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94、【蛇须】故人失踪后给我留了只崽 雷文

　　八岐大蛇捡到了只黄金兽的幼崽，在封印狭间第三百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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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岐大蛇从长梦中苏醒时还是敏锐发觉了周遭不同寻常的变化，极其微弱而又无比熟悉的气息在狭间中格格不入，他缓缓睁开绛紫蛇目，在暗无天日的狭间里缓缓追寻着那微弱气息的来源，视线不疾不徐扫过狭间每一处角落，最后轮到自己的尾巴上。

　　——是的，绕了一圈都没有寻找到微弱气息源头的八岐大蛇只是略微无意垂下头便瞧见了自己方才寻找无果的存在。

　　那是只倚靠在他蛇尾上入了眠的小小黄金兽，小黄金兽圆而大的脑袋抵着他的蛇尾，小爪子小心翼翼扒拉着他的蛇鳞，小爪子上还垂挂着长相奇特的金饰，毛绒绒的尾巴随着睡梦轻轻摆动。

　　“……？”八岐大蛇沉默着注视着抱着自己尾巴入睡的小黄金兽，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炽热，以至于那只小黄金兽还不怕死地往他尾巴处缩了缩，俨然将他长尾当做了不知名的玩偶对待。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入睡前并没有感受到这道气息，可眼前小黄金兽的身影却真真切切地在告诉他自己的存在。

　　这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那位满口道义的殉道者的身影了，狭间入口处奉命看守他的镇墓兽与嵌入神魂深处的天羽羽斩成为他与那位故人在世间仅存的联系。

　　许是被困狭间太过于长的时间，如今见到狭间内这只神似故人的小黄金兽时他反而无比沉静，即便这只小黄金兽正十分无礼地抱着他的尾巴，思绪没有多久，他索性用被抱着的蛇尾一点点卷上小黄金兽的瘦小的身躯，将小黄金兽慢吞吞托举到自己眼前，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温柔，似乎生怕吵醒这只不知天高地厚就敢在他身边入睡的小黄金兽。

　　腾空感让小黄金兽无意识蹬了下双腿，这时候他才看清小黄金兽应该能称之脖颈的地方垂挂着三枚勾玉组合而成的项链，他借着流淌进狭间的月色上下打量着小黄金兽，熟睡的小黄金兽十分放松着身子，前爪自然下垂，尾尖毛发微微晃动。

　　过于熟悉的气息带动难以言喻的感觉犹如灼烧般席卷过全身，就连他以为沉淀百年的血脉都为此沸腾起来，八岐大蛇不由将小黄金兽往自己眼前有凑了凑。

　　而小黄金兽猛然从睡梦中睁开眼，彼时巨大的蛇头映入小黄金兽眼中，小黄金兽眨了眨漂亮的、圆润的、如他所想跟他故友极其相似的鎏金色眼眸，抬起小爪子轻轻摁在近在咫尺的蛇吻上。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八岐大蛇只感觉到抵在蛇吻上的柔软，而小黄金兽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小黄金兽静静瞧了八岐大蛇几秒后又伸着四肢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齿牙，圆润的鎏金眸微微眯起，他熟练地用圆圆脑袋蹭了蹭卷着自己身子的蛇尾，发出懒洋洋且心情很好的声“咪”。

　　看起来更像八岐大蛇曾在人间瞧到的恃宠而骄的幼猫，他不合时宜想起了那位故人来，那位故人也是黄金兽，不过身形比眼前显然还是只幼崽的小黄金兽大了些，并且他那位故人可不会像小黄金兽这般露出肚子冲自己撒娇，他的故人会用那尖利的齿牙冷酷地撕下他的血肉。

　　想起许久不见的故人，八岐大蛇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庞大的蛇身陡然化成人形，半空中陡然失去束缚的小黄金兽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坠落的失重感让小黄金兽胡乱扒拉了几下空气，尖利的“咪”声响彻狭间，最后落入八岐大蛇早已摊开双臂的怀中。

　　小黄金兽惊魂未定地亮出利爪紧紧扒拉着八岐大蛇胸前的狩衣，浑身漂亮的毛发跟着炸了毛，鎏金兽瞳竖起。面对眼前恐吓自己的罪魁祸首，小黄金兽丝毫没有收住力一下子拍打在八岐大蛇唇边菱形纹路上，拍打完又想到是八岐大蛇接住了自己，小黄金兽三角耳恹恹地垂着，补偿般伸出粉嫩小舌舔了舔自己刚刚一气之下拍打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小黄金兽力度对于八岐大蛇而言算不了什么，他似笑非笑看着怀中示好般轻轻踩着自己胸膛的小黄金兽，软软的肉垫踩在他胸膛上时开花般张开，八岐大蛇唇边两排深紫菱形的纹路同样又被好奇的小黄金兽抬爪轻摁了几下，垂落胸前的墨紫长发不时将小黄金兽爪子缠绕，无法自己解开的小黄金兽努力伸着小舌想要添开缠绕住自己爪子的长发。

　　听到八岐大蛇诱哄着的口吻。小黄金兽歪着圆滚滚的脑袋努力去理解八岐大蛇的意思，最终发出声“咪咪！”作为回答。

　　其实并没有听懂小黄金兽语言的八岐大蛇又问：“……须佐之男现在在何处？”

　　八岐大蛇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手托着小黄金兽同样圆滚滚的臀部，一手轻轻捋顺小黄金兽后背上的毛发，他虽然在笑着，但那双绛紫色蛇目里仅存下探究，目光晦涩地打量着小黄金兽。

