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又在演戏》桃吨吨

9、第 9 章 情绪失控的

　　“殿下不要听。”

　　云舟抬手捂住卓妍耳朵，用口型说着“殿下恕罪”。

　　脸侧的衣袖滑落，带起阵阵沐浴后的香气，混着衣服上散开的木质冷香，像置身于积雪融化后的松林，这是卓妍第一次在夜中仔细端详他的眉眼。

　　暖光照在他脸侧，弱化了他五官的棱角，配上他永远似含着水雾的眼睛，当真称得上一句“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这份沉稳，才是他的底色吧。

　　“啊！”

　　砚霜上前一脚就把还在乱喊的小厮踹飞，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两边反应过来的侍卫赶紧小跑着上前去，把他的嘴堵住。

　　“送去给揽月。”砚霜冰霜般幽冷的声音化于夜色。

　　室内烛火明明灭灭，身穿淡黄色箭袖长裙的女孩一脚踩在凳子上，杏眸红唇，瞧着甚是娇俏可人。

　　她扭头扫了眼对面挂着的，浑身是血的男子，停下绕在指尖不停转着的飞刀。

　　“想不到，你这主子养人倒是有一套，都这样了，还不说。”

　　“哎，要不你告诉告诉我，你主子平常都是如何训你们的，这么管用，让我也学学，嗯？”

　　“我，说了……就是云舟。”男人气若悬丝，断断续续的话语间夹杂着吸气声。

　　女孩神色一凛，抬手就将飞刀扔出，直直插入男子耳朵，惨叫声顿时响起，伴着回音。

　　“这个回答，不对哦。”

　　她皱起眉头，招呼旁边的人拿起桌上还在滴着血的东西塞进他嘴里，男人抗拒的左右摇头。

　　“要我说，这就是你主子的不对了，选人嘛，不仅要看这个人的忠诚度，更要看这个人的脑子聪不聪明啊！”

　　女孩抬手指指脑袋，一脸无辜的起身走进他，铁链剧烈颤动的声响，盖住沉重的呜咽声。

　　“你当我挽月和你一样傻啊，我可是都听见了，你几乎句句都有漏洞，还在这装。”

　　女孩忽然停下，扭身拂过桌上形状各异的金属，直勾勾盯着它们，像是在欣赏园中她最中意的那几枝花。

　　如愿挑到一朵开得最旺的，她双眼发亮如获珍宝般捧起，指腹顺着曲线一低一高，掠过弯曲锋利的刃边，仿佛沉溺其中。

　　蓦地，她转身一把将刀插进眼前人腹中，手腕扭转，可爱圆润的杏眸下压，透着狠戾。

　　“谁给你的胆子，啊？！”

　　男子身体弓起不停抽搐，牵引着铁链狂动，泪水滑落，冲淡了脸上的血色。

　　挽月松手，面上梨涡浅浅，“不过我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不如，我告诉你一个吧，最简单的一个，你后悔的样子，一定好看极了。”

　　挽月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凑近他，慢慢拔下他耳上的飞刀，男人痛得脑袋不停向后磕砸在墙上，却喊不出声。

　　“一个有儿子怕死的人又怎会随身带着立即毙命的药丸啊，下辈子要记得把东西藏好哦～”

　　“殿下，那个小厮八成是个死侍，问不出话来。”

　　砚霜拿起金丝凤鸾钗，轻柔的插入卓妍发髻，末端垂下的珊瑚石随动作轻轻摇晃，更衬得镜中人明媚华贵。

　　是她之前想得简单了。卓妍低头沉思。

　　这小厮宁死不屈，且随身携带毒丸却没有选择直接给她下药，他们这明显是有组织的想借刀杀人，又或者说，是在忌惮些什么，而云舟恐怕并不是他们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只是用来当靶子的，李家可能在他们的计划里也只是一只随时可以揪出来的替罪羊。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又为了什么？

　　卓妍想起昨夜那小厮的表现。

　　或许……云舟知道些什么，只是某个环节出了岔子。

　　那现在，他在这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殿下，都已收拾妥当，咱们可以出发了。”

　　卓妍扶了扶比往日尤其沉的脑袋，张开双臂让砚霜和青涟给她披上外袍。

　　宫中所穿的常服较平日里的更为繁琐华丽，基本上全都是广袖拖地长袍，虽然看起来是很华丽有气势，但这走起路来是真有点不方便，拖沓不说还沉。

　　卓妍拽开险些踩在脚底的衣摆，“青涟，你就在府里等我回来，期间要多留意他们的动静。”

　　“嗯，殿下放心入宫吧，奴婢会打理好的。”正低头给卓妍整理衣襟的青涟抬眼望向门口，声音轻柔，“揽月在外面等着殿下呢，有她保护您，奴婢也放心些。”

　　行走间，丹红色织金云纹锦袍上的鸾鸟展翅随步伐翻动，隐有流光划过，两侧顺着手腕垂下的披帛随风轻扬，卓妍双手不自觉相交叠于腹前，以防它掉下去。

　　咦，那是……楚清和？

　　一身白衣的楚清和面无表情的在不远处，盯着门口，见她望过来，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又收回。

　　青涟眯眼，笑得一脸莫名：“殿下，楚公子在这儿等了有好一会了，也不叫人通传，就在那儿等着。”

　　卓妍缓步走到他面前，尾音上扬，带着逗弄的调子：“怎么，小清和这是舍不得本宫了？”

　　楚清和眼神躲闪，目光下移，又像被烫到般赶紧移开。

　　“为何不正眼瞧本宫，嗯？”

