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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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上。
以往都是讨论严肃政治话题，但这次……
上首帝王：“太子不愿剃发一事，诸君何以解决？”
群臣：“……”
康熙：“？？”
这不对劲，汉臣就不提了，满臣缘何一言不发，他还等着一场例行骂战和疯狂谏言，然后他再以太子承天眷顾和百姓多有请愿为由，“为难”的表示祖宗规矩或可变通，最后群臣同意改规矩，在史书上留下百官共允，君顺民心的佳话。
康熙辩不过承夷，唯一剩下的原则：祖宗规矩不可破，不可由朕破，还有朕的子孙破，群臣同意了就不单是由朕和夷儿破了。
太祖太宗和亲阿玛也没理由说他，就算祖宗们不满意来骂他和百官好了，和儿子没关系。
儿子未来圣君，万古一帝的声誉由他来守护。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人来陪他演戏吗？
顶着顶头上司疑惑的视线，群臣无语了。
不是，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不说他们不晓得这是演戏，您也没提是演戏。
但!
咱就是说，太子殿下那句“没事，以后我亲自来改”不仅对皇上您是绝杀，对俺们也是啊。
康熙哑口无言，合着对太子你们就真一点原则也没！？
汉臣理所当然，首先本朝无死谏，死谏行不通，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蹲到一个未来汉人的明君，他们可舍不得骂。
其次，天，我们汉人的春天来了呜呜呜呜。
看着汉臣们感天谢地一副小人得意模样就心烦的满臣眼不见为净，统一冷漠脸。
呵，企图挑拨他们和太子殿下的感情，没门儿。
他们只是四肢发达，头脑没那么简单，可没忘爱新觉罗家的皇帝记仇小心眼一脉相承，今天敢谏言，赶明儿太子殿下继位他们还当不当官儿了。
留发就留发，何况太子殿下只是意在允许蓄发，又没说不允许剃发。
太子殿下终究是他们满人的太子，来日殿下更亲近哪方谁也说不准。
且各凭本事。
话题……逐渐偏离。
望着底下有点熟悉的发展，龙椅上的康熙陷入沉思，诸位爱卿，你们让朕感到陌生。
拥有一个神异太子，和太子共用一副班底，朝臣还大体分作两派的后果就是臣子容易争宠。
争的还是太子的宠。
如果不是不允许，康熙很想下场来一句别争了，太子最爱他这个阿玛。
……
朝会后，废除剃发易服已是板上钉钉，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但外界的风雨半点吹不进东宫。
终于开启系统商城一层的一统一主开“香槟”（果汁配酒杯）庆祝，承夷眼眸弯弯，终于来了句：
“阿玛真好!”
他从系统那得知康熙以身入局，就为了给他在史书上有个无瑕的好名声，甚至宁愿背负骂名。
承夷感动，沉思，嗯…阿玛的地位再提一提，就和保成一排……再低一丢丢吧。
*
冬月初一，清宫忙。
冬月初二，逢冬至，宜祭祀。
寅时四刻，天光微亮。
承夷沐浴焚香完毕。
伸着胳膊，任宫人服侍他穿上一整套衮服，蓝色缂丝彩云金龙纹镶貂皮边夹搭配同色系朝珠。
华衣璀璨，十三岁少年初初张开的面容更加耀眼夺目。
皮肤纤白明晰，凤眸狭长清亮，气度神仪高彻。
符合所有人心中“神仙子”的形象。
服侍的宫人艰难忍受着自家太子殿下美颜暴击，承夷皱眉，同样忍受着身上一身繁琐衣饰的重量。
这么老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卯时起床，迎接早上六七点的太阳。
平日里仗着身体好穿的薄衣，简单易穿又方便。
这冷不丁换上重量相当可以的祭服还有点不适应，不过他养气功夫了得，没一个人察觉到他的不适应。
也罢，只一天，他这么安慰自己。
何况今日冬至祭天注定不寻常，隆重些也是应当的。
想至此，承夷脑中呼唤系统。
【马甲一号完善的如何了？】
系统冒出来，欢快的报告，【还差两个小时，保证不掉链子。】
算算时间，两个小时结束，祭天时刚好新鲜出炉。
承夷唇角微扬，内心跃跃欲试。
古有十年磨一剑，今有他八年磨一马甲，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五年用来修习功法，十岁分离第一缕神魂，靠着重金购置的邓木人偶，凭着一手雕塑捏人手艺，马甲一号才被做出来。
邓木，夸父神逐日而死，一身精气神化作邓林，取其主枝制成的邓木人偶，可炼身外化身，容纳神魂的最好载体。