　　与故人极其相似的气息却又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可这显然是只什么也不懂、甚至指不准还不懂化形的小黄金兽，八岐大蛇的目光堪堪落在小黄金兽四肢上奇形怪状的金饰，他眸色幽深了一瞬，又被他很好隐藏起来。

　　“咪？”

　　小黄金兽停下踩奶的动作，喉咙间发出清脆的咕噜声，他没用多大力就挣脱开八岐大蛇怀抱跳到八岐大蛇肩头，毛绒绒的柔软毛发蹭过八岐大蛇脸颊肌肤，小黄金兽在八岐大蛇肩头转了个身，圆圆脑袋直直怼在八岐大蛇眼前，前爪不安分地轻轻拍打着八岐大蛇肩头。

　　好心的蛇神大人为了防止这只贪玩的小黄金兽摔下肩头，索性抬起一只手虚扶着小黄金兽，柔软毛发蹭过脸颊带来的酥痒让他不合时宜想到故人原身的毛发是否也如同这般柔软。

　　“你呀。”八岐大蛇一把从肩头将小黄金兽重新抱入怀中，“又是怎么来到狭间的呢？”

　　八岐大蛇注定不会有答案，只会“咪咪”叫的小黄金兽拥有自己独一份语言，他也不指望能从小黄金兽口中得到答案，只是在想故人如果化为原身发出这样稚嫩声响是多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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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岐大蛇最近的睡眠少了些，驻守狭间入口的镇墓兽反而获得了几分安宁，镇墓兽疑心这位蛇神是否在搞些小动作，仔细聆听狭间内的声响却只有八岐大蛇零星几句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其他并无异样。

　　它瞧了眼狭间入口闪烁的雷光，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双耳。

　　它想着，下次如果见到小金毛的话，它一定会跟小金毛好好说道说道这雷声都不知多少次将它从长眠中惊醒，还跟小金毛说说这些年来欠下的小鱼干以及总想蛊惑它说出小金毛过往的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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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黄金兽也是不安分的存在，跟八岐大蛇混熟以后就在狭间到处乱闯，小小一只毛绒团子咻得一下就没了影，时常让八岐大蛇怀疑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太过于纵容小黄金兽了，小黄金兽才能恃宠而骄地踩在自己身上蹦蹦跳跳，还要自己化成一开始见面时的大白蛇跟他一起玩，面上嫌弃小黄金兽的无礼，可小黄金兽但凡多踩几下或者又被月色吸引走目光，追着月光玩后，他便会施施然化身成大白蛇了，而布满鳞片的漂亮蛇尾就毫无疑问成为了小黄金兽独有的逗猫棒，后来八岐大蛇索性只下半身化为蛇身。

　　等到小黄金兽玩累了就会抱着他的尾巴一动不动，他变回俯身将小黄金兽抱进怀中时，小黄金兽就会蹬着小腿往他怀里蹭，舒舒服服找个自觉舒适的地方入睡。

　　到后来就连蛇魔也被迫加入了逗弄小黄金兽的环节里去，小黄金兽会追赶着蛇魔四处奔跑，然后叼着无语凝噎的蛇魔回来，昂着头跟八岐大蛇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身处狭间辨别不清时间，而变故是发生在小黄金兽同往常那般某天熟睡。

　　八岐大蛇亲眼看着小小的毛绒团子是如何一点点抽长四肢幻化出人形来，金发的小神明抱着他的尾巴熟睡着，那表面普通金饰实际为神力镣铐仍牢牢桎梏在小神明细长的四肢上，小神明金发服服帖帖，唯有一缕雷电似的金发固执翘起，小神明纤长睫羽轻颤，隐隐有要醒来的迹象。

　　而八岐大蛇的视线却落在了小神明的额间。

　　胸口分明早已忘却的痛楚霎时间蔓延向四肢百骸，他垂下眼眸死死注视着额间熟悉的雷电样神纹，绛紫蛇目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燃烧起更炽烈的、更疯狂的东西。

　　他没有任何意外，嘴角勾起抹极浅极冷的弧度，他伸出手虚虚附上小神明的脖颈，黑色手指更衬得那截肌肤白皙，他没有用力，只覆在小神明脖颈上感受着指腹下血液的流动。

　　“须佐之男。”

　　故人的名讳缓缓从他张合的薄唇吐露出，他另只手依旧动作无比轻柔地拨弄开小神明额前垂落下的金发，完完全全露出那标志性的纹路来。

　　“好久不见，神将大人。”

　　八岐大蛇想过无数次自己再次见到将自己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狭间的罪魁祸首会有什么反应，胸口每一回蔓延开的疼痛都在刺激他的理智，他认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对着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动手，可那天醒来瞧见抱着自己尾巴入睡的小黄金兽时，他才倏然发觉——

　　他似乎无法对着须佐之男动手。

　　或许，须佐之男只有睁开那双燃着星火的眸子、睁开那双犹如纤尘不染的星星般纯粹又熟悉的鎏金眼睛看向自己时才会有趣。

　　哪怕不知道为什么须佐之男会变成小黄金兽的模样，他还是纵容了小黄金兽一段时日，无他，他从小黄金兽身上寻找到故人的踪影。

　　八岐大蛇俯身将抱着自己尾巴入睡的小神明抱入怀中，又托着人换了个姿势抱在怀中，覆着层黑色手衣抚上小神明稚嫩的脸颊。

　　须佐之男会离开狭间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低着头注视着怀中的小神明，鼻尖仅差零星几毫厘便能相撞一块，近到呼吸都交缠一起，静谧的四周安静到能听见小神明平稳的呼吸声。

　　“但在此之前，陪伴在我的身边，须佐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