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老爷，我有朋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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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坐在床边，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是说，你被破雾邀请了?你要去破雾了？你要成为猎杀影子的人了？”
林一弦拉过林一柱的手，絮絮叨叨的嘱咐：“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哥不在，你照顾好自己，早饭也要吃，做完饭记得关火，吃不完的包好再放冰箱，回来后记得锁好门，晚上睡觉之前穿好衣服别着凉——”
“哥！”林一柱跳下床，叉着腰，扯出一个笑容：“平常都是我在照顾你诶！我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你就好好安心的在那里继续学习！不用担心我！”
林一弦笑笑。
“好。”
林一柱起床帮他收拾东西，林一弦则趁着空闲去搜关于破雾的资料。
少的可怜。
林一弦关上手机。
林一柱收拾好东西，和林一弦再拥抱了一次就去上学了。
林一弦在房子里来回走，想要记住家里的样子。
如果破雾学校的机制是真的，那么收到邀请的人会在三天内被接走，他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需要等待。
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林一弦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前有一个徽章，正是他梦里那个符号的简化版。
“林一弦？”男人开口，声音沉稳。
“嗯。”
“我们是破雾学校的接引员。”女人说：“你昨晚收到了邀请，根据规定，你有权选择是否接受，如果接受，现在就跟我们走，如果拒绝，我们会消除你关于昨晚梦境和这次见面的记忆，然后离开。”
林一弦注意到她的措辞。
直接消除而不是保守秘密，破雾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
“我能问个问题吗？”他说。
“请问。”
“为什么是一年？”
两个接引员对视了一眼，男人开口：“通常我们不能透露这类信息，但你的情况特殊，上级特别指示，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破雾学校的托梦机制，不是随机发送的，它有一套复杂的筛选标准，包括潜在异能强度、心理稳定性、适应性等多个维度，绝大多数合格者会在十六岁生日时达标，收到邀请。”
“但也有例外。”女人接话，“极少数情况下，个别人的某项指标在十六岁时处于‘临界值’，系统会延迟判定，进行为期一年的观察，如果在十七岁前该指标稳定达标，就会补发邀请。”
“我是哪种指标？”林一弦问。
这次两人同时沉默了，良久，男人说：“抱歉，这属于机密，我们能说的是，你的延迟，是因为某项指标高到了系统需要额外时间确认它是否真实。”
林一弦点点头，这个回答很官方，但也透露了一些信息。
他的某项能力高得不正常。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破雾学校不是监狱。”女人说，“但学员外出需要许可，毕业后，根据分配，你可能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回家探亲是有可能的，但频率不会高。”
很合理，培养对抗影子的战士，当然不会是朝九晚五的工作。
林一弦背起背包：“我接受。”
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平静得像是在决定今天午饭吃什么。
两个接引员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表情。
男人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请在这里签字确认，这是电子协议，具有法律效力。”
林一弦快速浏览了条款，基本上就是自愿加入、遵守校规、保密义务之类的内容。
他签下名字。
“那么。”女人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标准，但没什么温度，“欢迎加入破雾，从现在开始，你是预备学员了，跟我们来吧。”
他们下楼，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楼下。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林一弦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七年的家。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离开一个住了很久的旅馆房间。
车内很宽敞，除了司机还有另一个穿制服的人，那人递给林一弦一个眼罩：“规定，在到达学校前，你不能知道路线。”
林一弦戴上眼罩，世界陷入黑暗。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
他能感觉到转弯，加速，减速，但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车子停下。
“到了。”有人帮他摘掉眼罩。
林一弦眯了眯眼适应光线，他们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周围停着十几辆同样的黑色越野车，接引员领着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下行，数字显示他们到达地下七层。
门开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挑高至少有二十米，弧形穹顶上是模拟天幕，正显示着蓝天白云，但林一弦猜测这至少在地下几十米，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穿着深灰色或黑色的制服，步伐匆忙而有序。
正对面的墙上，刻着巨大的校训。
为人民服务。
下方是破雾学校的徽章，和梦中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边走。”接引员领着他穿过大厅，来到一个接待台前，“新生报到，林一弦。”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递过来一个手环：“身份识别环，戴上，别弄丢。里面已经录入了你的基本信息，宿舍分配和课程表，现在去宿舍区安顿，明天开始新生适应训练，适应完会自动为你们分配班级。”
林一弦接过手环戴上，黑色的金属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大小，贴合手腕。
