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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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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敢耽搁,当日便离开了拂晓山庄。
看着阳光下的拂晓山庄越来越远,他们不禁诸多感慨,暴风雨即将来临,这座百年老宅能否屹然不倒。
尉迟韵给程安准备的马车宽敞又舒适,垫着的软铺也是铺了一层又一层,尽量减少行驶途中颠簸带来的磕碰。
程安已经醒了,身体的疼痛还是让他吃不消,脸色煞白,还疼的冒汗。
秦落用手绢给他轻轻擦拭干净,“是不是很疼?”
程安即便强撑了精神,但说出的话来一听就能听出其中的虚弱。
“还好。”
听得唐乐天当场哼笑道:“装,使劲装,那额头的汗是热出来的呗。”
程安不好乱动,只好斜着瞪了他一眼。
唐乐天又说:“就会对我凶。”
秦落发现,当意识到程安就是荆拾遗的时候,眼前的嬉笑怒骂就一点也不违和了。
她低着头浅笑,听唐乐天嘴巴不停地跟程安单方面斗嘴,程安此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原来荆拾遗跟好友一起吃瘪的样子是这样的。
纪悠并没有一起坐在马车内,而是跟扶柳一起在外面赶车。
他们这样匆忙离去,路上并不安全,两个人一起盯着也安全些。
扶柳看纪悠兴致不高,想起昨夜纪悠离开房间时看向秦落的眼神,便明白了几分。
扶柳看看她,欲言又止,然后又把目光移开。
纪悠余光瞥见了,笑笑,“我没事。”
好在上桐离京城不远,他们一路谨慎,也算平安进京。
才跳下马车,唐乐天就说:“纪悠,看来你这身份好使。”
纪悠道:“他们还有顾忌是好事。”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秦落走过来,“纪小姐,唐公子,请问我可以进府照顾程先生吗?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唐乐天自然是乐见其成,但毕竟是人家纪悠的家,他转头看看纪悠。
纪悠展颜一笑,“当然可以。”
她答应得那么干脆,秦落还是略微惊讶的,忙道谢:“多谢!”
然而,当程安被安顿好后,再次见到秦落却变了脸色。
“怎么是你?”
秦落在床边坐下,端起药碗,用汤匙搅拌着好让药汤不至于很烫,“你该吃药了。”
“纪府有下人,不劳烦秦姑娘了。”
秦落也不管他说什么,舀起药汤吹了吹,就递到他嘴边。
“不烫了。”
此刻,若荆拾遗不喝倒显得矫情了,无奈右肩还伤着,胳膊抬不起来。
他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张开了嘴,秦落看他这样子,笑了。
一碗药一滴没剩全喝光了。
秦落用手绢给他擦了嘴角,程安忙说:“不用麻烦了。”
同样秦落也没听。
“程先生,多谢相救,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程安的嘴巴才张开还来不及说话,秦落对他轻轻一笑,转身走了。
就这样拒绝的话就被生生憋在了嘴里。
不一会,扶柳来了。
“东西拿到了?”
“嗯,”扶柳一颔首,道:“不过我来不及仔细翻找,就拿了一本出来。”
“够了,”荆拾遗问:“小童呢?是不是还在宫里?”
“是的,公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
纪悠一身华服入了宫,她与慧嘉公主交好,今日来便是来与慧嘉公主说说话。
不巧路上遇到了太监总管福禄。他正在呵斥犯了错的小太监。
福禄身边还跟着一个帮腔带笑,一脸谄媚奉承的小太监,一看就是一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嘴脸。
纪悠踱过去,打了声招呼:“福公公。”
闻言,福禄一回身,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纪悠。
“呦,这不是纪小姐吗,今日怎么得空进宫?”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挤出来好几层。
“前些日子出去玩了一趟,当地盛产丝缎,得了几匹,这不就想着给慧嘉公主送过来。”
“纪小姐有心了,”说着他往后面仆从手里瞅了两眼,“纪小姐好眼光,选的都是慧嘉公主喜欢的,她肯定高兴坏了,前日里还抱怨说这次宫里采买的花样都不喜欢呢。”
纪悠听了自然高兴,她一挥手,便有宫人捧着东西上前。
“这两匹是给公公准备的,看到的时候就想到可能是公公喜欢的样式,希望公公莫要嫌弃。”
福禄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呦,这还有我的呢,纪小姐出去玩还能想着我,真是我的荣幸。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小太监很有眼力劲地上前去取。纪悠亲自从宫人手上接下,再送至小太监手上。
“那就不打搅公公了,我先告辞。”
“纪小姐慢走。”
正要转身之际,纪悠突然道:“我瞧着您身边这个小太监眼生的很,您新添的?”
