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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新婚夜,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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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来做媒多年,人也圆滑周到。桑结和陈端的婚事说定之后,他怕桑结家的长辈顾及不到,在桑结进城买礼品的时候就托了位大娘,向她教授了新婚夜要行的敦伦之礼。
桑结对此很是抵触。
本身桑结就是一个很独的人,有人要和她睡同一间屋子里的同一张床,对她来说已经够要命的了。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成亲都是这样的。
结果老天呐,她得寸进尺!说一人一条被子躺在一张床上还不算完,得亲亲抱抱搂在一起才算是妻夫。
桑结不愿意。她觉得没那个必要。
但是她拿不准陈端是怎么想的。
桑结走到新房门口,看见窗口还亮着。她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心里感到十分为难。
可再为难也不能晾着人家,毕竟才是新婚夜呢。
桑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比想象中的要安静,桑结最先看向的是外间的圆桌,那里摆着冷掉的肉羹菜肴,竟像是未曾动过的模样。
桑结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那位大少爷不像是那么乖巧的人啊,总不会为了等她一直没吃饭吧。
桑结透过隔开内外间的一扇镂空的多宝阁向里看,她那张架子床上端端正正坐着个人影,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晃,那身影像是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一定要生气的。桑结缓缓咽了口唾沫。虽然她和陈端还不怎么熟识,但她就是肯定,他这会一定气得不行。
桑结扭捏着走过去,刚一探出头,就被陈端冷冷的眼神盯上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桑结打了个哆嗦。
“不是叫你早点回来吗?”陈端身上的锦衣和钗饰一件都没有卸下,他呆坐在这里等了她大半个晚上,“院子里都没人声了,你还在外头晃悠什么?”
桑结被训的跟孙子似的,她惭愧的低头:“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
陈端不作声了,他一整日水米未进,此时也是强撑着精神。桑结看着他闭了闭眼,随后开口道:“你把合韲酒取过来。”
桑结忙不迭照做。
陈端看着手里的两樽酒杯,额角隐隐又有点跳,他沉声道:“就我一个人喝?!”
桑结再夺过一只,并肩坐在他身旁。
陈端将两只酒杯倒满酒,抬眼看见桑结胆怯清澈的眼睛,心中火气总算是平了平。他拉过桑结的手,摆出一个交杯姿势,将杯中酒饮尽。
随着他的动作,桑结又闻见他身上的香粉味。说不上难闻,只是有些太亲密了。
桑结不适应的皱皱眉,一愣神的功夫,桑结的胳膊已经被他带着抬起来了。桑结抬眼只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瞳仁半掩,仍盯着她。桑结心里一惊,忙也抬头饮了。
竟然是酒。桑结暗自吐了吐舌头,太苦了。想必这是他自带的,她嫌酒贵,宴席上备的都是果子露。
耳边听见他轻笑一声,紧跟着一片阴影覆下来。桑结抬头,看见他起身坐在了妆镜前,暗自思忖了下,也起身向外间去。
“又出去做什么?”
刚走了一步就被叫住,桑结回头,看见陈端手里还举着一只玉簪,也顾不上完全取下来,就这样回身冷冷看着她。
烛火昏暗,镜里镜外两张艳鬼似的面孔。桑结又打了个寒颤。
“我去热菜。”桑结差点结巴。
“没吃饱吗?”陈端显然是误会了,沉吟一下回道,“你既然要去厨房,顺路帮我提桶热水回来吧。早点回来。”说着又回身对着镜子拆头发。
“嗯。”桑结应了,觉得自己不像妻主,很像个窝囊的小奴婢。
虽然说陈端嘱咐了不让她去太久,但是烧热水本就是一项很费时间的工作。桑结回来的时候陈端已经换上了睡衣,是嫩粉色的,很像春天的杏花瓣。
陈端平日神色冷厉,穿这种颜色倒显得年纪小了些,像个一本正经装大人样的少年。桑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我干嘛。”陈端注意到她的眼神,语气很凶,“过来洗漱。”
桑结几乎要对陈端凶巴巴的语气脱敏了。她走到陈端倒好的洗脸水面前,埋首洗去脸上的脂粉。
“你的脚盆呢?”
桑结呆呆抬起头,刚要用袖子将脸上的水渍抹去。陈端像是注意到她的意图,不等桑结捞袖子,手里一块松软的毛巾先盖在她脸上。
毛巾落下来,陈端的手倒是也不松开,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替桑结擦干净。
桑结躲闪不开,索性闭着眼睛指给他。等桑结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将毛巾从脸上取下来的时候,陈端又端来了洗脚水。
桑结恍恍惚惚的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陈端忙里忙外的身影。忽然心头就涌起一阵很软和的幸福感——怪不得娘一定要让我娶个郎君回来!
那边陈端也洗漱完,看着外间桌上冒着热气的饭食,转头看向已经躺在床上的桑结。
“你的饭还没吃呢?”