表面亮起微光，显示出一串编号。
H-0-176。
“H代表预备学员，0是班级，176是你的学号。”工作人员解释道：“宿舍在C区，跟着指示走就行。”
接引员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就送到这里，接下来靠你自己了，祝你好运。”
两人转身离开，很快融入大厅的人流中。
林一弦站在原地，环视这个地下世界。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喊叫声，几个穿着训练服的人快步跑过，身上还带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一切都很陌生，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紧张。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忙，没人在意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晚来一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没人会因为他活人感稀薄而多看他一眼。
这感觉，还不错。
他按照指示牌的指引走向C区。
走廊很长，两侧是各种功能的房间，训练室，实验室，资料室，医疗室……偶尔有门打开，能瞥见里面的情景，有人在对着假人练习格斗，有人在操控着发光的仪器，还有人在争论什么复杂的公式。
这就是破雾学校，对抗影子的前线，培养战士的熔炉。
而他，林一弦，十七岁，延迟一年入学的异常者，现在成了这里的一员。
走到走廊尽头，左转，C区宿舍到了。
他把手腕贴了上去，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窗户是假的，外面显示着森林的景色，又是模拟影像。
一张床上已经放了行李，但人不在。
林一弦走到空着的那张床前，放下背包。
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套制服，深灰色的日常服，黑色的训练服，还有一套看起来更正式的深蓝色礼服。
书桌上放着一本手册。
《破雾学校新生指南》。
他坐下，翻开第一页。
纸的最上方写着一行字。
忘记你的过去，记住你的将来，要为人民而奋斗。
林一弦合上手册。
他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因为没有朋友，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己。
现在突然说要为人民而生，为人民而死。
有点割裂，但能接受。
宿舍的门被打开，林一弦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位消瘦的少年。
乌黑的短发，刘海长的遮住眼睛，穿的衣服略显宽松，脖子上挂坠。
一片树叶，金属的。
林一弦想。
看来很不好相处的阴湿男。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阴湿男在明显的顿了一下后大步朝他走来，林一弦向后退，阴湿男就站在他面前。
离了远了不明显，他还挺高的。
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林一弦刚想开口，阴湿男一把撩起自己的刘海，漏出金色的眼睛。
“你就是我的室友吗！”阴湿男激动的握住他的手，滔滔不绝道：“啊我都以为我这么神经病他们不会给我安排室友怕吓到人呢！居然给我安排了还是这么帅的人！天啊你的眼睛好漂亮淡蓝色的诶头发也是纯白诶好稀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暮序！暮是暮日字底的暮序是秩序的序——”
林一弦被这一串话搞的头痛，勉强稳住面前这只大型犬后开始自我介绍。
“林一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一弦，十七岁，非正常入学。”
江暮序撩上去的刘海慢慢又垂下来，他漏出震惊的表情：“诶！真的吗！我也是诶！我今年也是十七岁！”
看来他们的分配机制也不是随机的。
林一弦按着对方坐在床上，对于刚才自己对他阴湿男的评价感到惭愧。
完全就是一只大型犬，见到人就不停摇尾巴的那种。
“和我当朋友吧好不好！当朋友！”江暮序身子往前探，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林一弦。
十七年，第一次有人要和自己这个另类当朋友。
林一弦不知道怎么说，愣愣的点点头，哪知对方直接抱了上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是我的第一位朋友！你叫林一弦对吧！我可以怎么称呼你呢？一弦?阿弦?弦弦?”
林一弦按住他的脑袋：“林一弦，叫我林一弦。”
“好的一弦！”
“……嗯。”
林一弦从小就不知道有朋友是什么感受，他小时候就是一头白发，不同的瞳色，说话不好听，除了自己的亲人，对一切事都保持不关心。
为什么会有人想和我做朋友？
林一弦不理解。
他躺在床上，刚才吵吵闹闹的氛围逐渐散去，林一弦不知道怎么和朋友相处，也不知道他们所谓找话题要怎么找，在心里暼了半天，问出一句：“你为什么没有朋友？”
寂静无声。
他此刻想直接吊死。
谁料江暮序咧嘴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他们说我是灾星啊！”
林一弦一愣。
江暮序指着自己的眼睛，像介绍商品一样开口：“在我的家族中，大家一直都是浅色头发，浅色眼睛，据说几百年来只出过一个另类，也就是像我这样的黑色头发金色眼睛！”
林一弦偏过头看他：“那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也被说是灾星吗？”
江暮序摇摇头。
“直接处死了，家族的时候家族内部解决，好像是被火烧死的。”
林一弦又愣住了。
江暮序看到林一弦的神情，凑到他身边，悄悄的说：“我跟你说，我父亲和母亲还因为这件事失眠了好几晚呢！怕我是那个人转世回来报复家族的！”话音刚落，江暮序又转过头笑起来。
“其实我也想能像个孩子一样出去玩，我没上过学，唯一一个听到的那点知识还是弟弟妹妹补课请家教偶然间听到的。”江暮序突然坐起身，笑嘻嘻的问林一弦：“怎么样！这个故事很棒吧！”
林一弦的想法很复杂，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也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直白的告诉他自己的过去。
江暮序等待林一弦的回复，仍然保持着一副笑脸。
林一弦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累吗？”
江暮序怔住。
林一弦偏头，漏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来当你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老爷，我有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