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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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这家店的粥怎么样？”从店中出来，钟揽司微笑着问走在后面的雪衣，看着后者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的身高，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玩味。
雪衣没有看出那一丝因为自己身高的自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味道很好呢！”
钟揽司收起了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正经，开始问起了重要的正事：“那么……雪衣是住在珠玑巷的第五门户吧？”
“珠玑巷……”雪衣沉思了一下，回想那个巷子的名字，“好像是叫这么一个名字，有什么事吗？”
“是很重要的事。”钟揽司很严肃地看着她，“其实……珠玑巷大部分都是被我们‘护华’所买，只有前面两户是孩子们居住……而第五户……我们一直找不到主人……”
看着雪衣瞪大的褐色瞳仁，钟揽司轻咳一声：“昨天我们听到有人进来就有点觉得不对劲，加上第五户一直不亮的灯居然亮了！南宫大人不放心，让我今天来看一下……”
“结果……就碰到我了……”雪衣本来瞪大的眸子此刻已经暗了下去，“原来……你是想接近我，看我有没有威胁到你们……吗？”
碧色的眼眸中笼罩了一层温柔，钟揽司轻轻俯下身，看着耍着小脾气少女：“谁说我们是怕你威胁到我们？我们是担心你们的安全，你想想，第五户才多大点地方？怎么会威胁到一整条巷子的高手们？我们是怕有无辜的人买下了这里，被人利用来。”
“诶？”雪衣抬起头，看着那双纯净的碧色眼眸，如同新沏的“明前”一般，充溢着温和与淡雅。
龙井与清明前摘采称“明前”，于谷雨前择菜称“雨前”，雨前乃上品，明前乃珍品。清香馥郁，色泽纯美，入口清淡，回味无穷。
“在看什么？我有那么好看么？”心里恶恶的花苞几乎就要绽放，钟揽司眼中闪过了一丝促狭。
“啊……”雪衣回过神来，双颊微红的别过脸去，“没什么……只是……看着你的眼睛，想起了父亲大人曾经带回来的，江南的‘明前’茶……”
仿佛被激起了感触，钟揽司抬头，看着被雪覆盖的街道：“江南吗……那里……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
“是啊……”雪衣顺着他的眼光望向不见尽头的街道，“听父亲大人的描述，真的很喜欢那里。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相似在渔歌。听着都觉得美丽。”
钟揽司微微有点惊愕：“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才女呢！不仅知道明前雨前，连江南的诗文都知道不少。”
“呵呵……”雪衣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其实……我是真的向往江南，那里没有长安的风刀霜剑，繁华红尘……我喜欢那里的小巷、乌篷船、龙井茶、油纸伞、青花瓷、蟹八件……还有……龙泉剑！
“所以，江南是净土啊……虽然曾经作为陪都成为了奢华一时的汴京……但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东西都会回归本源吧……
“而且，等削藩的风头过了之后……我就回到江南……”
钟揽司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低低诉说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幻梦……沉浸在其中不愿醒来。
此时大明的情况，雪衣也听说不少了。如今朝廷正面临燕王晋王对削藩的反对，整个南京与蒙古边界处在一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临战争场合。对于长安、洛阳这样的古都，南京自然要花大力气保护，所以才会有“护华”存在于长安维护治安。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他们这些少年能做的……只有尽忠。
“你们这样算什么侠士？凭什么欺负一个小孩？”蓦然，一个清亮的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沉思，那声音一点也不带有平常女子的尾音，干净利落，清亮如瀑，“败类！”
“什么？！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看大爷给你点教训！”粗鲁的男音在刚才的女子的话语面前如同一只丑陋的蜗牛。
“这么强壮的男人居然欺负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子口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这不是败类是什么？”
雪衣回头，看着发声的街道。两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对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双臂中护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少女一身明黄色的长裙，腰间坠着一枚小巧的精致结扣，长发垂在胸前，被双绳束好。整个看上去干净整洁，纤巧大方。然而最吸引人的是她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居然是樱花的颜色。全然不像是一个只有二八年华的少女，那种面对敌人的坚定，充盈着的智慧仿佛昭示着主人的不同寻常。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远似去年今日，恨还同。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
