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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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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一个京城,好像熟悉的人都突然不见了。
秦落没找到方芳,有些落寞地沿着街道晃荡,忽听到前方有急促的鼓声,她抬头一看,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刑部衙门。
衙门口的鼓声未歇,已经有一圈人在围观,秦落好奇也走上前去。
只见衙门口站着一位少年公子一身白衣,头戴白绫,而他旁边一位仆从模样的男人正在用力敲鼓。
衙门口的衙差干看着,像是有顾忌不敢动手拦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他们的议论纷纷中,那白衣少年脊背挺直,负手而立,一脸凝重,一言不发。
直到衙门里有身穿官府的官员走出来,他才抬眼看了看。
“文公子,不知您这是为何?”
那少年示意敲鼓的人停下,他才开口道:“我要状告谢侯爷府上的谢之轩!”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大胆。
那名官员也是一惊,“不知您告他什么?”
“我告他害死我父亲,文切实。”
话音一落,众人大惊,惊的是他竟然是文切实的儿子,更为吃惊的是谢侯爷家的小公子竟然有害死朝廷大员的嫌疑。
那官员直言,“你可有证据?”
“怎么,你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公之于众吗?”
于是,刑部官员赶紧请文公子入内。
秦落看明白了,这文公子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说出来。
原本谢家就有刺杀唐乐天的流言蜚语还没有结束,如今又有新的案子上身,这下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下不来了。
这一环接着一环,同样也架着皇上不得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北境,整个北境均在谢家的控制之中,若步步紧逼,谁能保证他们不反。
不对!秦落突然想到,现如今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逼着谢家做出选择。
荆拾遗是故意的。
调走纪向明,同时又调了一个浑身是问题的蒋盛过去......
她即刻回了客栈。心里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客栈她见到了方芳。
二皇子面前,他们见了面,方芳看一脸疑惑的秦落,又看了看二皇子。
看到二皇子颔首,方芳才说:“我其实听命于国主,并不是秀王爷。”
“那你为何又听命于扶柳呢?”秦落还是不解。
“荆大人查明我的身份时为了你放了我,不杀之恩我铭记于心,况且,国主一直致力于两国和平相处,荆大人亦是如此。所以我会帮扶柳,同样我也并没有背叛南越。这一切国主与二皇子都知晓。”
二皇子开口道:“秦落,若非我已知道你的身份,你此刻也不能站在这里。”
“那秀王爷呢?”秦落追问。
方芳道:“秀王爷之事留待国主定夺。”
秦落此刻对南越国事并无多大兴趣,她着急想知道的是扶柳的下落,方芳一直与扶柳有联系。
“扶柳在哪?”
方芳摇摇头,“以往我会去甜水铺找他,但甜水铺换了掌柜。”
“请问二皇子,你们打算何时进宫面见皇上?”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打算明日便进宫。”
“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皇子成全。”
这还是秦落第一次走进皇宫,庭院深深,高门几许,权力的威严像是刻在了每一处院墙,那些噤若寒蝉的宫人,步履无声,秦落实在想不明白,这里那么压抑和绝望,那些困在这里的人该如何度过漫长的岁月。
皇帝亲自接见了他们,秦落看着这位当初赐死了荆拾遗的皇帝,毫无对天子的敬畏之心。若非她知道荆拾遗没死,否则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忍住不杀了他。
福禄在皇帝身边多看了秦落两眼,秦落今日易了容,但并没有弄得面目全非。
是以福禄才会有所怀疑。
皇帝与二皇子还有封岩将军,将求亲使遇刺一事说了个详细,并安排了专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福禄领了皇命亲自去安置他们。
总算,秦落看到了小童。
帮着收拾东西的时候,秦落压低了声音跟小童表明了身份。
小童故意背过身去,挡住福禄的视线。
“你家公子人在哪?”
小童却不告诉他,“既然他不说,我也不能说。”
“别闹,快说。”
“我一天到晚的在宫内,如何知道,都是他派人来找我。”
看秦落失落,小童倒是仗义,“你可以告诉我去哪找你,我想办法通知他。”
秦落把视线停在福禄身上,小童看到了,很小声地哼笑一声。
“我迟早弄死他。”
秦落不得不认同荆拾遗的看法,小童跟他主子真的是一个德行。
......
