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上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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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谢燮解锁，走进主卧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窗台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窗外、山腰处位置发生的事情，没有留意她已经进来了。
但是谢燮知道，他早就听见了。
他就是故意不回头。
护卫队带走萧白，再怎么样也不会闹出声响来。
她就不信，能那么吸引他？
谢燮阖上了门，关门、随着再次上锁的声音在静谧的主卧里响了起来，完全不容忽视，窗前那张单薄的背也应声，微微颤抖着。
谢燮挑眉，看着赵微，腰窄窄的，肩宽宽的，气质却像一只飞了又被捉回来，被折断了翅膀的莺。
她突然回忆起了读书时候念到一个典故——金屋藏娇。
谢燮对历史典故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平日里也很少能够联想到。
没想到毕业，离开学校后，第一次想起这么富有历史底蕴的成语，还是因为赵微。
看来，知识也能随着某种行为传播啊。谢燮漫无目的地想着，脑子罕见地放空了一会儿。
直到窗前被下了哑口咒的美人，大开金口。
“谢总，您满意了嘛？”
美人的嗓音嘶哑又低沉，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傲。
谢燮摸了摸鼻尖，没有说话。
还真别说，赵微这个嗓音说话，和他往日里装乖，清泠泠的比起来，感觉……嗯，更爽。
带着点火气，有点辣辣的，平白让人生出征服欲来。
但在这个时候，聪明的谢总选择不再挑衅。
不过，有时不说话，更是一种挑衅。
“把我锁在您的床上，看着我们父子俩这么痛苦，苟延残喘，就是您所想看见的嘛？！”男Omega气恼，恼得面皮绯红。
“痛苦”、“苟延残喘”，习惯和数字打交道的谢总第一次认真在心里琢磨这两个词语。
他们父子俩？就先从小的开始，小的明显不是啊。
小的脸蛋那么好揉，谢总还有一点儿回味。
而且小的都把“世界上最珍贵的宝宝”都给她了。
所以，对于赵微这一番严厉的道德控诉，谢燮的第一辩驳是，“不是床，是卧室。”
而且她的主卧很大、很宽。不仅有独立浴室、净衣房、还有一面墙的酒柜、有电影区。
他还想要什么，想增减什么，她都可以啊。
“……”赵微听着她还有点无辜的语气，整个人都快被气晕过去了。
“有区别嘛？”他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羞愤欲死，“我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我就非得被锁住、被关起来？！”
谢燮还是第一次从这么个冰清玉洁的男Omega嘴里听到“地下情人”这个词语，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了之前撞破的谢淮舟的小情人的作态，嗯，十分坦诚又下意识地直接脱口而出，“哪个地下情人像你这样的？”
“谢总的意思，是我连做地下情人都不够格嘛？！”赵微更气绝。
谢燮：“……”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谢燮再一次抬手，捏住了自己眉间，深深叹息，真的有点难办啊。
当年在议会里周旋，舌战群儒的时候都没有这般齿落舌钝啊。
这个嘴上不饶人的Omega说起话来，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谢总”、“谢怀星”都是他喊的。
谢燮确实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两个称呼会同时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
聪慧的谢总选择了一条万能的路。
她没有回赵微，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后背，突然提起了一个乍一看毫无关系的问题。
“为什么叫萧白过来？”
赵微一滞，瞳孔骤缩，指尖掐着窗帘。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他咬着下唇瓣，咬出一串小米粒的牙印，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谢燮对此毫不意外，她收回视线，从善如流地走向酒柜，亲手调配了一杯勃垦第淡味酒。
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喜欢喝这款，口感细腻又绵长。
酒液流入冰块间，打着转，谢燮调了一会儿，拿在手里，并没有喝。
酒液和冰块磨蹭、碰撞，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
谢燮看了一会儿，直到酒液彻底流经所有冰块，唇角扬起一抹堪称温和的笑意来，“有人想搅浑水，制造混乱。想让我和萧白发生冲突，然后趁机再逃跑，或者偷摸给谁发信息。”
“对吗，赵微？”谢燮问，语气始终如一地平静。