桑结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强撑道:“我白天就吃饱了……是给你热的。”
陈端愣了一下,低头看那满满一大碗,忍不住心头一暖。
这妻主找的还凑合,起码是个会心疼人的。他坐下拿起碗筷,三下五除二将饭扒进嘴里。
扒完饭之后就要做今夜的正事了。
陈端仔细漱过口,一边装作不经意的从镜子里检视着自己的面容。世间对郎君的评判标准,无非是能不能将妻主伺候好。
这个伺候分两方面,一个是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还有一个自然就是床笫之间那点事。
陈端生来便极要强,他嫌弃这乡下土妞给他做妻主是一回事儿,可他作为正夫该尽的义务究竟尽没尽到,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桑结都快睡着了,忽然就被一道虎视眈眈的眼神给盯醒。她微睁开眼,只见陈端冷着脸从外间走进来,一面看着她,一面伸手将自己的衣带解开了。
不夸张的说,桑结立时惊得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陈端就这么一路解衣服,一路走到了床榻上。他看着夏夜里将自己裹成个蚕蛹,眼睛闭得死紧的桑结,很嘲讽的轻笑了一声。
桑结听见了,桑结抓着被角的手攥得更紧了。
“妻主。”
清凌凌的,是万里挑一都难选拔出来的,极动听的嗓音。
和着热气吐在耳朵边,只怕神仙听了也要跳进红尘里滚一滚。
这是陈端的小爹在世时传授给他勾引女人的不二秘诀,陈端虽未实践过,却对这一招极有把握。
桑结的脸红透了,却仍缩在被子里,甚至有将脑袋也埋进去的趋势。
陈端心里陡然窜起一阵火,他真是不明白这个小土丫头了,美人在侧名正言顺的,你躲什么呢?
他气得想把她的被子撕开算了,头一低,却看见她白嫩的耳垂染着薄红,再往下一看,那条细脖子也红透了。
陈端不气了,莫名心底痒起来。他做事从来有一套自己的道理,一旦道理通了,再霸道的事他都做的出来。
陈端刚跑通的道理就是今夜是新婚夜,桑结脑子有病在这里害羞,他强硬些是理所当然的事。
想到这里,陈端低下头,抿住了那抹桑结的薄耳朵。
桑结吓得呜咽了一声。
这下顾不得装睡了,她抬手护住自己的耳朵,色厉内荏道:“睡……睡觉了!没吃饱吗,啃我耳朵!”说着就要翻身避开他。
陈端却罕见被激起了一点兴味。他两臂张开,将身下人困住,心里觉得有趣极了,面上还是冷冰冰的:“妻主,今晚是新婚夜。你却在这里装睡,不觉得过分吗?”
桑结避无可避,反而生出了胆气,睁着眼睛直直对上陈端:“我过分?”
这话本是个回嘴,讲究的就是个气势。可是桑结自从今天太阳升起来之后,面对陈端就没有过什么气势,因此这句话也绵软的毫无力度。反而像个亟待确认的请示。
陈端看着她映着一点烛火的眼睛,没忍住,低头亲了上去。
“唉!唉唉唉唉……”桑结火了,左右躲闪过他的唇瓣,这回声音听起来尖细很多。
陈端知道这回是亲不到了,略有些遗憾的蹭了蹭她的被角,暗忖这声音跟个逼急眼的兔子似的。
徒留桑结一个人憋在被子里进退两难的。她真是不明白陈端这个人,一会儿娇气一会儿贤惠,这会儿又变成了个狐狸精。
按相亲时候的话,她对他来说不就是个经济适用型吗?至于施展出全身十八般武艺来对付她?
桑结长长吐出一口气,夏天被子里闷热,她额头已经虚虚出了些汗。桑结无法,只能缩在被子里谈判:“……就睡吧,你今日不累吗?”
“新婚夜,得有个交代。”陈端的声音听起来很近,桑结真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似的。她灵机一动,忽然道:“我癸水来了。”
这是个很蹩脚的借口,这是个两人都能听出来的借口。
但好在陈端就此放过了她。桑结感觉到被子外头那团热源移开了,她松了口气,从被子里探出头,一旁刚躺好的陈端冷笑道:“没有一点儿女人样。”
这句话着实骂的很脏。桑结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怎么就没女人样儿了?不就是没睡他吗?以后日子还长,至于吗?!
桑结气得在床上坐了起来,一歪头,看见陈端支起一只手撑着头,长长的青丝蜿蜒在床铺间,正眼睛半眯看着她。胸口的寝衣松散着,露出一大块莹润的胸肌。
桑结又背对着他躺了回去。
她是女人,做什么都是女人样儿!
陈端眼睁睁看着桑结躺了回去,牙都要咬碎了。他直觉这是对自己的侮辱,小土妞儿什么都不懂,你等着以后后悔吧!今天不碰他,以后也都不要……
虽然是腹诽,看着桑结细白的后颈,陈端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没见识的小土妞儿,他和她计较什么。
心里这么劝着自己,陈端还是眼都不眨的盯着桑结的背影。那眼神很难说是记恨还是期待。
新婚夜,桑结眼睛不红了,红眼睛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