　　“你睁开眼睛。”卓妍脑中闪过几句台词，轻笑出声。

　　楚清和被她笑得双耳通红，隐约在日光下透着粉，随着她上前逼近的步子连连后退，眼睫颤个不停。

　　他感觉到腰上缠了双手，随即轻轻一收，身体的碰撞让他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她感觉，她好像听到楚清和的心跳声了，卓妍顺手在他腰腹处捏了捏，他咬着嘴唇皱眉的可爱样子让她又想捉弄他了。

　　卓妍微微踮起脚，无视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神，凑近打算假装要咬他一口，可却正好点在他饱满温凉的唇上。

　　好啊，就刚好在这时候转头，是吧。

　　你小子，故意的吧。

　　卓妍惩罚的咬了下他凸起的唇珠，一触即分，随即抬眼瞪他，准备松手。

　　楚清和连忙握着她的手就往衣服里钻。

　　“哎！”

　　卓妍被吓得赶紧回头扫视一圈，还好，她们都低头了，没看。

　　凑近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怎么这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流氓呢。

　　看他一脸焦急丝毫没意识到不妥的样子，卓妍无奈握住他手腕，企图制止他。

　　她就不该和一个能当着她的面脱自己衣服的人说理，她直觉要不是这儿有这么多人，他还能再脱一次。

　　楚清和急切地拉着她在衣服里滑动，他不想让她生气，更不想让她讨厌自己。

　　——他也可以做男宠的，他也可以和云舟一样听话的。

　　——别抛下他。

　　“清和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卓妍一边轻声哄他，一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那些他以为早已随时间消化掉的情绪，就这么被她一句话轻而易举地点燃了，连同他的整个人，一起吞噬殆尽。

　　他好像又发病了。

　　他看见她露出了和别人一样的表情。

　　不可以！

　　谁都可以不要他，唯独她萧卓妍不行！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一定要听从她的安排，无论好的，坏的。

　　凭什么她把他要来后能心安理得的忘了他，又凭什么会忽然想起来他对他好，凭什么？！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那时在寝殿外想了一中午也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又再度缠了上来，像一只阴鸷蛰伏的毒蛇，绞紧他的咽喉，令他失去理智。

　　楚清和一把扯过卓妍的手，按在他胸口处，呃呃啊啊的字节控制不住的从他嘴里蹦出来，合着那里急速跳动的咚咚声，震得卓妍直犯晕。

　　楚清和知道这声音一定很难听，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想和她说话，像个正常人一样，只和她说话。

　　他眉头蹙起，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直直锁定她，一个劲的摇头，癫狂的神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卓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搞懵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手还被死死的锁住抽不出来。

　　她扭着手腕试图挣开他，却不小心手上使了力，变得好像是她主动握住了他，还捏了捏。

　　看见他明显抖了一下的身子，卓妍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清和，我真的不是变态，你信吗……

　　避开楚清和怔愣的表情，卓妍内心怆然，她就是闲的，非要过来逗他，就图那一时的高兴，看看，现在摊上事了吧。

　　卓妍抬起空着的一只手，左右来回倒腾着给他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急的卓妍只能抽空在楚清和身上擦擦，又赶紧抬起来继续给他抹眼泪。

　　楚清和竭力遏制住自己浑身颤栗的身体想要张嘴说话，嗓子却下意识发紧，只能干呕。

　　可他不想放弃，他不想离开她，他不想被丢下。

　　楚清和突然抬起手用力捶打自己胸口，给卓妍吓得连忙想要阻止他，却对上他哀求的眼神。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她有好几次都想说服自己，算了，带上他去吧。

　　可她最终还是只能狠下心用力推开他，皇宫绝非等闲之地，她没有信心能保他无虞，更何况进宫还有时间点卡着，她不能在这多浪费时间了。

　　“楚清和，本宫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楚清和顿时僵在原地。

　　对上他震惊脆弱的眼神，卓妍说不出再多的重话，只轻轻留下句：“回去吧。”便转身走了。

　　好在他没有追上来，听见身后远去的急促脚步声，卓妍猜他该是气的不轻吧。

　　等回来再好好哄他吧，他想要什么都行，想离开，也行。

　　挽月一脸八卦的看向砚霜，后者没分给她半点眼神，她撇撇嘴又扭头去看青涟，两人视线相对眉毛一挑，走到角落里说悄悄话去了。

　　了解完情况的挽月走到卓妍身旁，笑眼盈盈，看起来是个甜美可爱的大眼萌妹，说出的话确是让人嘴角直抽：

　　“殿下，您要是怕楚公子想和您一起入宫，奴婢就把他送去咱们云明司里待着去，他要是不听话想跑出来，就给他喂迷药睡一觉不就好了，保准他不会出来打扰到殿下的。”

　　“如果他总是想出来呢？”

　　挽月一脸嫌弃的扫了眼青涟：“那就再喂啊，喂到殿下回来，正好还能杜绝他出危险。”

　　青涟真心点头佩服，“哇，你不怕把人喂死啊？”

　　“啊，吃半个月迷药就死啦？！”她回头看向卓妍，嫌弃都写在脸上，“殿下，那这人也太弱了吧，会不好用的。”

　　卓妍面上不显，但心里也是有些赞同的，太弱的确实不好用，她妈妈和她说过，找男朋友要身高体壮的。

　　“不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我已经十五了，哪里小了！”

　　“还没行过及笄礼就是小啊，还长得矮……哎不能动粗，不能欺负我不会武功啊，哎！”

　　青涟被挽月追得捂着屁股满院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