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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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她松开了手，赵微手臂一软，倒在了她的床上。
谢燮伸手探下穿过，箍住他的腰，用了一个捞鱼的姿势把他给带了起来，贴近自己。
“赵微，出海干什么？”她问着，语调平静、冷淡，“说话。”
他就这么保持着躺在她手臂上的动作，也不起来，只是向后仰着头，翘着脸，看她，也不说话。
“很好。”她说，“我会在这里待到你想‘好好说话’为止。”
她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给予他沉重一击，“小柿子的幼儿园也不用去了，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上门家教。”
这是什么意思？囚禁嘛？她是想把他们父子俩关起来，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与世隔绝嘛？
“怎么可以……我不同意……”他颤声，试图反抗。
“恕我直言，赵微，即使是作为我孩子的爸爸，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做不好。”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彻底击垮了赵微。
这一刻，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仅凭本能，像猫一样，扑腾起来，嘶喊、抓挠！感觉有一个活物，要从他身体里钻出来，活生生撕碎自己。
赵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只知道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谢燮面对面抱在怀里了。
一具英健滚烫的胸膛紧紧贴在他胸前，两只苍劲有力的大手牢牢箍住他的手腕，抓高，扣在他头顶两边的被子上。
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
赵微喉间咕噜咕噜又冒出一连串嘶厉的呜咽，他在骂自己，骂完之后又是语无伦次的抽噎。
温热的触感、专属于谢燮的气息一会儿贴在他头发上，一会儿贴在他左耳边。
谢燮没有说话，只是始终安静地抱着他。
赵微骂自己骂累了，脑子居然短暂地清明了一瞬间，一想到他最难看、最恐怖、最想掩藏埋葬的丑陋模样全被她看在了眼里，精神气顷刻之间全部卸完，浑身瘫软，整个人直直往床下掉。
谢燮伸手捞住了他，贴着他，把他往床上带，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她肯定厌恶死他了，觉得像他这样不入流的男Omega不仅不经过她的允许，有了她的孩子，还偷偷带走、费尽心机要藏起来，简直就是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下踩。
赵微想到这里，这一刻汹涌的绝望、自厌如同滔天的巨浪奔涌而来，几乎要将他给淹死。
但是下一秒，他终于听见她再次开口了。
“对不起，赵微。”她说。
又是她一如既往冷淡的腔调，听不出任何心软、情意。
赵微霎时僵在她的床上，是他的幻觉吧？
谢燮怎么会道歉？
她怎么会和他道歉？
“我错了，是我失言，赵微。”
可是她又开口，说话了。
赵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选择了紧紧抿住唇瓣，闭而不发。
他今晚似乎笃定了要做一个无声美人。
谢燮盯着他抿得发白的唇瓣，眸色沉了沉，手臂伸过他腰窝，一个用力，把他给捞了起来，她原本只是想给他捞去浴室，让他洗个澡清醒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赵微下意识抬手揽住了她脖颈，左手圈过她后脖，垂下，右手又赶忙伸过去，紧紧抓住了左手手尖。
谢燮：“……”
她侧目瞥了一眼他那因为用力而发粉的指甲，没有作声，直接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也许是她起来得太快了，也许是赵微自己太怕摔着了，总之他一下子就分开了双腿，没有丝毫犹豫，圈住了她后腰，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脸也埋在她颈窝里，但是下一秒，他又似乎清明了许多，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太过孟浪、不符合他平日的性子，一下子就又不动了，刻意想要忽视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谢燮本想说他这跟小柿子一个样，父子俩都喜欢埋颈窝，这点绝对是随他的。
但想到刚刚因为孩子的事情，两人闹了很久，于是选择缄默。
沉默的谢燮身上挂着一只安静的树袋熊，就这样给他送进了主卧的浴室。
浴缸放满了温热的水，谢燮把他放在了浴室外净衣房的软沙发凳上，“净衣房有全新的睡袍，还有吹风机，自己进去洗好，就上床睡觉。”
“我还以为谢总会和我一块洗呢。”树袋熊终于开口了。
谢燮挑眉，这是缓过来了？又开始噜噜着个脸，有精神挑衅人了？
她双手抱胸，倚着门，“除非你邀请。”
“除非我死。”赵微立刻说，语气格外坚定。
谢燮低笑了一声，一边摆着手往主卧门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赵微：“……”
他就眼睁睁看着她走出主卧，随之一声熟悉的生物认证锁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她解锁，他出不去一步。
她给他降下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
但是这样就能结束了吗？
为了小柿子，他也绝对不能倒下。
赵微倚着光滑的墙壁上，寒意笼罩全身，缓缓抬起头，环视豪华冰冷的四周，瞳孔深处逐渐燃起星星点点。
他站起身来，擦了擦眼下，理好有点儿微微发皱的衣服，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出记忆深处，曾经偶尔见过萧筠的号码，先是摁下了一串手机号码，在即将要拨通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迟迟没有拨出去。
