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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西王母的第二十三个女儿 宋玉、虞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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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子规和洛七贴着墙壁,悄悄上了二楼。
子规:“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洛七:“这个字迹,错不了的,绝对是她。”
子规:“……我是说你把石膏拆了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爬楼梯真的没问题吗。”
洛七:“早好了,我恢复得比一般人快得多,你不是知道吗。”
子规:“可你前天才打的石膏……”
洛七子规二人趁着众人看热闹的时候,悄悄离开王叔的导游团溜到二楼一探究竟。朝云观主大殿高达四十多米,分为两层,诸神塑像在一楼,所谓的二楼楼梯其实通往大殿背后向外突出的观景台。
观景台上茶桌屏风一应俱全,陈设雅致,不染埃尘,想必有人时时刻刻牵挂此处,时常来此品茗赏景。匾额书有:景兰台
大殿的飞檐低低垂下,每个檐角皆系着青铜水铃,遒劲古拙又不失灵动雅趣,粗粗大大的野兽山怪有时候也愿意叼来一些山花野果摆弄摆弄,风过铃响。
栏外是一株巨大的峦树,撞入眼帘的绿色葱葱荣荣,缀满了景区卖的红色愿望木牌和细细密密的黄花,大半枝条搭在景兰台上,树冠硕大,峦树树体纤长,能有这样的大小,少说也有千年寿数了。
竹质屏风后有一人影端坐在茶桌前,影子恰恰对应着屏风上的兰花。
子规:“这人真奇怪,一路给我们提示,一路又拦着我们找。到底是想让我们找到还是不想?”
洛七:“最烦这种唧唧歪歪的,这个屏风放这里有什么意义吗?这谁他爹的看不出来是宋玉啊。”
宋玉咳嗽一声,哑然开口:“咳……别找了,老大叫我不要告知任何人她的动向,自然有她的理由。”
子规:“你老大只叫你不要告知任何人她的动向,但没说能不能告知她此去巫山的原因,我们可以不用知道她现在在哪,但也不能一无所获呢是不是?”
宋玉啜了一口茶:“和我玩这种文字游戏最没意思了。”
洛七:“故弄什么玄虚!”
子规一个不留神,洛七便冲上前去,用伸缩拐棍一把掀飞宋玉背后的屏风。
洛七:“有话说话!你到底是想我们找到还是不想!”
宋玉背后一凉却巍然不动,嘴角微微僵住:“既然你们执意要求,又以武力相逼,那么我少不得为了自保告诉你们一点线索。”
洛七&子规OS:这个人是有多拧巴……
宋玉将二人领到了登龙峰的一处石洞:“她要问起来就说是你们自己找到的。”宋玉在门口踟蹰不前,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子规回想起彝山的红雪洞,有些发怵:“又是石洞?”
洛七嗅了嗅面前的空气:“有血腥味。”
俩人走入深处一看,果真满地血迹,触目惊心,却不见其余。此时背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正是楚云一袭及地紫黄洛丽塔长裙,拎着两只断了气喉头流血的山鸡,笑嘻嘻地从外面走来。
楚云:“就知道你们不放心啦,我都忙完了,难得你们大老远来了,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大家等会去隔壁和和美美吃个饭哦~”
洛七和子规回想起楚云一冰箱的怪味豆和干脆面,洛七&子规:“你还会做饭……”
楚云身后似乎有些什么,只敢正面朝着洛七子规等人:“哈哈……被你们发现了,其实呢是外卖……对!外卖。别站着了,赶紧进去吧,赶紧吧,那个我的意思是菜快凉了哈哈……”
洛七见她躲闪,和子规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两面夹击,楚云躲闪不及,干笑着后退,贴在石壁上:“干嘛呀~”
子规凑上前来,看着硕大的裙撑:“话说……你杀个鸡……穿这么隆重干嘛?”
洛七堵住去路:“而且说话居然不带脏字了……为什么躲着我们?”
楚云一脸便秘,每一个五官都因措手不及而变得为难起来:“这个……”
洛七将拐棍丢给子规,一把抓住楚云右肩膀,掀了过来。楚云毫无招架之力,像滩涂上渴死的鱼一样被按在石壁上。
洛七和子规看到楚云背后,开始怀疑自己在彝山是不是吃了什么菌子。
只见楚云的背后肌肉虬结,俨然一个大汉的背脊,依稀长着几片蓝色鳞片,被洛丽塔束腰死死挤在一起,几处走线已经迸裂,只剩腰带苦苦支撑。
很少能够在成衣上这么清晰地看到衣服的走线经纬……
楚云再度转身的时候,脸部已经生出了鳃,眉毛也变成了亮蓝色鳞片。五官逐渐粗大起来:“那个……我健身……哦不我医美失败了……我那个额……”
“楚云”还想再解释些什么,硕大的蓝色鱼尾滋啦一声从裙子里掉出来,像一扇五十斤的猪肉一样砸在地上。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洛七&子规:“……”
虞余立刻跪地求饶,裙子滋啦一声,更是四分五裂。“我叫虞余,是南海蛟人。是坊主叫我来的!我我我我……我是馆长的人啊你们不能弄我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啊别杀我~”
子规:“坊主?暮雨坊宋玉?”
