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我妈的烂摊子成为了救世主》万事小吉

27、破镜重圆 彼时，天上

　　时值傍晚，天色将暗。

　　维叶赶忙查看起水月身上的定位器，大家纷纷凑过来问在哪里，一看app上显示：您的小狗猎猎正在游泳，已消耗500大卡。

　　“栌沽湖心！你这定位器没毛病吧！”
　　“小狗猎猎？你给她戴狗用的定位器啊？”
　　“额……事态紧急，怕她又失踪了就凑合用着。”

　　酒店是滨湖的，众人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定位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目瞪口呆，连活了几千年的楚云都没料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这是楚云第一次见到大家口中的水月，哑然，怪不得恒我突然养起孩子了……这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啊。

　　水月确实在湖里，但不是游在湖里，也不是浮在湖面。而是站在湖底，偌大的湖面水自动排开，形成一条细细的水道。其后的水道又缓缓闭合，不给丝毫救援的机会。

　　周遭的水墙越堆越高，水月正缓缓走向湖心。

　　几个外国游人拍照不停：“哦！上帝啊，这里也有喷泉表演！”

　　洛七忍不住向维叶发问：“她有什么异能吗？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维叶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连连摇头，楚云接了话：“你细看，她胸口，有一面镜子。”

　　水月也是被镜子蛊惑了吗？

　　好在彼时天色已晚，周边没什么游人。水月这种情况，救援队来了反而更麻烦。

　　维叶迅速清点了一下手头的救援工具，没什么可用的，避水符已经过期了大半，子规贡献了一些自制手搓的避水符。凑来凑去，也只能让一个人下水。

　　大家没有拖沓和争辩，迅速确认了分工，洛七执行任务的能力强，拿着全部的避水符入水；子规是半鬼之躯，入水不会窒息，一同前往；维叶熟悉附近，负责与景区负责人员交涉，暂时关闭这一带的入口。

　　今天不是十五，楚云看着天上诡异的一轮圆月，好像明白了什么，拉着阿喱悄悄离开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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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我，她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引导那些孩子去水下。楚云回想起恒我在月宫说的那番话，有了些眉目，决定放手一搏！

　　破镜重圆，是一种古老的仪式。也是每一个月家女儿必须经历的成人礼，只有成功，才能拥有继承太阴星君的入场券。

　　但这场成人礼，凶险万分。与其说是仪式，其实更像一次分娩与重生。

　　需经历反反复复十二次生与死的盘剥，过程中还需扛住十二道天雷劫，一旦失败，神魂俱灭。即使成功，途中的剥皮断骨之恸，也非常人所能承受。就连护法也会遭到波及。所以一直以来，十二位月家女儿从未尝试过。

　　所有人都看得出恒我一直以来的勃勃野心，她这样一个孤高的神，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月神。楚云想到这里，总算明白了：

　　恒我想要借此完成她的成年礼。

　　虽然一直表现出一种不愿意与西王母合作的态度，但其实她心里也盼望着有别的助力。尤其是在她看见了阿喱之后。

　　楚云透过越发澄明的圆月，好像看见圆月背后的恒我高高居于广寒宫的王座上，冷哼一声。

　　阿喱就是曾经的紫姑。而紫姑的力量，来自坤土大地，是群星众殿中，除了后土和娲皇之外，唯一的坤土类神灵。刚好可以为“破镜重圆”护法。

　　娲皇创女娲历后，便消散于世间，不知所踪。

　　后土是西王母忠心耿耿的拥趸，其心必异。

　　而紫姑不光属性相合，还位卑职小，就算出了问题，也必然不会有人为她出头。最方便的是，紫姑现在没有完整的神格，很听楚云的话。

　　楚云笑了笑，看着阿喱手里的镜子残片，神色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那你想错了，我家阿喱练字本还没写完，就不奉陪了。我还没圣母到那种程度，你家水月的死活和我没关系，你自找的。”

　　镜子里倒影的圆月似乎如水波纹般波动里一下，转而映出洛七和子规被困在水下的场景。

　　楚云紧了紧拳头，看向阿喱空洞无神的眼睛。一股心酸泛上心头，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无奈……

　　自己这些年鬼混，既没有做成行侠仗义的游侠，也没有做成能放下一切的隐者。既没能锻炼出世俗权诡斗争的头脑，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家人和力量，却偏偏又身处洪流斡旋之中……也只有自己这种闲散人员才会念着旧日的好友，到头来，还不是被摆了一道。

　　楚云感觉腹胃之间生出一股巨大的酸胀的无力感，长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接受了这场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时就蓄谋已久的威胁。

　　好，我答应你。

　　恒我踏着祥云，远远地降临在湖心上空，衣袂翩跹，背光而立，看不清她神情里的纠结，身后的月辉洒在楚云带着苦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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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规身娇体弱，只能借着腰间绑定的绳子，让洛七拖着自己游到湖心。

　　洛七啃哧啃哧老牛拉车一般，好不容易游来，刚一触到水月，却被一股漩涡打散。强力的涡流越转越快，几乎要将三人的身体撕扯开来。子规极力凝出一轮浅浅的护身阵，暂时护住了三人的躯体完整。

