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真相（上） 解救酥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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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外，科研基地中。
“新人，名单整理好了吗？”穿着白大褂的男研究人员一边在电脑前十指翻飞地操作着，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张伟仔细阅读完最后一页，面不改色地将手中的名单递给他：“今天下午的实验志愿者名单都在上面了，请您过目。”
他扫了一眼名单后，点了点头：“嗯，做得不错，休息去吧。今天晚上你还要去配合主任做药物研究，得打起精神才行。”
张伟回到自己的休息间，进入浴室，熟练地取下藏在衣领里的录音片，以及装有针孔摄像头的眼镜框，将上面的数据导出，发送给了海帝。
四天前，在海帝的安排下，她化名薇薇安，以研究工作者的身份再度进入了科研基地。
海帝在科研基地这边当然也有自己的势力，但即使是她这边隐藏得最深的卧底，也就是协助张伟进入基地的那位女士，也表示从未听闻和查到过神肢改造实验的事。
正当张伟以为调查陷入僵局之时，转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她作为新入职的员工，在基地里目前只负责一些基础的辅助工作，简而言之就是打杂。
在帮其她研究人员做实验的准备工作、整理实验数据时，张伟能够接触到不少信息，其中就包括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名单。
在安全区的法律规定中，任何人体实验都需要通过官方审批才能进行，而实验对象则需要公开招募。
按理来说，科研基地中实行的当然是合法合规的实验，但……
张伟拉开抽屉，取出了她刚刚才递给男研究人员的那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很特殊，所以她多留了一份复印件。
“防变异动物携带病毒感染α型试剂－第十五次临床试验志愿者名单”，张伟的视线顺着醒目的黑体字标题一路向下，最终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找到了——酥撒。
再过三个小时，实验就将正式开始。张伟把名单放回原处，将柜子里的防护服、外套褂子和武器一股脑塞进挎包里，而后走出了门外。
科研基地里的每个人都很忙，她抱着资料、背着挎包匆匆路过，见了认识的人就问句好，被问起就说自己要去送资料，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和关注。
张伟来到一间办公室前，抬手叩了叩门。
“请进。”里头的人见到她，笑了笑，“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主任，我来给您送点资料，今晚的药物实验要用。”张伟笑了笑，把怀中的东西放到她桌上。
这位韩主任就是海帝为她安排的接头人，在不暴露彼此身份的前提下，张伟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情况都可以来找她。
韩主任点点头，拿过那堆纸张翻了翻，看到了张伟提前写好、夹在一份资料下的纸条——“请帮我查询这份名单里所有人的实验或体检记录。”
“嗯，你等等，一会儿帮我把这几份资料整理好，再打印出来。”韩主任会意，知道张伟是想收集信息但受制于权限不够，便一边帮她查询，一边顺着她的台阶下。
有关的记录都传输到手环上后，张伟从韩主任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酥撒是探险部队的军士，常会被指派到安全区外执行任务。
这座科研基地除了接收她们带回来的样本和物资外，也负责为她们提供基础的医疗和食宿服务，对她们这些特殊的军士来说，算是固定的后勤驻地。
因此，酥撒的记录看上去一切正常，基本上都是定期体检和疗伤相关的检查，只有零星几次作为志愿者参与实验的记录，所接受的也大多是和强化躯体、防治细菌病毒相关的药物实验。
今天下午要进行的那场实验，也出现在了记录表上，并且在最后备注了“未进行”。
然而，酥撒已经失踪了。早在几天前，莱斯就说警方那边已经接管这桩案件了。
因此，基地内只要一查志愿者的信息，就能知道酥撒如今是失联的状态。实验仍然能如常进行，只能说明一件事——
此刻，酥撒本人就在这座基地里。
张伟反复看了这张记录表好几遍，试图看出些端倪。
体检，治疗，实验。
体检是三个月定期进行一次，一般治疗前会再做一次检查，实验前也会再做一次检查……
等等！
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将近三个月前，酥撒出外勤时受过一次伤，当天就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这次检查的日期很接近于她例行体检的日子，所以她本该不用再参与这次例行体检的。
但仅仅隔了一天时间，酥撒还是完成了例行的全身检查，并且在一周后未经检查就直接接受了一次药物实验。
更巧合的是，这次实验的名字就叫做“防变异动物携带病毒感染α型试剂－第十次临床试验”。
