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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当秦落拿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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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秦落拿掉捂住脸的手帕,程安见是她颇感意外。
“秦姑娘,多谢相救。”
秦落觉得程安这个人总是比一般人淡定些,你要杀他,他不露惧色,你救了他,他依然淡然处之。
就好像发生任何事他都不意外,又都完全接受一样。
“程先生,不必客气。恰好路过而已。”
程安了然地笑了一下,“这荒郊野外的也能这么凑巧,确实是巧。”
是的,现实是并不是巧合。
虽然扶柳已经跟她言明,唐乐天和纪悠会继续调查,但她还是想亲自问问纪悠事情进展。
所以她就看见了纪府门前的那一幕。
然后她一路跟着,直到谢之轩掐住程安的脖子才出手。
程安谢完她,就要告辞。
“你没有马这样走回去,估计到时候天就黑了。”
程安回头看她,“你有马?”
“嗯,但只有一匹。”
程安搞不懂她要做什么,只有一匹,他总不能给抢走吧。
秦落道:“马给你骑,我看你脚有点跛,想是扭到了,你这样不方便。”
程安并不是一个一味逞强的人,可马只有一匹,“那姑娘你呢?”
“我脚程好,为你牵马吧。”秦落说完就看到程安想拒绝,又接着说:“我怕待会谢之轩的人追过来再找你麻烦。”
秦落想扶住程安上马,手伸出去要触碰到衣衫的时候,程安往后撤了一步,“我自己来。”
彬彬有礼,说话总带着笑意,却总是很透着股疏离。
可秦落依然会觉得他很亲切,连她自己都怀疑这样的感觉,是来自那双极为亲切的一双眉眼。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程安觉得这样很失礼,即便他不想知道,还是开口问:“秦姑娘,为何要救我?当初你第一次见到我也是跟谢之轩一样掐住我的脖子。”
“无他,撞见了顺便出个手而已。你怎么会得罪谢之轩的?”
程安自嘲地说:“我一介草民,哪里得罪得起他,估计是想借着抓我引纪悠出来吧。”
“因为纪悠跟唐乐天订亲的事吗?”
程安点点头,“应该是。”
秦落突然感慨道:“他等纪悠这么多年,这样的结果估计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反正是闲聊,秦落随口问道:“程先生,以前可曾成过亲?”
坊间的留言真真假假,都说纪悠为了得到这个琴师,赶走了他妻子,还有人说是琴师为了荣华富贵抛弃青梅竹马,总之众说纷纭。
程安坐在马背上低头看向秦落,秦落如今的打扮不似以前在荆府时那般温婉,头发被简单地梳成发髻,头饰也没有以前的奢华精美,但也简单大方。
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方便动武,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江湖侠女的风范。
总之虽有不同却依然如故。
“差一点,”程安回答的时候,秦落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遗憾、无奈和往事不宜回首的落寞。
“你呢?”他反问。
秦落也说:“差一点。”
程安面具下的脸笑得讽刺。
他们回到城里时,天已经暗了,正好又赶上饭点,然而程安也没有开口邀请秦落吃饭以表谢意。
秦落当然也并不在意这顿饭,即便今日她帮了对方,可此刻她还是觉得程安身上那种淡淡的漠然并没有因此缓解半分。
即便如此,临别之际,她还是诚恳地跟程安说:“程先生,有个不情之请?”
“秦姑娘客气,请说。”
“先生既然是位琴师,不知他日可否有幸听你的琴音?”
程安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可以,秦姑娘若有空时,可知会我一声,今日之事,谢过秦姑娘了。”
他说完微微一欠身,便转身走向纪府的大门。
纪悠和唐乐天见他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谁从谢之轩手里把你带走的?”纪悠关切地问。
荆拾遗淡淡地说:“江湖侠客。”
朝堂上接连出事,先是翰林院掌院荆拾遗被处死,后又有督察御史文切实因病去世,京城之外,南境总督赵永言因私仇被杀,北境阜北知府被当街刺死......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死者已矣,但这些人留下的官职由谁接任一直悬而未决,引起多方猜测。
按理说旧人去,新者上,但当今圣上突然变得犹豫起来,翰林院掌院短短时间内已经换了两任,还只是代掌。
文切实的位置也是让原本督察院的人代掌。
多方势力虎视眈眈,暗潮涌动。
唐乐天自从与纪悠定亲以后,又多了层身份,跟他主动攀交情的人已经不止于穆承恩的关系。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角逐里,他们能不能最终拔得头筹。
纪悠告诉荆拾遗和唐乐天,自己的大哥纪向明被调任南境任总督,接任赵永言的位置;同时新上任的阜北知府就是穆承恩一脉。
唐乐天盯着毫不意外的荆拾遗看了半天,“你是不是就早算到了会是这样的安排?”