“是,他呀,很机灵,好使唤,我就常带在身边了。”
纪悠转身离开后,福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冷了脸色,适才的那点热络劲早就分毫不剩。
而就趁此瞬间,旁边的小太监悄然收起一个纸条。
正是刚刚接过布匹时纪悠塞到他手心里的。
他就是乔装入宫的小童。
小童见福禄变了脸色,小心凑上前去,“公公,是不喜欢这位小姐吗?”
福禄回头看小童的时候,并没有收起眼中的冷意,不知是不是错觉,小童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气。
这是个特别危险的信号,因为它是从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总管眼里生出来的。
只一瞬间,小童就想起自家公子爷说的不如干脆把福禄给做掉算了,还省事。
他就说他家公子爷是个聪明人,早就有了先见之明。
福禄慢悠悠地说:“一个个的披着人皮,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谁会喜欢。”
与无人处,小童打开了纪悠给他的纸条,纸条里还包裹了一个细细的木杆,小童知道这木杆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东西,还特意在两头系了绳索结,以做提示。
这边福禄伺候完皇上回到住所,正在洗漱更衣,小童端了新沏的茶送过来,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暴呵。
“门外的滚进来!”
小童脚下快走两步,进屋就问:“公公怎么了?”
“谁来过我的卧房?”
“小的不知,我听说公公回来了,想着您肯定累了,赶紧去沏了茶才过来。”
小童说着把手里的茶盘放过去,余光瞥见他特意放在这里的东西不见了。
“怎么了公公?”
福禄发作完,便又变了脸,淡淡地说:“没事了,茶放这里吧,你先出去。”
小童从外面关上门的瞬间,满意地挑了一下眉,步履轻松地就下去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荆拾遗最近只能做个清闲的废人。
他要求换仆从来照顾他,没人理他。连扶柳都沉默不回答。
所以秦落每日为他端茶送水,喂药喂饭,好不容易能颤颤巍巍地出来溜达一下,也摆脱不了秦落,她就一直跟着。
“秦姑娘,你是无事可做了吗?”
“有啊,我这不正忙着呢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能有什么比照顾你还重要的事。”
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他已经不想再听了。干脆闭上眼睛,半躺在软榻上小憩。
秦落轻点了一下他的胳膊,“别装了,又不困,我给你拿了本书,你左手不是能拿吗?”
荆拾遗睁开眼,默默地接过来。
然而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一只手不好翻页。
眼见着秦落要上手帮忙,他赶紧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什么也不能干,又不想跟秦落闲聊,总不能这样大眼瞪小眼,干坐着。
忽然听得脚步声,他一抬头看见纪悠和唐乐天一起走过来,心下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救星。
“文切实空出来的位置定了,”唐乐天卖了个关子,“猜猜是谁?”
荆拾遗笑道:“看你表情就知道了,藏都藏不住。”
这一切都太过自然,只有纪悠才突然意识到秦落还不知道程安便是荆拾遗。
忽然给了两人一个眼色,两人才想起来忘记演了,许是秦落最近都一直在身边,他们就习惯成自然。
秦落识趣地说:“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鸡汤好了没?”
要是换做以前,秦落定然会找个角落躲起来,听听他们在密谋什么。
但因为知道是荆拾遗,所以她好像就放心了,无论荆拾遗在做什么,她只要好好的在他身边保护好他就行了,至于其它,他相信荆拾遗会处理妥当。
只有一点,一旦被她知道是谁害得荆拾遗到如此境地,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唐乐天问:“你为何还瞒着秦落呢?事已至此,告诉她就是了。”
荆拾遗道:“此事凶险,她身份特殊,一旦她参与进来,可能就会直接把南越国强拉进来,事态只会变得更复杂。”
“有点道理,”可是南越国本来就在局中啊,唐乐天知道因为纪悠还在这里,所以荆拾遗才会这样说。
“小童来消息,提醒我们小心要福禄,”纪悠道,“他还问,需不需要他杀掉福禄。”
“小童性子真的是随他主子。”
小童的主子很不满地瞅着荆拾遗,“他主子英明神武。”
“太着急!”
“我们那是简单直接,结果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