　　未及喘息，紧接着一阵几乎要毁天灭地、惊心、肆虐的狂流骤漩席卷而来。洛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湖底也能卷起风暴，三人此刻就如同大西洋心夜晚巨大的浪卷覆盖下的一叶扁舟，毫无抵抗能力，只能任由这场天灾将自己带到湖底的任何一处。

　　湖底的涡旋疯狂地撕扯着三人，

　　无能为力，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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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处在“破镜重圆”当中的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才经历到第三重，天雷也才接了一道，剧烈的痛苦已经让恒我无暇顾及外物，紧闭双眼，唇色发青。身为护法的阿喱此时也面色惨白。楚云神格尚未完整，没办法护法，只好在一旁焦灼地看着。

　　恒我，她太狠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多疑果决，确实有帝王之才。楚云和阿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如今唯一信得过的自己人。

　　而她孤高独决到了一种近乎偏执、自私的程度。对自己人的态度不是守护，而是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所以你正好来帮我，要成一起成，要死一起死吧。

　　楚云想到这里，耳畔响起从前在红山书院里娲娘娘的教导：当时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凉夜。我们都还是小不点大的皮孩子。娲娘娘一边捏着陶土人，一边笑着叫我们看窗外的月亮。

　　彼时天上月是蛾眉月。

　　我捏了一个东倒西歪的小花。娲娘娘用满是泥巴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说，可爱可爱。我回去就被尊上训了，说去哪里鬼混了头上都是泥。

　　织女雕了一对一人高、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翅羽凌厉，威光华武，好不霸气。娲娘娘嘴角抽了抽，悄悄藏起自己捏的陶土人，很是欣慰，大赞织女得自己真传。

　　恒我不屑地朝织女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娲娘娘看着恒我留下的作品——一轮锋利的弯月。小小的楚云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睁睁看着，一片鸿毛轻轻落在其上，欻——一下被截成两半。

　　娲皇笑了笑，出手拉住了别扭的恒我，月宫可没有门禁，先别着急走，娲娘娘送你一个礼物。说话间，娲皇飞快地把藏在手中的泥人头揪下来，搓成一个球。

　　“噔噔噔，送小恒我的——月亮！”

　　天上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转眼间三位女孩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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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湖底的飓风止息了。洛七扶着被摇得胀痛的脑袋，皱着眉睁开了眼。摸索出子规做的改良版肃金符，湖底顿时亮如白昼。

　　自从上次子规在彝山用了肃金阵，洛七便发掘了此阵法的附加价值，叫子规赶制了一批，用符咒就能够简单驱使。虽然没有杀伤力，但用于照明足够了。

　　洛七发现自己腰间和子规相连的绳子，应该是被人为解开了。子规和水月了无踪迹。不过借着肃金咒的光，应该容易找到。洛七警惕地打量起眼前的景象。

　　湖底立着一尊巨大的女神塑像，光是神像的头，都有十来米宽。双腿盘坐，神态端雅，光容合正。其上布着青苔，发髻上生的水草在水里飘飘蔓蔓，葱郁繁茂，像游动的发丝，其上好像缠绕着什么？

　　洛七溯游而上，看清后顿觉头皮一紧，那些茂密水草竟然缠着大大小小的尸体，湖底的浮力很大，尸体都呈现出诡异的树立状态。要是子规看见，立刻就得晕过去。

　　洛七强忍着浊臭的水流，看到几个眼熟的衣着——栌沽湖失踪名单里的王晓华、李欣、潘凯……皮肤已经被泡得肿胀、泛青，肿得和三四百斤的肉猪差不多。

　　有几个已经被游鱼啃食，半边骨架裸露其外，另半边失去表皮，吸水面积增大，由此肿胀得更为惊人，远远看去，像一架半边骨架露出海绵的沙发。更有水草上只绑着一条腿骨，其余不知所踪。那水草缠绕得死紧，万幸子规和水月不在其中。

　　也许是尸体林立的冲击力太强，洛七游回女神像面前的时候，总感觉女神像看着透些阴邪，湖底的浮力很强，洛七总有种自己被向上推的感觉。

　　避水符很消耗体力，此时的洛七已经疲惫到极点，手脚都被冰冷的湖水浸泡得麻木、沉重。脑袋也因为水压，变得混沌胀涩。

　　在未知的水下，任何失误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在这一片不太欢迎自己的水下。洛七打开的肃金咒，很有可能吸引到一些嗜血的大型猎食者，给洛七留下的时间不多了，洛七回想起无数种危机应对法，极力平静心跳，调整呼吸，尽可能让自己敏锐起来。

　　在水底，只有死亡和寂静。

　　洛七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洛七继续耐着性子，调动全身器官来感知四周。忽然，几声轻浅的鼓膜震动从下方传来，这点微乎其微的发现，让洛七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惊喜。

　　不会错了。

　　这是红山书院必修的求援信号，是子规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