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喝药的狮子

4、牵过手怎么能轻易松开呢？ 迎新晚会

　　吃过晚饭，阮知知早早的来到了文学院顶楼等待排练。除了开场舞，每个节目的表演者都来了。唱歌的，跳舞的，表演小品的……每个人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侃侃而谈。她想好几次融入进去，却因为接不住话茬而作罢。
　　邢立因为唱歌好听，所以被要求单独表演，退出了开场舞的排练。
　　“同学们，咱们现在按节目分组，同一个节目的同学坐一起。”开场舞人最多，迟迟凑不齐人，江云起也不认识其他人，抬眼看到阮知知坐在角落里，以为开场舞的人都在这，于是坐到了阮知知身边得到空座上。
　　而开场舞的练习也因此排到了最后一个。
　　两人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各自低头刷着手机。寂静的空气把他俩笼罩着，跟其他人隔绝开来。阮知知坐立不安，正好这时江云起手机响了起来，他出去接电话，阮知知趁机起身上厕所。
　　走出大门，江云起接通电话，“我国庆有事，就不回去了。”说话时，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有事吗？”阮知知连忙摆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低头走进厕所。
　　他皱了皱眉，走到厕所门口站着。
　　阮知知在厕所里面，熟悉的声音传来，“里面在维修，去下一层吧！”响亮而大声。她走了出来，看到那身影将门口堵得死死的。
　　“好好好，我会按时开视频的。”还在通话中的江云起，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肩膀，回头看见阮知知比了个走的手势。
　　“？哑巴啦，说话！”
　　阮知知忽然凑近，以最低的音量，“我不是故意偷听你跟女朋友打电话的，你挡住了我的路，而且……这是女厕所。”
　　女朋友？她好像误会了什么？江云起挂了电话，双手撑在门框上，俯下身来，“不用这么小声，她80多岁了，耳朵不好使。”
　　80多岁！阮知知在江云起身上转了一圈，人模人样的小伙子，原来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可惜了！
　　盯着这双亮晶晶咕噜转的眼睛，江云起提高音量，继续通话：“奶奶！回头打给你！”
　　奶奶？他是在故意解释吗？阮知知抬头撞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你要不再仔细看看？”江云起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一脸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眼前的小糊涂虫。阮知知侧过头一看，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上面赫然写着男字。
　　所以，刚才他是在帮她堵门。
　　“不好意思！”阮知知风似的跑回座位上。

　　排练完节目的学生都走了，教室里就剩下开场舞这个节目的学生。说是开场舞，其实就是几个主唱后面跟着一些背景板。阮知知和江云起他们就是在后面烘托氛围的，几个简单的动作加走位。
　　排练结束后，阮知知跟着一行人进了电梯下楼。出了文学院大楼门口，大家回各自宿舍。此时，大家早已结束晚自习，平时热闹的梧桐大道变得冷冷清清。阮知知四下望望，前面还有学生，她快步上前，打开手机闪光灯照着路面，跟在后面，心里才稍微放松点。
　　“你眼是真瞎啊！”
　　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站定，阮知知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脚踩在这人的鞋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夜盲症，晚上看不清。”阮知知抬起手机照了照眼前的人，又照照他的鞋。
　　“要不你把鞋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实在不好意思。”
　　“脱下来？然后我蹦着回去？”他边说边伸直双手，往前蹦了一下，神似一具僵尸。
　　江云起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小脸煞白，眼睛还不住的乱瞥。真是胆小又不经吓！
　　“要不你回宿舍换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好！”
　　阮知知也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两人一同往前走着，江云起步子大，阮知知在旁边走着走着就得小跑一段。
　　到男生宿舍的时候，阮知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撑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江云起也没做停留，直接消失在了楼座里。
　　空荡荡的四周，不时有凉风吹过。
　　江云起再下楼的时候，阮知知已经不见了。这个小骗子！正欲转身回去时，看到角落灯光下蹲着的人。
　　昏暗发光的灯光下，阮知知一袭白裙，微卷的长发铺满整个后背。凄美异常，江云起不禁发颤。
　　“我在这儿！”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最近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给你叫叫吧。”
　　“叫什么？”江云起还没反应过来，耳垂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捏住了，酥酥麻麻的。
　　阮知知踮起脚尖，一边揉搓着，一边喃喃自语：“摸摸耳垂，云起的魂儿快回；摸摸耳垂，云起的魂儿快回！”
　　江云起抓住这双手，盯着这个小神婆：“阮知知，你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吗？”
　　“我们那的老人都是这么给小孩叫魂的。”幸亏光线昏暗，看不见阮知知发红的脸。她贪婪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
　　“走吧。”
　　“？”
　　“送你回去。”江云起松开手，把装鞋的袋子抛阮知知怀里，双手插兜，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阮知知接住这双43码的大鞋，又开始小步小步地跑着。
　　身后又传来急促的喘息声，江云起静静地听着，但脚步并没有放慢。
　　“我到了……谢谢你……鞋……洗好了……我再给你送回去……”
　　“嗯。”江云起转身离开，淹没在夜里。
　　喘息声不断地萦绕在耳际，江云起的耳垂红到了天亮。