安全无害还能蕴养分魂。
除了贵没其它毛病。
一统一主此刻满心满眼都在幻想待会儿计划实行，马甲出场时的画面。
系统：【来财来财来财来财……】
承夷已经习惯系统碎碎念了，忽视脑海中的声音非常自如的和大部队集合，对着康熙和百官问好。
少年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太亮了，不是华服美饰的亮，而是那张脸蛋……
“恍若神仙中人。”
人群中有大臣禁不住说了一句，得到了来自诸多同事的齐齐注目。
“？”
“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撤回，让本官说。”
“……”
在座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承夷，有不少官员在地方为官，这次听说太子要随同皇上祭天能赶的都赶了回来，准备一睹太子风采。
这会儿见了人，先不说太子身上的神异是否真切，但看着长相有些大臣就拉高了期待值。
皇家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仙气飘飘的款。
哪怕穿着颜色格外厚重的祭服也难掩那股子轻灵。
人群中靠前边的一个白胡子金发碧眼的洋老头格外突出，他就是汤若望。
八十多岁了，身子骨看着倒比年轻时硬朗。
有些在顺治朝活跃的老臣子郁闷，谁不知道这个洋同事十来年前一场大病差点过去，结果，嘿，老天就那么眷顾他，病神奇好了，也不能说好，只说是小心将养着，继续活着是没问题。
许是病好了想家了，不久就不顾当今陛下挽留毅然决然的辞职回国了，十年过去了，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洋老头儿是让一干他的老同事羡慕嫉妒恨的人。
羡慕他能活，嫉妒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十年不见的人就是皇帝心中的白月光，不用跪不说，还给他养老。
可恨他们竟然争不过一个老外。
没有接受到老同事羡慕嫉妒恨眼神的汤若望抚着胡子笑呵呵道，“没想到皇上竟也爱好亲子装，太子殿下明媚活泼，皇上沉稳庄重，父子相携实乃佳话。”
他真心的，十来年不见了，当初的稚嫩的少帝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帝王了，立了太子，和太子关系甚好，对待他这个如今闲散的老人也是颇为尊敬。
回清的生活比想象中好多了。
听许久不见的“玛法”这么说，康熙果然喜笑颜开。
他就喜欢旁的人称赞他和儿子关系亲厚，连久未回清的汤玛法都能看出来，可见他们父子情深。
果然哄骗越大越害羞的儿子穿同款衣服是对的。
汤若望这一茬算是打开了吹康熙彩虹屁的局面。
他的继任者南怀仁赞一下，汉臣捧一下，满臣说一下，可把康熙说美了。
浑然不顾另一个主角的死活。
承夷无聊到发呆，听到后头更是忍不住心神跑系统那，他宁愿和马甲一号大眼瞪小眼也不想继续听下去。
尴如尬。
……
接下来就是按照祭天仪式走流程了。
到达圜丘，康熙先打个样，伴着乐舞，给神位上香，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三牲玉帛……
嗯，全程天气风和日丽，钦天监监正南怀仁的心落下一半，还有一半在承夷身上。
前面一段流程都是固定的顺序，承夷也看过不少回了，只这次要亲身上阵，本来祭天是专属帝王的权利，奈何他这个太子也不一般，亲爹愿意百官愿意，他也愿意，于是前所未有的帝王太子同祭天的一幕就在康熙二十五年发生了。
史官全程不敢放松，眉毛疯狂跳动着给他预警，今日必有大事。
承夷深呼一口气，走上台阶站在圜丘祭坛上，居高临下的感觉疯狂加倍。
没有亲身站上去是感受不到的，那种世界寂静只有你能接触天的感觉的确充满诱惑，怪不得古往今来无数人前扑后拥的都想当皇帝，为了有资格行大祭祀，一统天下。
谁站在这上面，来上这一套祭天流程，都会产生一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自信。
祭坛之上，一览圜丘，所有人都在看他……“祇”也在看他。
你怎么不崇拜我？
天音入耳，承夷面不改色，我非常崇拜您，老板。
如果他不是天道打工人的话，如果他不晓得老天德行的话。
天道不满意，哼，所有人都崇拜我，就打工人例外，看本道待会儿露两手，迷不死你。