她又赶紧对照了一下剩下的记录。除了酥撒之外，她还拜托韩主任查询了一下其她几位失踪者的记录。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过这样药物的实验，但她们的记录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接受过同一种药物的多次临床试验，并且最后一次接受试验的时间与她们失踪的日期十分相近。
张伟把资料简要地汇总了一下，全部传给了海帝，又说了自己的发现。
【张伟：临时启动C计划，三小时内速速准备好来接应。】
【海帝：你要干什么？】
末了，她在对话框中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
然后，点下发送键。
【张伟：当然是准备使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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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撒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她浸在连绵长久的梦境里，不时沉浮，却始终睁不开眼睛，直到眼前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
“实验体已恢复清醒状态，准备注射神经抑制剂。”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模模糊糊地响起，手臂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尖锐细窄的针头抵住血管。
然而，下一秒，实验室内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与此同时，几声沉闷的枪响擦过酥撒的头顶，实验室顿时陷入一团乱之中。
警报被摁响，研究人员纷纷逃出实验室。鼻腔中吸入火药炸开的气息，酥撒在这时才恍惚意识到这不是梦，她已经回到现实中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开那些把她束缚在手术台上的环带，但身体还有些脱力，没法使全劲。
“别动，我来。”忽然，一个人影从通风管道跳了下来，有些狼狈地扑到她跟前，但语气还算冷静自然。
酥撒看清了那人的眼睛，不由得一愣：“张伟？这是哪儿？”
“很快就要来人了，一会儿再说。”张伟语速很快，手下动作也没停。
她用刀依次割开环带，迅速往酥撒手里塞了一把手枪，而后将实验室内较为空余的桌凳都堆到了通风口下面：“快，你先上去！”
酥撒爬进管道，却见张伟没上来，反倒还在手术台旁找寻着什么：“快进来！我听见脚步声了！”
“我知道！”张伟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将手术台旁放着的待用药物全部收进了挎包里，而后还贴了个录音片到台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迅疾地冲向通风口。
她刚刚用枪打坏了屋内的监控，为了不让外头的人立马看出她们的去向，张伟两手撑住通风口两边，脚则悬在空中，将下面堆叠的桌椅踢倒弄乱。
她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没撑稳，幸而酥撒立即拉了她一把，这才有惊无险地爬了上来。
“先跟我走，计划一会儿我和你说。”张伟趴下，在管道中匍匐爬行起来。
她日常里就会去健身锻炼，体型比较健壮，因而在管道中爬起来没有那么灵活。
酥撒的肌肉比她更发达，身形和骨架都比较高大，加上刚醒过来身体还比较虚弱，动作就更受限了。
因此，她们必须得赶在基地里开始大排查之前，争分夺秒地回到房间。
不知道爬了多久，酥撒终于看到管道尽头出现了光亮。
张伟一脚踢开管道口的架子，小心地避开排气扇的扇叶，跳了下去。
房间里的通风管道很小，不能容人，她们没法直接爬回去。这里是实验用品仓库，张伟来的时候也是从这儿走的。
前几天在基地里收集信息的时候，她就没闲着，特地观察过哪些地方有监控分布。在帮人跑腿来仓库拿东西的时候，张伟偶然发现了这个隐秘的监控死角。
而且，她注意到此处的通风管道非常宽敞，于是回去后就问韩主任要了一份通风管道分布图，摸清了管道的大概走向，发现从这个仓库的管道口进去，到基地内各处的距离都很适中。
但凡给她手环里下载个高x地图，那智能导航绝对会自动给她推荐这条最近路线的。
酥撒也跟着跳出了管道，看见四周熟悉的场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此刻身处何处：“这果然……是科研基地。”
她的表情很微妙。张伟静静看向她，想要等她主动开口。
然而，酥撒还是暂时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从这儿回到我房间，先躲在那里。不过要走的基本上全是监控覆盖路段，人也多……我先想想办法。”张伟揉了揉太阳穴，四处观望着。
酥撒指了指旁边的大纸箱：“要不用这个？”
“不行，太引人注目了。”张伟思索道，“也许你不用跟着我回去。我回房间只是为了暂时消除怀疑，带着你风险太高了，得不偿失。”
仓库很大，堆放的东西也多，酥撒又对这片相对熟悉，让她躲在这里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
“……你身上有多少武器？”短暂的沉默过后，酥撒开口了。
张伟一时间没理解她提这个问题的目的，但还是老实答道：“两把手枪，三十发子弹，五个手榴弹，还有三个烟雾弹。”