　　“哟，这是谁的鞋呀？”傅妍是最后一个回到宿舍的，看到阳台上摆着一双网面的板鞋，八卦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
　　“知知带回来的。”祝悦挑着眉，一副吃瓜的表情。
　　“我踩人鞋了，拿回来清洗。”
　　“就这？没有别的精彩故事？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听的桥段？”
　　“各位姐妹饶了我吧，真没有。到是妍妍，不上晚自习还这么晚回来，没有什么要给我们交代的吗？”
　　“好你个知知，把火引我身上，看我怎么惩罚你……”傅妍说着就上手去挠。
　　“错了，我知错了，女侠饶命……”
　　叭，熄灯了，205寝室终于安静了下来，大家各怀心事结束了这一天。

　　迎新晚会如约而至。
　　从下午开始，阮知知在女化妆室排队等候。画完妆已经是傍晚6点了，天气渐凉，大家的热情却格外高涨，练舞，唱歌的，演小品，都在做最后的排练。
　　男生的化妆很简单，抓抓头发就行。
　　江云起早早结束，在角落找到了略施粉黛的阮知知：“鞋呢？”
　　“我托室友带到礼堂了，晚会结束拿给你。”阮知知浅蓝色的珠光眼影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有种异域风情的美，视线落在江云起的头发上。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说着，伸手去揪江云起竖起的头发，定型的发丝硬得像一根根刺。
　　“老子185！”
　　“嗯，头发得算5厘米。”
　　江云起一步跨过来，笔直地站在阮知知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阮知知抬起的头被一只手压住，动弹不得。
　　“比，一，比！”
　　阮知知只能平视前方，少年的脖颈线条利落，卫衣帽沿漏出浅浅的锁骨窝，小石子似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视线慢慢上移，刀削的下颌线，薄唇，挺鼻，黑眸，秀色可餐，阮知知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察觉到炙热的目光，江云起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如蜻蜓点水般触碰到了一瞬，而后退开。
　　“开场舞候场！”
　　这一声打破了尴尬，两人被人流冲散了，半推半就的来到舞台侧面等候上场。
　　所有的灯光啪地一下全灭了！
　　“速度七十迈
　　心情是自由自在
　　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全力奔跑梦在彼岸”
　　随着音乐的响起，灯光由暗到明，最后几束光照聚焦在舞台上的伴舞上，一群俊男靓女的脸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哇喔~~~~”台下的新生们顿时躁动起来。
　　“我们想漫游世界
　　看奇迹就在眼前
　　等待夕阳染红了天
　　肩并着肩许下心愿”
　　台上的人跟随音乐变动着站位，一位少年从暗处披着光缓缓地走向阮知知，光彩夺目。
　　“咳咳~~~愣什么呢！”少年开口说话了！
　　阮知知才发现刚才看得入迷，竟忘了走位。为了不影响大局，她没有跑回原位，将错就错，待在少年身边。
　　“江云起，你在发光！”
　　“你不动是因为我亮瞎你了？阮知知，你这锅甩得挺自然啊！”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
　　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副歌响起，聚光灯洒在前排三个主唱身上，伴舞们后退站成一排高举着双手，左右摇晃着。
　　舞台不长，站成一排只能肩靠着肩，左右摇晃时，阮知知没站稳，倾身倒向左边，幸而江云起抓住了她手臂，扶稳站定，也许是抓着手臂左右晃太过难看，江云起松开了手，转而向上握住阮知知晃动的手。
　　沉浸在音乐中的阮知知定在了原地，抬头看着手的主人，他目视前方，跟随着音乐律动摇晃着手。侧脸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加分明。
　　一直到音乐结束，这只手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