阳光刺眼,唐乐天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热汗流了一脸。
他抱怨道:“我说你最近是犯了什么毛病,怎么迷恋上钓鱼了,又总是钓不到几条。”
荆拾遗的半张脸藏在斗笠里,另一半隐在帽檐的阴影里。
“你若不捣乱,我也不会钓不到鱼。”
“哼,”唐乐天相当地不服气,他找了个阴凉地往那一躺,“自己不行就怪别人。”
荆拾遗没理他,唐乐天也懒得再说话,他打算闭上眼睡一会。
突然荆拾遗的鱼钩动了,却又立刻没了动静,鱼线与水面起了很小的水波一下就没了,这是钩子没咬实,鱼就跑了。
荆拾遗萌生出不详的预感。
“乐天!”
他话音一落,几条黑影就已经挥剑而至。
唐乐天立刻睁开眼,冷笑两声,“又来。”
扶柳与卫队鱼贯而出,从黑衣人身后包围住他们。
扶柳更是一跃飞至荆拾遗跟唐乐天面前,一剑划出,挡住攻击。
接连两声惨叫,对方就已经见了血。
“全部杀掉!”扶柳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他持剑而立,指挥侍卫痛下杀手。
只一会,最后一个杀手便倒在血泊中。
“纪悠留给我们的侍卫确实功夫不错!”唐乐天感慨道,要不然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待他们拖走尸体,唐天很不耐烦地说:“这次能不能不搬家了,搬来搬去的,好麻烦。”
“好,那就不搬了,这里我也觉得住着不错。”
突然剑光一闪,又有一柄剑挥至眼前,扶柳出剑接招的瞬间,荆拾遗看清了来人。
她再次提剑上来的时候,荆拾遗大声道:“扶柳,退下。”
扶柳纵然不愿还是听话地收了招式退至一侧。
一剑直直地刺过来,眼看剑锋就要到荆拾遗面前,荆拾遗并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
然而剑到跟前时,还是变换了方向,划过他的衣角,便低低垂下。
“唉,”唐乐天看秦落一脸怨气地盯着荆拾遗,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扶柳,这事你帮不上忙。咱俩喝茶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荆拾遗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就是不想看到我,想让我滚得远远的是吗?”
荆拾遗看着她没有说话。
“从我重返京城开始,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一定要待在京城?那么你有答案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是为什么?”
荆拾遗仿若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京城危机重重,而这些危机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算!”秦落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忽然又神情一转,带了些委屈,“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赶我走。”
“秦姑娘......”
“秦姑娘,秦姑娘,你以前会叫我的名字,会叫我落儿的不是吗?”
望着秦落直直投过来的视线,荆拾遗没有任何的震惊,他早就猜到秦落知道了他的身份。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此刻,他的神情竟然带有一丝酸楚,被秦落看在眼底。
“拾遗,我对你并不全然是愧疚,你要相信我,自始至终我都想待在你身边,哪怕身份有别,哪怕阴阳两隔。”
秦落走近他,逼上他的眼神。
“以前我身不由己,但我在感情上从来没有骗过你,若你不相信,能不能从现在开始,试着相信我一点。”
说完,她热切地看着荆拾遗,他希望荆拾遗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面前这个男人做尽了爱她之事,却一味的沉默,他变成了程安,抹去了荆拾遗的存在,却依然还是默默地照顾着她。
所有的沉默,都因为他不相信自己。
秦落知道,究根结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
“秦落 ......”荆拾遗的话像卡在了喉咙里,饱读诗书的他面对秦落时总是词穷,就好像一首情诗提笔前内心翻江倒海,落笔时却只有一滴墨。
他的欲言又止,让秦落抓住了一丝机会。
她轻轻地依偎进荆拾遗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拾遗,我真的好想你......”
荆拾遗终于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抱住了她,轻轻地说:“落儿。”
像是那首情诗终于落笔,终于将儿女情长写满了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