让纪悠跟纪天丰提他大哥调离北境的事,然后杀了阜北知府,又让唐乐天打着恩师的名义去活动。
荆拾遗没有接他的话,说:“文切实的位置还没有拿到。”
“皇上疑心重,身边的重臣人选想谨慎些在所难免。不过他最近应该头大,不想用的人也不好直接拒绝,就只好拖着。”
荆拾遗做过翰林院掌院,这个位置他反而暂时不想恩师的学生涉猎,所以重点就放在都察院上。
“既然如此,咱们得帮帮他。”
纪向明调到南境的事还没发正式的公文,方芳就急忙找到糕点店命人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传回南越。
见她又拎着糕点回来,秦落忙问:“这次又是什么消息?”
方芳坦然地跟她说了自己跟南越那边传的内容。
这些都是日后大家都会知道的事,方芳提前了一点时间送过去也无非是在表忠心。
而且秦落和方芳都知道,秀王爷肯定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暗线藏在朝廷深处。
秦落对方芳的事从未干涉过分毫,她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找准这个机会直接切断那条隐蔽的线,这样想要把京城里的消息传出去就要经过方芳这条线。
“没想到竟然是纪家从北境换到南境,王爷知道后应该心情还不错。”
方芳也道:“是啊,一个没有根基的总督,即便有司雾驻军的指挥权,将帅不齐心他也没办法。”
秦落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直在想纪向明调离北境与阜北的事有没有关系,百思不得其解后又觉得自己可能过度揣测了。
秦落问方芳:“赵永言死后,人选迟迟未定,这显然不符合朝廷规制,虽然现在落到了纪向明手里,显然还是太晚了些。”
“是啊,之前的人选据说有两人,是皇帝举棋不定。”
秦落听她这样一说,有些好奇:“另外两人是谁?你可知他们属于哪一方?”
方芳点点头。
碎片一个个摆放在面前,秦落努力的在寻找其中的关联,找不出,就继续顺着这些碎片去查。
当方芳说完名字派系以后,秦落也只当是皇帝都没看上眼。
但方芳却道:“这些人的身份明里暗里又不知道套了多少层皮,谁又知道哪一层才是真实的。比如我发现了一件小事,蒋盛有一个小妾,姿色平平却深受恩宠。”
秦落从她的话中嗅出味来,“看来这个小妾有些来头。”
“大来头不算,不大不小而已。”方芳不再卖关子,道明:“她是谢侯爷府上管家的私生女。”
“谢侯爷?”秦落这才明白,“所以蒋盛是谢家的人。”
方芳颔首称是。
“谢家受尽恩宠,如今一个总督的位置都没争上,看来是皇帝不满呐。”
不过一愣神的功夫,秦落突然想起“蒋盛”这个名字她在哪里看到过,她又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但敢肯定的是她看到的这个名字并不是在朝廷的文书公告上。
清风徐徐,秦落坐在高处,借着落日的余晖看菩萨街慢慢地动了起来。
眼前一片低矮的房屋,破败的光景。
而她身后却是一片繁华,这对比真讽刺。
“咳咳”,两声咳嗽唤起她的注意,她纵身跃下,吓了麻子一跳。
麻子身上的毒已解,但秦落出手大方,他又有点怕她,所以如今当起她的跑腿,也顺理成章。
一开口,秦落就语气不善,“不是说好带我去见人,为何又变卦。”
麻子赶紧认错,“姑娘您有所不知,最近黑市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老大的手下被除掉不少,现在他谁也不见。也无暇顾及其他。”
“你们黑市不都是隐蔽做人做事,如此这般做法岂不是会惊动官府,难道说你们老大得罪人,被人清算?”
麻子虽然地位不高,但胜在人机灵、八面玲珑,大家也都乐意给他几分面子,所以知道的事情并不少。
他道:“应该不是清算,而是有人想取而代之。”
秦落听了也是讶然,黑市这样的地方就算争抢地盘,也不宜如此招摇大动干戈。
当下了然道:“看来来人有官方背景,且来头不小。”
“可不是呢,”麻子说起来也是心有余悸,毕竟自己是旧人,万一换新主,自己也是前途未卜。“出了好几条人命了,官府也没有过问。”
如此简单粗暴的抢法,看来这位来势汹汹的人是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