浑然不觉天道小九九的承夷诵读祭文，祭文很长，他的声音正常大小，却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台下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一群人还没发觉异常，全神贯注的行注目礼。
有些头回见这位传说中神迹加身太子的大臣乃至宗室目光炯炯，他们在等，等神迹是否会再次出现。
这是最合适的时机。
没有亲眼见过神迹的他们始终对待承夷神仙子的说法半信半疑，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信仰将会受到强烈冲击。
而那些见过的则是期待上天再一次莅临，带给他们未来真“天子”的冲击。
真天子啊！会有吗？能有吗？真的吗？
在场众人思绪万千，其中尤以汉人臣子看上去最为激动。
远在坤宁宫的赫舍里身子对着圜丘的方向，低头闭目祈福。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拼尽一切保护她的孩子。
脚步声响起，一位和她五分像的矜贵小少年默默陪伴在她身侧。
女子侧目，温柔一笑：“保成。”
“额娘。”
女子温柔坚韧的神态很好抚平了在宠爱中长大对待情绪格外敏感的胤礽因为承夷有些焦虑的情绪。
胤礽告诉自己，所有人都在盯着哥哥，他和额娘要稳，不能急。
被众人盯着的承夷不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最后一个祭文吐出，他放下玉帛，献上苍璧，此时《寿平之章》奏响，八佾舞开始。
一道金光掠过，承夷被闪的闭上眼睛，深感老板不是在打招呼，倒像是报复。
耳边是来自底下众人如同热火烹油咻的一下变大的声音。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讨论什么。
等承夷睁开眼睛，才发现头顶被老板拉来一大片乌云，覆盖整个南郊圜丘，而那道闪瞎人眼的金光就从右上角穿破云，斜斜的直直的照着他。
乐舞不知何时停下，第一片六方晶体披着金芒落到姚启圣手上。
微凉的濡湿让这位身形清癯的太子太保瞬间回神，身体有些颤抖的望向天空。
自金光处下雪了。
雪下的不大，不冷，密密的框在一个范围内。
这……
“此乃天降瑞雪啊!”
有人瞪大眼睛喊出声。
近处，康熙目不转睛的盯着金光中被染成金色的承夷，首先他祭天老天没搭理过他，很酸。
其次，忍，但到底没忍住，康熙悠悠叹言：“吾儿有大帝之姿。”
旁边的史官低着头看不清脸色，但笔杆子都快抡出火星了。
死手快写啊。
清史记载：太子承夷登圜丘，祭文毕，诚感天地，天喜之，遂垂金光，降瑞雪。
信仰+1、+1、+1……
扫过个人界面不断跳动的信仰数值，承夷眨眨眼，心想果然还是神迹对古人管用。
看看时间，时机成熟了。
与此同时，还沉浸在神迹中的大家都骤然听到一起极为繁复的礼乐。
那乐声直达人心，整个圜丘似乎只有这一种声音回响，不，乐音还在扩大，圜丘、紫禁城、京城……
“快看!”仿佛看到什么，索额图大喊，声音颤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抬头，这一看顿时口干舌燥。
只见天边红霞翻滚，似巨浪滚滚蔓延，一列列金色的云仿佛是在等待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好像群臣在等待君王似的…①
这会儿可是辰时啊（七八点）。
非日旦非破晓。
大白天啊！
哪怕抬头抬得脖梗子僵硬，眼睛发酸流出眼泪，所有人还是倔强的保持抬头动作。
努力睁大眼睛，有的直接上手撑住眼皮子。
列队的金云咻然往两边退却，只见云深处赫然冒出数十名头顶高髻，腰间环绕霞紫披帛的……仙女？
会飞……的，是仙女。
事情已经超出所有人想象了。
汤若望早在亲眼目睹天降瑞雪之际就扯断了好几根胡子，这会儿见了会飞的仙女却是老泪纵横，跪地不停的颂着天主教的教义和耶稣的名号。
南怀仁不遑多让。
全场跪地的只有传教士。
康熙没跪，承夷没跪，随行大臣见这两尊大佛没跪，身子也笔直的站着。
仙神现世，皇权未退。
圜丘驻守的各八旗兵，乃至御前侍卫握紧兵器，警惕的看向空中不断朝着他们逼近的“仙女”。
仙女个个朝霞映雪，笑语嫣然，他们这才看见数十名仙女竟是排成两列，拱卫着一座金顶步撵。
那步辇行驶在云彩之上，霞光铺路，鸢凤和鸣。
台上的承夷很满意。
知道系统商城出品的【天女临凡】【金云罩顶】【万里红霞】【……】各种造景投影给力，但没想到这么给力。
都给他这个主角震撼住了。
承夷只一个念头：
钱（信仰值）没白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