她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高脚杯，抬头，视线再次放到赵微身上，语调平平又淡漠，“但是很遗憾，赵微，你选的人还不够资格，你把我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什么人都能上来？你也未免太看低我了。”
赵微听到后，今晚第一次，猛地转过身来，“萧白不够格。怕是在谢总心目中，只有他哥有这个资格。”
谢燮蹙眉，敢情她刚刚说了这么多，他就只抓住了这一点？
“我有提萧筠？”谢燮看向他。
赵微反问：“我提了嘛？”
谢燮眯眼，“萧白有几个哥，你比我更清楚。”
赵微就又不说话了。
谢燮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睑下摁了两秒，心里再次止不住地深深叹息。
哪家的霸总做得像她这样，哪家的地下小情人做得像赵微这样。
“是你做事太笨。”她说。
萧白哪里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能舍下脸面跟谢淮舟那么久，他心里的算盘可远比表面露出来的还要多。
那是一条蛰伏已久、处心积虑的竹叶青，一个不留心，就会被他绞死，吞入腹中，死无全尸。
私心里，她并不愿赵微和萧白再多接触，即使查到他们两个曾有过同窗之谊。
总之，对于赵微一些小打小闹的行为，她只会感到无语、有时还会有点好笑，但不会真正地生气。
“是，我是蠢笨，远不如谢总聪颖、高瞻远瞩！但我还能做什么？非要我被您完全控制，像宠物一样被圈养在家，等您时不时过来宠幸一下？还是等到色衰爱弛，被您弃之敝履后等老等死？”
在谢燮直接点明“萧筠”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就近乎崩溃了。
他很讨厌萧筠，一种完全没有道理和理由的憎恶。
这让赵微觉得很不对劲，他极力想要掩藏自己这种卑劣、见不光的心思。
他恨谢淮舟和萧白，是因为他们两人背叛了他，要追杀他，他的报复、他的恨意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萧筠……他和他无仇也无怨，他不该这样。
少时父母教他勤俭、善良；读书时，老师说为人者，穷其一生，可做君子。善妒就是其中一宗罪。
之前，他还能不断地哄骗自己，自我安慰，他和萧筠不是一个赛道的，但是现在……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其他，就知道自己要努力克服。
赵微倚着窗台，左手还在紧紧攥着窗帘带子，弓着腰，右手撑在膝窝上，剧烈的呕吐感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但他还是艰难、坚决地仰起脸，直直地与酒柜前一脸平静的谢燮对视。
“谢总，您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见她捏着高脚杯，眉头紧皱，但是没有出声。
他等不了了，只能和她谈判，“就像我要报复您侄子，您也要报复我？究竟要怎么做，您才愿意放我们父子俩走呢？”
在那双和小柿子一模一样的瞳面里，赵微看见了她眼里，真实、痛苦又绝望的自己。
谢燮就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走，她的神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放你走？”她重复着他的话，“然后呢？带着小柿子再次消失四年？寻找下一个‘谢淮舟’？”
“小柿子又不是他的孩子！”赵微羞恼已极。
他又不是玛利亚，孩子是怎么来的，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我知道。”谢燮的音色突然低缓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在里面，很好听，也很馋人。
她踏出了第一步，慢慢地走近了他，威压的气势瞬间将他包围。
“不过，下次你会不会为了别的Alpha，以别的借口再次消失，我就不知道了。”
她说着，同时目光也放在了他身上。
“赵微，我是一个生意人，最讲究信誉。从你登船的那一刻起，你在我面前的信用就彻底崩盘了。”
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粘稠的绝望在血管里奔流，直直窜了上来，倒逼他眼前一黑，几乎看不清，堪堪阖上眼皮，双手都撑在窗台上，努力撑着自己，不停地深呼吸，胸膛一起一伏。
看着眼前男Omega毫无生气的模样，谢燮并没有感到如期的轻快和满意，徒留下一阵焦躁。
她举起高脚杯，一饮而尽，酒液流经喉咙，却仍然没能平息胸腔内的焦躁。
“赵微，你想要自由是吗？”
女Alpha低沉又淡然的声音在宽敞的卧室里响起。
赵微抬起头来，艰难地眨开眼皮，看向她。
“拿你的诚意和价值来，交换。”
宣判一般的话语，一字一句落下。
“证明离开比留在我身边更有意义。”
赵微听懂了，这是监禁之上的交易。
他要用自己的忠诚和价值来换取她放手的，有限的自由。
也是正因为理解了，他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晃白。
也就是说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得听她的。
谢燮没有再看他，冲洗干净高脚杯，挂好后，脱下大衣，露出内里纯白的衬衣，径直走向浴室。
赵微连忙偏过脑袋，挪开视线。
“上床睡觉去。”
“这就是你现在的‘价值’。”
希望重燃，情绪剧烈起伏，弄得赵微心神恍惚，只能听见她的第一句话，前两个字。
上床。
他就听见她那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