“应该够了。”酥撒说道。
“什么够了？”张伟挑了挑眉。虽然问是这么问，但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酥撒的意思。
“够用了。”她抬起眼来，“有人来支援我们吗？”
张伟点了点头。
“好，分我二十颗子弹和一个烟雾弹，我在这里等你。”酥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你不想亲眼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吗？”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张伟也笑了。
她迅速从包里分出武器给酥撒，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张伟披上白大褂，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手环，海帝那边发来消息，说派遣过来接应她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基地内部她也在让人帮忙留意着打掩护。
时间紧迫，张伟的心跳与脚步一同不断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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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第二生育基地中。
李盼娣坐在休闲区的花园椅上，托着脸，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四周的花。
“哎呀，等很久了吧？排队的人太多了，没想到那个窗口会这么火爆呢。给，这是莓果味的，快尝尝。”
乍然听到海伦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啊，谢谢你。”
自从那天半夜，她和海伦在房间门口碰到之后，海伦似乎就对她更热情了些。
她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回绝海伦，因此这几天常常和她待在一块儿。
李盼娣拿起海伦放到她面前的杯子，忽然发现杯底下面压了一张类似票据的纸。
她拿在手中，翻到反面，却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本来是要去第一生育基地住院的。上个月，因为第一基地那边名额排得太满，我就被安排来这里做了一次检查……那本来是很简单的一次检查，但我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绝对没有认错。可她在半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并且她在失踪之前就已经做过绝育手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想知道真相，于是来到了这里。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来住院的孕妇，那就把这张纸条当成有人在说梦话吧。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拜托你，帮帮我。我会帮你保守所有的秘密。”
李盼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了海伦略显复杂的目光。
沉默良久，李盼娣低下头，开口道：“她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海伦的表情变了。
她的眉头一下子就耷拉、耸动起来，嘴角抽搐，似乎是释然地想笑，却又像是紧绷了太久、想要放肆地大哭出来。
“谢……”她急促地呼吸着，刚说了一个字，喉头就被彻底哽住，以至于只能流着泪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李盼娣只能沉默着拍拍她的脊背。
她很清楚，任务中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面对着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纯粹的痛苦与希望时，她实在不忍心移开目光、收回双手。
终于，哭了好一会儿后，海伦抽噎着将手环里存储的照片给她看。
那是一个灿烂大笑着的女人，穿着一件纯色背心，粗壮有力的手臂显露在外。
“她叫莫莉。你……认识她吗？”
认识，却又好像不认识。
李盼娣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笑意盎然的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痛苦悲愤的、扭曲的脸。
原来，同一张脸也能给人如此截然不同的印象。
有人偷走了莫莉的幸福，并且现在又要来抢夺海伦的幸福了。
她绝对，不会再让那人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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