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劫殊途同归》碧波海儿

2、第二章：银镯噬魔 巷

　　巷中死寂。

　　风卷过，带起地面未散的魔气残渣与蝙蝠化作的青烟，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站在巷口，一脸茫然无措的凡人少女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钉在她手腕那银色的镯子上。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百只毒蝠，那凌厉的魔气，就在那只不起眼的银色手镯散发出的柔和光晕中，如春阳融雪，消弭于无形。这反差太过剧烈，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连素月和李静思这等修为的上仙，一时间都未能回过神来。

　　花月影最先从震惊中挣脱，那娇媚容颜上的惊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混合着贪婪与杀意的扭曲表情。她死死盯着司马杨林，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其穿透。“那是什么东西？”她声音不再娇媚，带着刺骨的寒意，“小丫头，把你手上的链子摘下来给我看看！”

　　司马杨林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不、不给！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她虽不明所以，但也看出这红衣女子绝非善类，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由不得你！”花月影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直扑司马杨林。她速度快得惊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黑气，目标明确——那串木珠！

　　“放肆！”

　　素月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她一直在警惕花月影的动向，此刻见其暴起伤人，月白色的身影倏忽而动，后发先至，拦在了司马杨林身前。她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皎洁如月的剑气迸发而出，精准地点向花月影的手腕。

　　花月影被迫变招，乌黑长鞭如同活物般自身后卷出，“啪”地一声与剑气撞在一起。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两人身形各自一晃。

　　“素月上仙，你要为了一个凡人，与我蝙蝠谷彻底撕破脸？”花月影眼神阴鸷。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此女身怀异宝，更牵扯凡人性命，岂容你肆意抢夺？”素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周身散发出清冷的光辉，与花月影身上弥漫的血色魔气形成鲜明对比，将昏暗的小巷照得一半皎洁，一半诡艳。

　　李静思此时也踏前一步，与素月并肩而立，面上惯常的笑意已然收起，沉声道：“花月影，今日之事，你需得给我枫林山一个交代。残害凡人，偷袭我掌门之女，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两名笼罩在黑雾中的左右魔使，也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气机锁定素月和李静思，巷中的空气再次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萧露趁此机会，急忙闪身到司马杨林身边，低声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她看着司马杨林苍白的小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心中生出几分怜意，同时也充满了疑惑。这少女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分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为何那银镯子……

　　司马杨林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素月和李静思，又看看身边气质清丽、眼神关切的萧露，心中的恐惧稍减，但依旧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仿佛那串木珠是她唯一的依靠。

　　“交代？”花月影嗤笑，目光却依旧贪婪地扫过司马杨林的手腕，“我看是你们枫林山想独吞这异宝吧？能瞬间净化我上百只血蝠，这绝非寻常之物！落在你们这些伪君子手里，才是暴殄天物！”

　　她话音未落，身形陡然向后飘退，同时尖啸一声：“我们走！”

　　左右魔使闻声，同时出手，两道磅礴的黑色魔气如同怒龙般撞向素月和李静思，并非为了伤敌，只为阻他们一瞬。魔气爆开，黑雾弥漫，瞬间遮蔽了视线。

　　素月袖袍一挥，清辉洒出，驱散黑雾，但巷中已不见了花月影和两名魔使的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血腥气。

　　“跑得倒快。”李静思皱了皱眉，神识迅速扫过周围，确认对方确实已经远遁。

　　危机暂时解除，巷中只剩下枫林山三人和司马杨林。

　　素月转过身，目光落在司马杨林身上，那目光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面对魔道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她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司马杨林看着这位气质清绝如月宫仙子的女仙，心中敬畏，小声答道：“我、我叫司马杨林，家……家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司马府。”

　　“司马？”李静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是当朝司马元司马大人府上？”

　　司马杨林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萧露轻轻握住司马杨林微凉的手，柔声道：“杨林妹妹，方才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她想起那漫天毒蝠，仍是心有余悸。

　　司马杨林连忙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那些蝙蝠要咬我，我抬手一挡，它们就……就没了。”她自己也满是困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镯，“是娘亲留给我的镯子……它以前从不这样的。”

　　素月与李静思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银色手镯显然是一件自主护主的奇宝，而且力量属性至纯至正，恰好克制魔气。能炼制出此等宝物的人，绝非等闲。司马杨林的母亲，恐怕也不是普通凡人。

　　“此地不宜久留。”李静思开口道，“魔女虽退，但未必甘心。需得先将司马姑娘安全送回府中，再从长计议。”

　　素月颔首：“正该如此。”她又看向萧露，“露儿，你与司马姑娘年纪相仿，便由你护送她回府，我们暗中跟随。”

　　“是，二师叔。”萧露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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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府邸坐落在云州城东，朱门高墙，气象森严。门楣上悬挂着“司马府”三个鎏金大字的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肃穆。

　　萧露陪着司马杨林走到府门前，门房见是自家小姐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不凡的陌生少女，连忙躬身行礼。

　　“杨林妹妹，我们就此别过，你自己多加小心。”萧露轻声叮嘱。

　　司马杨林看着萧露，经过方才共历险境，又一路同行，她对这个漂亮又温柔的仙子姐姐已生出几分亲近依赖之情，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萧露姐姐，你们……还会再来吗？我……我有点害怕。”

　　萧露看着她眼中未散的惊惧，心中一软，温言道：“放心，我们会查清此事，不会让那魔女再伤害你。若有闲暇，我会来看你。”

　　司马杨林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府门。

　　待司马府大门关上，素月和李静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萧露身边。

　　素月望着司马府的高墙，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那手镯，力量纯正浩瀚，其炼制手法，隐隐有上古遗风。司马杨林的母亲，恐非池中之物。花月影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觊觎此宝，定会再来。”

　　萧露担忧道：“那杨林妹妹岂不是很危险？我们能否将她和那珠子一同接回枫林山保护？”

　　李静思摇了摇头：“不妥。此宝显然与她血脉相连，自主护主。强行带走，未必是福。况且，司马府是朝廷大员府邸，我们仙门也不便过多干涉凡人事务，除非魔道大举入侵。”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查明花月影在云州城的据点，以及她残害凡人的真正目的。仅仅为了修炼魔功，似乎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招惹仙界注意。”

　　素月微微颔首：“静思所言有理。露儿，你今日表现尚可，但临敌经验仍显不足。这几日，你便留在云州，暗中查访魔踪，同时留意司马府的动静。我与静思会隐匿在侧，非生死关头，不会出手。”

　　萧露精神一振，知道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抱拳肃容道：“弟子领命！”

　　李静思笑了笑，拍了拍萧露的肩膀：“放松点，小露儿。修仙之路漫长，除魔卫道是责任，但洞察人心、明辨是非，亦是修行。这云州城，就是一盘棋，好好下。”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然落入萧锦州隐在云端的袖中。他神识扫过，面色微微一凝。

　　传讯来自他在仙界的旧友，提及近来人界与魔界交界处，空间波动异常，似有强大的魔物在试图沟通两界，其源头指向……蝙蝠谷。

　　萧锦州的目光穿透云层，再次落向下方的云州城，落在那座恢宏的司马府上。

　　花月影的出现，神秘的银手镯，异常的空间波动……这几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云州城下，悄然酝酿。

　　暮色彻底笼罩了城池，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初升的星子交相辉映。

　　而这安宁的夜景之下，仙、魔、人三界的暗流，已开始在这座城中，汹涌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