要打给他吗？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个男Omega，他心里第一时间涌出无限的排斥和反感，甚至远超当年对萧白。
果然萧家两兄弟都克他，赵微心想。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追寻本心，拨出了另外一串号码。
手机铃声响了有一会儿，接着，对面传来的萧白的声音，“喂，是谁？”
赵微沉着阴冷的脸色，咳嗽了一声，掐着嗓子，“萧白，过来谢淮舟姑姑的山顶别墅这儿一趟。”
萧白：“你是谁？再故弄玄虚，我就报警了！”
赵微：“然后你就能告诉警察们，四年前在东越大江上发生的事情了。”
萧白：“什么？”
赵微轻轻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阖眼，再次睁眼时，眼底一片冰冷，“萧白，潜水员找到尸体不费吹灰之力。”
手机那端沉默了，只能听见忽而沉重，忽而清浅，格外不平稳的呼吸声。
赵微慢条斯理地继续补充，“三箭。”
几秒之后，萧白的嗓音里充满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惧怕。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你、你……难道……！！！”
听着尖锐的、充满诱导性的叫声，赵微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神色自若，“过来谢燮的山顶别墅，你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萧白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你会报警吗？”
赵微垂下眼帘，轻声：“如果事情能私下解决，当然不用麻烦警察们。”
萧白没有作声，也没有拒绝，而是选择直接挂断了通话。
听着被粗暴挂断的信号铃声，赵微静静地搁下了手机，四年大学舍友的时间下来，他远比萧白自己更了解他。
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鱼已经上钩了。
为了打破谢燮的不容反抗的绝对支配，他就必须借助外来的力量。
谢淮舟不行，他一见着他，就想杀了他，最起码，在奥城，他不能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萧筠其实是最合适的，他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又是青梅竹马，想必在她心目中的份量肯定不一样，他出面的话，说不定……但是不行！没有原因。
剩下只剩下萧白了，既和她能扯上一丁点关系，又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
二楼儿童房被轻轻推开，谢燮端着温热的牛奶和新鲜的果切走了进来。
小柿子抱着膝盖坐在天蓝色的小床上，没有哭，但是一双大大的眼睛红彤彤的，呆呆地仰望着星空天花板，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很孤独。
今晚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许吓着他了。
她和赵微都是成年人，可以开解的途径有很多，但小柿子还是一个孩子，孩子的世界很小，小到小世界里下了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呆呆地抱着自己的双腿。
谢燮将牛奶和果切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轻声，“加了蜂蜜了，还有你最爱的车厘子。”
语气虽然还是很平淡，但是听的人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她藏在里面，拼命想要哄人的意味。
小柿子抬起头，看了看手边的水果，又看了看谢燮，小声说：“谢谢……妈妈。”
这句话里带着些许试探的期待和不安。
谢燮心脏瞬间就像是被两只柔软、暖呼呼的小手给轻轻捏住了。
温水般的暖意缓缓流过长年冰封的心防。
她沉默着坐在旁边的儿童椅上，已经尽量在收敛高大的威压感，但在这个天真无邪的儿童房里，还是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谢燮凝望着小柿子柔软、茸茸的头发，问出了一直悬在心头的问题。
小柿子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等我长大了，爸爸也变强了，妈妈才会回来。”
谢燮喉结动了动，异样酸涩在胸腔深处弥漫、扩散。
“他……你爸爸这些年还好吗？”她压低嗓音问道。
“爸爸很努力，经常加班，要工作到好晚好晚，有时还会偷偷哭，还躲着不让我看看……”
一个大学主修美学艺术概念和哲学，辅修也都是人文社科，读书时候从未涉及过金融、投行，对数字毫不敏感的年轻Omega，揣着她的幼崽在异国他乡求生，做着金融行业。
他跟谢淮舟结婚的时候，好像就不大，还很年轻，年轻到有犯错的资本，做错了事情也值得被原谅。
谢燮仰头，沉默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闭上眼时，那道年轻、瘦削又单薄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鲜明频闪。
这时，两只小小又温软的手摸上了她的拳头，手很小，却想要盖住她的手背。
谢燮睁开眼，低头，垂眸，跟正努力仰头看她的小柿子对上目光。
“妈妈，爸爸说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宝，有我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看着谢燮，小小的脑袋一直在思考，他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依稀感觉到可能是爸爸偷偷带他跑出去玩，被妈妈发现了。
就像在幼儿园里，他的好朋友不午睡，装睡骗过云朵老师，然后躲在楼梯间偷吃零食，被云朵老师发现抱回来。
在那艘大大的、黑漆漆的大船上，他能感觉到爸爸在害怕，妈妈在生气。
小柿子想了想，扒拉着谢燮的大手，硬把自己的两只小手都塞了进去，仰脸，大大的眼睛看着谢燮，“妈妈，我把世界上最珍贵的宝宝都给你，你不要生爸爸的气，好不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