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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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天气还好一些，虽然天蒙蒙的好歹没下雪，但午后开始下起了点点雪花，恰逢此时后院里的梅花开了，暗香幽幽。
用饭的时候楚妱没有什么胃口，坐在榻上只喝了两口肉汤便让他们撤下膳食。
寒风瑟瑟，楚妱头戴一对洁白的兔毛暖耳，粉雕玉琢的脸上吹落了点点雪花，只是哪怕是风雪再大，她也站的笔直，似乎一点也不畏惧迎面而来的风雪。
昨夜回来的匆忙，佛经还在寺庙里未抄写完，她此去清河寺的目的是为母家、侯府祈福，半途而废总归是心有不安。
白矾在她身旁撑着一把青色白梅油纸伞，白芨则拿着一些吃食以及路上能用到的东西。
“见过夫人。”主仆三人还未走出院子，迎面走来的小厮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夫人见谅，外面天寒地冻，实在是不宜出门。”
楚妱看着他疑惑不解，这是不让她出门？
一旁的白矾见状皱眉斥责：“大胆，竟敢挡夫人去路！”
那小厮曲腰哈背，不敢有半点不敬：“小的不敢，小的传侯爷的话，外面正风雪交加，夫人如有事一定要出门，也等侯爷回来了，陪夫人一同前往。”
楚妱冷声道：“我只不过想去清河寺取回抄写了一半的经书，这也不许？”
小厮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腰杆都直了一些，顿时眉开眼笑：“侯爷与夫人真真是心有灵犀，这事侯爷昨夜就已经吩咐小的去办，夫人抄写了一半的经书，正放在正房的画案上。”
楚妱半信半疑的回到院子，那卷佛经果然正放在案上。
岸上的笔山还搁着一杆紫毫，砚台里半干的浓墨还飘着淡淡的墨香。
卷轴上浮现了不属于自己但自己却十分熟悉的字体，她还没来得及抄写的后半部分已经被他补齐了。
一卷佛经衔接两个人的笔迹，前者的字体小且笔画圆润；而后者的字苍劲有力、肆意洒脱，倒不像是寻常世家子弟的字迹。
白芨年纪小，心思比白矾单纯。
前些日子因为红笺的事情，姑娘与侯爷大吵了一架，随即就跑到清河寺去，说是为了祈福，实际是夫人不想见侯爷。
此间看着两人的关系有好转的迹象，白芨在一旁欣喜道：“侯爷也太厉害了，总是能猜到姑娘心中所想。”
白矾倒是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侯爷与夫人青梅竹马，这些都想不到，那岂不是枉为人夫。”
她说着拿起一小碟子柿饼放在楚妱面前：“夫人中午都没有吃多少，吃点柿饼垫垫吧。”
楚妱正坐在案前，垫子被烘的暖暖的，暖意肆意在她的身体内流窜。
她拈起一枚柿饼撕开，塞进白矾嘴里，嗔怪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尤其是你，愈发没个规矩了。”
柿饼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柔软适中，白矾知道她没有真生气，还得寸进尺的笑道：“奴婢谢姑娘赏。”
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白芨……
楚妱无奈招手：“你也过来吧。”
跟她们两姊妹闹了一会儿，白矾说小厨房里炖着参汤，端一碗过来给夫人暖身，而白芨则拿着抄好的佛经，供奉在佛前。
她抱着暖炉靠在凭几上，看着廊外院子里的飘雪，恍然想起今年是自己嫁入侯府的第三个年头。
院子里的那株红梅在自己来的第一年都还光秃秃的，如今已经开的格外茂盛。
记得老侯爷还在世，燕淩尚未袭爵，冬日里夫妇俩闲来无事就会在廊前赏雪看梅，喝着热茶吃着茶点，好不惬意。
或等风雪再大一些，门窗紧闭，两人都不出门，窝在榻上看话本。
燕淩知道她喜爱怪力乱神的故事，特意从各处收集了许多，专门在晚上念给她听。
听到吓人处，她紧紧的抱着他，她越是害怕他就念的越起劲，直到她慌乱的用手捂他的嘴，好一阵求饶，他才善罢甘休。
想到过往的一切，楚妱垂眸，看着地上慢慢堆积起来的雪花，吩咐道：“风雪大了，锁紧门窗，切勿让奸人混进来了。”
夫人不让侯爷进院的事不胫而走，刚破晓就传遍了侯府上上下下。
侯爷昨晚宿在书房，虽说侯爷面上不显露什么，但一整夜不是茶水太烫就是嫌榻上冰冷，没一会儿又觉得烛光太暗，怒斥家奴都是怎么办事的，竟然处处让人心生不满，竟折腾了一夜。
好几个家奴受了罚，原本他们伺候侯爷就要比伺候旁人更加卖力，此时更加谨小慎微。
其实那里是下人做事不好惹侯爷不满，无非是夫人不让侯爷进正房心中有气，殃及池鱼罢了。
侯府人人自危，只有这个小院子像是与世隔绝，大家如同往常一样当差。
侯夫人虽然看着面冷矜贵，却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们这些下人。
她们这些女婢婆子倘若家里遇上什么事，侯夫人还会开恩给她们一些银钱救济，准许她们回家探望，光是这一点偌大的京城就没有几户人家可以做到。
倒是侯爷看着脸热，却是个心冷的，之前有好些女婢被分去伺候侯爷，还在暗暗窃喜，也存着差事办不办的好另说，博个前程才是要紧的心思。
殊不知侯爷这个人，夫人在侧的时还好一些，知书达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只要夫人离开半步，就变得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有好几次还险些闹出人命。
前不久有个在夫人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得知侯爷身边的雪雁生病告假，自请去伺候侯爷，没承想还没有半天功夫就被侯爷怒气冲冲的赶出院子，寻来管事的当即就要把她发卖。
还是夫人心善，终究是没忍心看着这如花般的姑娘被卖到暗|娼园子里，转头让人从自己的嫁妆箱子里取来银子，把她的身契给了她，赶出侯府也就算了。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灭了这门子心思，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是了。
一大清早石嬷嬷就来传话，说是大夫人有请侯夫人到前厅一趟。
燕淩这大婶婶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当初老侯爷承袭爵位时他们一家也闹过，只因大叔叔是庶长子，占了一个‘长’字理应也有承袭资格。
只是自古嫡庶有别，老侯爷又是嫡出，嫡子还在的情况下怎能庶子袭爵，因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知道了。”楚妱垂眸道：“告诉大婶婶我随后就到。”
石嬷嬷得了她的准话，欠身告退。
今日天气甚好，雪已经停了。
楚妱来到前厅，还未进去就听见呜呜咽咽的啜泣声，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她走进去，看见一个穿着素净的女人跪在大婶婶跟前，正哭的伤心，大婶婶拿着帕子擦拭眼角，也是一脸同情，一旁还坐着一个旁系的婶婶，楚妱心下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表面不露声色，走上前福身，轻声道：“见过两位婶婶。”
“好孩子，快坐吧。”大婶婶刘氏柔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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