的金发,完完全全露出那双鎏金圆眼来,那枚与少年指根处如出一辙的钻戒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颇为刺眼的光芒。八岐大蛇双目微微眯起,不由思绪着要如何从少年手指取下那枚碍事的钻戒。
果然还是太过于碍眼了。
八岐大蛇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中咀嚼,利齿肆意嚼动牛块的声响不符合餐桌礼仪,八俣远吕智全然不在意,须佐之男反倒下意识抬眸瞧了眼他,很迅速的,像是怕被其他人发现了般。
那一眼逃不过一直肆意看向须佐之男的八岐大蛇双眼,他微微勾起唇角,暗叹须佐之男永远无法学乖,哪怕都为此受了多少惩罚。
但,这便是八岐大蛇想要的。
他向来都清楚八俣远吕智温尔文雅的表面下向来参杂着阴暗而疯狂的独占欲源源不断向外蔓延,须佐之男是被八俣远吕智标记了所有物的存在,八俣远吕智自然只想要须佐之男的目光独独落在自己身上。
正当八岐大蛇陷入思绪的时候,须佐之男已经艰涩咽下咀嚼的肉块。
“我吃饱了。”
实在没有胃口的须佐之男将盘子往前推了推,八俣远吕智这次没有阻拦他的行为,只是拿起帕巾,捏着须佐之男的下巴,笑着轻轻为须佐之男擦拭了下唇角。
“要去花园走走吗?”八俣远吕智漫不经心开口问询,将帕巾放在餐桌上,又伸手摆正须佐之男衣领处的蝴蝶领巾。
须佐之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眸,纤长睫羽睫影落在下眼睑处轻轻颤动。八俣远吕智的大手还在理齐他身上的衣物,最后才将手指抬起落至金属项圈处,指腹不紧不慢破损着金属项圈的边沿,想到不太美妙的记忆,须佐之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了一瞬,旋即又强行让自己放松下去。
八俣远吕智能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想要他拒绝的答案,须佐之男轻抿一下唇后缓缓开口,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出八俣远吕智想要的回答:“……好。”
须佐之男声音不算大,借着起身的动作巧妙避开了八俣远吕智摩挲着金属项圈的手,小皮鞋踩在毛绒地毯上,无意露出西装短裤底下的若隐若现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狰狞可怖。
八俣远吕智收回手又拿起帕巾擦拭了自己的嘴角后也站了起来,他伸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拢住须佐之男腰肢,骨节分明的大手用上了几分力度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须佐之男猝不及防下往八俣远吕智的方向踉跄了半步,那双透切的鎏金圆眼眸底闪过一瞬抗拒。
八岐大蛇唇角兀自泄出几分笑意,他知晓须佐之男永远不会被驯服,然而他的父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恶趣味地看着须佐之男徒劳无功的挣扎。
“走吧,我的夫人。”八俣远吕智的声音温煦,绛紫蛇目低垂下注视着须佐之男发顶,掌心隔着单薄衬衣感受这副身躯带来的温热,拢着须佐之男的腰身便朝着花园迈开步伐,他的夫人还尚且年幼,于是他刻意放缓了脚步。
在路过八岐大蛇身侧时,八俣远吕智似乎才想起这座宅邸里还有自己的儿子,轻飘飘瞥了眼八岐大蛇,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要带你的母亲去花园散散心,你吃完去处理那些东西,别让你的老师等你。”
八岐大蛇闻言轻挑眉头,他面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状似无意落在须佐之男面上一瞬才慢吞吞开口:“是的,父亲。”
八俣远吕智仿若能看穿八岐大蛇本质的视线落至八岐大蛇身上几秒,又极其自然地收回目光,揽着须佐之男腰身便出了餐厅。
熟知八俣远吕智习惯的管家早已提前将通往小花园的大门打开。
八岐大蛇目送他们走出大门,慢慢收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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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课程的房间正好能将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一边听着老师那些对他而言早已烂熟于心的教导,一边用余光静静打量着花园里的身影。
花园里,须佐之男蹲在池塘边看鱼,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镇墓兽同样蹲在他的身侧,尾巴一晃一晃地扫过须佐之男腿侧肌肤,八俣远吕智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凝视着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刚来的那阶段,八俣远吕智恰好因为事物繁忙便只要求须佐之男不能走出宅邸,其余不加约束,而他也瞧见过在八俣远吕智允许下,须佐之男实在没忍住下了池塘里捞了几条观赏鱼起来给镇墓兽加餐。
那时候的须佐之男或许以为八俣远吕智是个将他救下的好心慈善家吧?毕竟他这位好父亲可一直是位名声在外的慈善家,至于那些不得人知的事情,当时被伊邪那岐保护得密不透风的须佐之男是没有机会知道的。八岐大蛇唇边噙着抹笑意,他可记得将须佐之男带回家时八俣远吕智当天夜里就将他叫入书房,桌面上摆放着取下的《圣子》。
“我曾经做了个梦。”八俣远吕智墨紫发丝服服帖帖落在后颈,他视线从《圣子》上挪开落在眼前的八岐大蛇身上,眸中带着意味不明的色彩,饶是八岐大蛇也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斟酌着年长者的心思,他的手指缓缓抚过画中圣子看不清的容貌,“但我现在找到了他。”
没头没尾的话语倒是让八岐大蛇想起自己父亲某天醒来时发布的命令,那个命令是避开他向下属发布的,至于内容,他只隐隐知晓极其小的一部分——他的父亲在寻找画中的圣子。
还真是老糊涂了。当时的他默默在心底下了结论,通过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就要大动干戈去寻找或许并不存在的人,他那位向来理智的父亲在上位者呆久了,就连脑袋都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可见到须佐之男,八岐大蛇在改变了想法的同时,又在心底洋洋得意于自己其实远比八俣远吕智更早知晓须佐之男的存在。