樱花之美，美于她死在最绚丽的那一刻不向任何时光低头，尽管自己只是纤弱的一棵花树……
“小丫头也敢口出狂言！看大爷怎么收拾你！”那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气得七窍冒烟，高高扬起拳头，就要落在那个少女身上。
“住手！”看着少女就要挨到拳头，雪衣吓得大喝一声，几步冲到人群中央，解下腰间的刀挡在那个巨大的拳头前面。
“砰！”巨大的撞击力几乎让雪衣飞出去，她踉跄退了几步，幸亏后面有人扶了她一把——
那个少女眯起来樱花色的眸子，露出一脸温和的微笑：“谢谢。”
“雪衣，没事吧？”钟揽司拨开重重人群，一脸关切地望着雪衣。该死，刚才本来都在往这边赶的，怎么这个丫头就冲进去了。很掉面子呀……
“可恶！”一拳打在雪衣的刀上，看着被刀鞘咯出的几道红印，那个大汉几乎咬碎了满口钢牙，“你是谁？来碍什么事？”
少女轻轻拍了一下雪衣的肩膀，坚定的眼神告诉她剩下的自己来解决。她走到那个大汉面前，毫无畏惧的看着他：“碍事的是你才对吧？如果少一点你们这样的‘侠士’，大明不知道会安定多少！”
不等那个大汉还口，她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突然伸出手，对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一干人等全部愣住，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少女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大家还在发愣的时候，另一名劲装女子突降，长发如瀑一般垂在肩上，年纪略比雪衣大一点。这个女子却是出奇的美丽，典型的瓜子脸、丹凤眼，肌肤如同雪一般，皓齿朱唇。不过她身上的干练与成熟，却是和樱眸少女完全不同的气质。她恭敬地垂首：“小姐。”
樱眸少女指向那两个彪形大汉，眼中的果断几乎震慑了一群人：“紫悠，这些人无法无天，给他们一点教训。”
“是！”被唤作“紫悠”的美丽女子眼神如同刀锋。她果断地站起来，转向了那几个大汉，眸子里的鄙夷与傲慢让人不寒而栗。
当一个大美人这样看你的时候，除了自卑，你有的只会是——恐惧。
“开……开什么玩笑？本大爷怎么会被你这个女人教训？”其中的一个死鸭子嘴硬，还要呈口舌之快，“你这个女人……还不如去伺候……”
不及他说完，紫悠的身形瞬间消失在樱眸少女面前，如同紫色的云霭飘移了一棵樱花，移到那个大汉后面。玉指一伸，牢牢握住了他的胳膊。
“什……”那个大汉惊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他的眼神缓缓地向后面看去——那个不及他高的美丽女子居然钳制了他的胳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冷汗如同雨一般落下，大汉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你……你要干什么？”
紫悠没有理他，手指微微用力。“啪！”大汉的手臂居然被她拉得脱臼！
“啊——”伴随着大汉鬼哭狼嚎的喊叫，紫衣冷冷的说道：“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对小姐无理，就要受到断臂的惩罚！”
“女侠……女侠饶命！”另一个大汉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从今天起，你，七天不准出门！”紫悠面无表情的下令，“如果你敢出门让天空看到你的脸的话……”她的眼神变得狠厉：“打死算轻的！”
“是……是……”两个大汉丢尽了脸面，相互搀扶着向路边跑去。
紫悠看着他们抛出自己的视线，确定恶心的家伙走了之后。蓦然单膝跪在樱眸少女面前：“小姐。”
樱眸少女露出一脸微笑，长长的睫毛缝隙中露出几点樱花色眼眸的光彩：“紫悠，你做得很不错。辛苦你了。”
她俯身拍拍吓坏的小女孩的头，如同娴善的大姐姐：“没事了哦，回家吧！”
“嗯……”小女孩擦擦脸上的泪痕，看着面前这个笑容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大姐姐，“谢谢姐姐。”
人群开始逐渐散去，钟揽司这才找机会到雪衣身边：“没事吧，雪衣？”
雪衣抬起头，对着一脸关切地少年笑道：“我没有事。”她小心地把武士刀系在腰间。抬头看着走近的樱眸少女。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樱眸少女敛裙一福，“你是叫雪衣对吧？我叫樱。”
“樱？是樱花的樱吗？”雪衣看着她的眸子，想着名如其人这个说法，“那么叫你‘小樱’可以吗？”
小樱笑得极其灿烂，恍若夏夜的星光都沉淀在她的笑容中：“嗯！既然相遇，那就是有缘了。期待下次再见。”
看着她温暖的笑容，雪衣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嗯！我也期待下次在见到小樱！”
“下次我一定会认出你来的，像雪衣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小樱信誓旦旦地说。
“诶？”雪衣看着自己的男装，惊异的不仅是这一句话，还有钟揽司、紫悠听到这句话的神情——为什么……这么平静？
“好了，雪衣，下次再见！”小樱调皮地笑了一下，转身向街道的另一边走过去，窈窕纤细的身影有着不寻常的美好。她甚至看见小樱在阳光中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那双樱花颜色的眼眸，里面沉淀着活泼、善良、坚强、勇敢以及……不符合她年纪的智慧。
“那个，”目送她走了好远，雪衣才回头对着钟揽司问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孩子了吗？”
钟揽司调皮的眨眨眼：“那当然。看样子怎么也不是男孩子吧……而且连名字也没有换……”
雪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
“好了！”钟揽司如同舒了一口气一般，“差不多我也该走了，雪衣，下次再见。”
他的方向，刚好与小樱相反。渐渐远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