虞余眼含泪花,委屈地点点头,赶紧从后腰抽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兜住滚落的泪珠。
洛七:“宋玉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干的事儿没一件不是左右脑互搏的。”
洛七:“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楚云把阿喱的领养证书都寄过来了!”
洞口两个黑影压下,是宋玉和一个身型魁梧的巨人,约摸一丈高,身披铠甲,手持一对巨斧。
宋玉出现在洞口,幽幽开口:“他叫虞余,是南海的蛟人,一千年前被抓去楚怀王宫中,得馆长所救。我身后的,叫狂章,是成都载天山夸父一族,生来痴傻,时常被同族欺凌,得馆长所救,就此居于巫山。我的名头自然不必多说,想来你们也知道。从一千年前起,我就跟着馆长了。”
子规:“突然开始自报家门算什么……”
宋玉:“说这么多没无非是为了让你们明白,普天之下,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馆长,只有我们三位不会。你们着急她的下落,我很理解,但馆长明确说了,叫我们看住你们。”
洛七:“那你又为什么三番五次给我们线索,让我们一步步走到这儿?你也坐不住吧。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了,更加知道她是个什么事都自己抗的人。”
宋玉:“……其实,你们就算去了,也未必有什么结果。”
“她要对抗的,不是你们能想象的……这次你们去彝山,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子规:“早该这样了,坐下来好好谈谈不好吗,我姐一把年纪了还瘸着个腿东奔西走的。”
洛七给了子规一拐棍。
洛七:“资料已经传到楚云艺术馆的总部了。”
宋玉:“不是这些,馆长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洛七:“她和我们一直是分头行动,听她说来,倒是见过一个老朋友。”
子规:“对对对,叫什么……小白?听起来倒像是个狗名儿。”
宋玉闻言脸色一凛:“威灵仙……真的是他……他竟然去了彝山。怪不得,怪不得楚云收养了那个孩子。”
子规:“威灵仙?那不是中草药名吗?”
宋玉忿忿地说:“没错,威灵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草药精,他曾经是巫山的子民,后来他背叛了馆长,现在自己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不入流的秘法,估计是想要成仙吧,痴心妄想。”
子规看出了宋玉、楚云和这个什么威灵仙之间,某种隐秘的三角关系,怪声怪气地说:
“哦~那他不就是一个十足的反派。不过……我们看楚云的反应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哦~楚云似乎还有点心疼这位普普通通的草药精呢~而且他本事应该不小,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宋玉有点恼怒,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哈哈,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这个人啊,心思太阴暗!为了自己成仙,无所不用其极。当时在巫山我就看他不对劲。故意做出一副发奋图强的样子不知道给谁看……”
虞余在一旁似乎想插嘴:“其实他当时只是想……”
宋玉自觉有些失态,咳了两声:“总之,我的任务就是看住你们,馆长说了,到时候真的遇到不测,就会用真身给我发信号。”
洛七察觉不对:“真身?你是指……瑶草?”
宋玉有些醋意:“你也知道瑶草?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随随便便就告诉外人……”
“那你应该等不到楚云的信号了。”洛七抬手,指尖缓缓凝出一株结着黄色果实的小草,“楚云把瑶草给我了。”
宋玉大惊。
虞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可是馆长大人的真身!要是遭到一丁点儿毁损,后果不堪设想!馆长怎么敢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
宋玉眼神复杂。
洛七:“别扯这些,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楚云到底去干嘛了,要不要我们支援。”
宋玉看着洛七指尖的小黄花,犹豫了一番。
“据我猜测……馆长她应该是去找上面的人了……”
子规深呼吸一口气:“您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呢宋大人。谁是上面的人?”
宋玉:“西王母大人。”
洛七:“楚云是巫山神女瑶姬,在《墉城集仙录》当中,瑶姬是西王母的第二十三个女儿。为什么在你们看来,楚云去找西王母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呢。”
宋玉:“馆长她……其实是被西王母收养的,瑶姬的前身是炎帝之女女尸,后来因为涿鹿之战,女尸与炎帝分崩离析,神魂俱碎。幸得西王母相助,留得一缕残魂依附于瑶草之上,才修成了现在的巫山神女。”
子规:“照这么说,西王母应该是救命恩人才对,怎么搞得如临大敌。”
宋玉:“你有所不知,西王母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收养了很多流落的仙神,对他们进行改造,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以谋求与天帝帝俊对抗。馆长估计是这次去彝山发现了什么,估计是为了那个叫阿喱的孩子。”
子规:“所以她就这样跑去和西王母对峙?真的假的,这不像她吧。平时有点什么,她都第一个跑。”
洛七:“这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她表面上这副死样子,其实比谁都在乎这些东西。”
宋玉:“其实你们到这里就可以收手了,接下来的事情,是你们所不能左右的。你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之前的恩情做到这个份上。”
子规看了看洛七,洛七收回手里的瑶草,淡淡一笑。
洛七:“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带孩子。我们大老远来这里,就是为了把阿喱的监护人找回来。”
宋玉看着眼前的两人,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对神明来说,时间是一种能够等来所有坏消息的诅咒,亘古以来的离别和背叛,让赤诚之心变得难能可贵。宋玉和虞余会心一笑:
她把瑶草交给这个姑娘,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