应该是十岁那年,他曾经见过在被伊邪那岐保护得密不透风之前的须佐之男,伊邪那家的小少爷被歹徒绑架过,这小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逃出来的,浑身经历雨水打湿就像是四处流浪的幼猫,更惶提身上还是些擦伤,在瞧见他这个陌生同龄人后鎏金眸中第一时间露出的警惕毫不掩饰,又像极了随时要给人来上一爪子的炸毛野猫。
八岐大蛇不喜欢这么张牙虎爪的野猫。
但小孩终究是小孩,在他觉得无趣准备离开前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他盯着倒地不醒的须佐之男几秒后鬼使神差地将须佐之男安置在一处不为人所知的安全屋里,连夜淋雨的逃跑与精力耗尽让须佐之男很快发起烧来,稚嫩的小脸烧得红彤彤的,身子更是无比滚烫。
真是捡了个大麻烦回来。八岐大蛇腹诽着,压根没有照顾人经验的八岐大蛇胡乱搞了一通,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让人知道须佐之男的存在,尤其是他的父亲。
折腾了一夜,所幸最后须佐之男退了烧沉沉睡去。
后来八岐大蛇还是得回到宅邸里,他的父亲其实并不会关心他去了那里,只是他可不想他的父亲发觉他的异样。可等到再次来到安全屋时,须佐之男早已不知所踪,床单干净得连一丝褶皱也没有,空荡荡的房间跟须佐之男来之前一样,就仿佛须佐之男曾躺在那张床榻上也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但落在榻上的一小根金发让他知道,须佐之男的存在并非他的幻觉,他拾起那根金发,两根手指轻轻捻着金发根部转动,最后默不作声藏进了他存放宝物的盒子里。
或许那只会对他哈气的野猫在下一次见面时会冲他露出肚皮呢?
而那天他看着八俣远吕智身侧带回来的金发少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掠夺了他看中的未来妻子,他未来的妻子成为如今他名义上的母亲。
八岐大蛇把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恰好对上八俣远吕智向他所在方向抬起的视线,他清楚地看见他的父亲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浅笑,正当他想要看得更清时,八俣远吕智已经起身朝须佐之男的方向走去。
他的父亲似乎……
有着很大的秘密呀。
八岐大蛇毫无敬意地想着,或许与那个所谓的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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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慈善家终于撕下了他的假面,残酷的现实让须佐之男清楚意识到那可怖的真相。须佐之男自从担起妻子的责任后活动的范围很小,大多时候是有八俣远吕智在身侧才被八俣远吕智允许走出宅邸。
须佐之男身上套着身不太合身的睡裙走出卧室,又赤着脚沿着楼梯一步步下楼,静谧的环境里脚步声格外清晰,哪怕他已经极力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
“母亲大人。”
身后突兀响起的声音让须佐之男浑身僵硬,他警惕地转过身去看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八岐大蛇,穿戴整整齐齐的八岐大蛇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上满是发现须佐之男的戏谑,臂弯处还搭着褪去的西装外套。
“母亲大人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八岐大蛇视线扫视一番须佐之男,最后堪堪落在须佐之男留下圈红印的脖颈,金属项圈早已从那截修长脖颈上取下,他微眯起眼打量着须佐之男的脖颈,他可不信他的父亲会主动将金属项圈取下。
“……你怎么会在这?”须佐之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随着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响,八岐大蛇一步步朝他走来。
“母亲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八岐大蛇最后在他面前站定,他们身高分明相似,却让须佐之男莫名感受到压迫,须佐之男微蹙眉头等待他的下文,“我很开心。”
须佐之男无法看懂八岐大蛇要搞什么名堂,本能觉得要离八岐大蛇远些,索性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我要下去喝水。”
八岐大蛇故作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父亲屋里不都会给母亲大人备好温水吗?”
须佐之男一噎,八俣远吕智的确贴心,什么都为他准备好了,让他如今说出口的理由变得无比蹩脚。
“天冷了。”八岐大蛇并不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垂眸瞥了眼须佐之男被冻红的双脚,将残留自己体温的西装外套搭到须佐之男肩头,随后状似无意地开口说:“倘若母亲要去花园散散心的话还是早点回来,父亲他早些年就对安眠药产生了耐药性,母亲陪伴在父亲的身侧时父亲才会睡好呀——说不准现在他就在屋里等着母亲回去呢。”
八岐大蛇面上做足了孝子的派头,忽略掉话语间似有若无的提醒,瞧着须佐之男闻言而板起的面孔,他笑意盈盈地替须佐之男理好肩头的西装外套,大逆不道地让属于他的气息将他名义上的母亲完全包裹。
“你说是吗?我的母亲大人。”
他幽幽测过眼睑看向须佐之男,薄唇几乎是贴着须佐之男耳畔缓缓张开,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耳廓上,而那双绛紫蛇目眸底正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仿若随时都要将须佐之男吞噬殆尽。
须佐之男咬紧牙关,鎏金色眼眸死死盯向八岐大蛇。
这座宅邸的父子俩或许都想要将这只带回来的野猫拔去利甲,让野猫不得不温顺地朝他们露出柔软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