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百幻生 那希望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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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枝捂住脑袋，怀疑自己是真幻听了：“你说什么？谁？”
『那个自称覃时月的。』系统说，『他申请和你共同行动。』
“我拒绝！”越枝大声道，“你们疯了吧？我怎么可能答应？”
系统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语气淡淡：『那么他会继续缠着你。』
“真搞笑，难道固定队友就不是——”
话说到一半，越枝蓦地停了下来，眼中流露几许深思。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建议你接受下来。』系统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如果没有玩家身份的限制，他的行为会持续升级，到时你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越枝没有着急回答，叉着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冷冷问：“这是游戏的漏洞吧？为什么风险和责任都让我承担？你们就不能把他收拾掉吗？”
系统即答：『做不到。』
“你再理直气壮一点呢！”
小发雷霆之后，越枝还是认真考虑起系统的提议——他能怎么办？被困在游戏里跑也没地方跑，系统摆明了不会处理掉“覃时月”。答应与不答应，两边都是屎，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从中权衡。
“玩家身份对他的限制有什么？他在游戏中阻碍我完成任务怎么办？他直接对我下黑手怎么办？”
系统逐一回答：『不便透露，自行解决，自行解决。』
“？”越枝微笑，“不干了。”
『变成玩家身份后，他的实力会被限制到普通人的水平。』系统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这样你都对付不了吗？』
“激将法对我没用。”越枝心中隐隐动摇，却还是双手抱臂，冷淡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光实力这一点还不够，还有别的限制吗？”
『完不成任务，他也会受到惩罚。』
“不会死？”
『死不了。』系统说，『但我们可以承诺，惩罚足够约束他。』
越枝陷入了沉思。
如果无法摆脱，把他放在身边确实更好，可是……
『你还有什么顾虑？』
越枝坐回椅子上，身体放松下来，靠着椅背，面无表情地说：“其实这件事是我在帮你们解决麻烦吧？”
出乎意料的，系统轻笑一声，平静地承认了：『确实如此。』
系统愿意承认，也省了越枝许多口舌，他手心向上，勾了勾手指：“那你们的谢礼呢？”
系统一时没有回应。
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抠门吧？
越枝狐疑地眯起眼睛，沉住气没说话，他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盘算着等3分钟过去，系统还继续装死，他再开口。
好在系统这次并没有打算装死，一分钟后，越枝面前的墙壁漾开一圈圈涟漪，两只青白的手从中伸出，随后是殷红的嫁衣、乌黑的长发，以及一张眼下生着双痣的熟悉面容。
穿着嫁衣的女人就这样从墙上探进来半个身子。
越枝惊得站了起来。
“系统？”他不确定地问。
“你可以叫我林鹊。”
越枝立时想到了背包里那节指骨。
林鹊伸出双手：“来。”
她声音冷淡，音调平直，落在越枝耳中，却仿佛带着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
他停在她面前，仍保留一丝警惕：“做什么？”
“交付诚意。”她说。
越枝犹豫着握住她的手，这双手细瘦，阴寒，一摸上去就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林鹊向后一拽，越枝被扯地扑向墙面，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但预想之中的碰撞感没有传来，他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再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条纯白的走廊当中。
林鹊收回手，手臂交叠在身前，神色冷清，姿态娴雅，仅从气质上看，她与楼岁安判若两人，但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身嫁衣，都与后者一模一样。
似乎感受到越枝的疑惑，她主动解释道：“楼岁安是我过去的幻影，系统是我意识的延伸，论起来，你我也算熟识。”
越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刚刚找系统要好处时他称得上落落大方，站在林鹊面前，却不由得有些拘谨。
他抿了抿唇，尴尬地问：“系统和我之间的所有对话，你都知道吗？”
“系统接入的玩家有上万人。”她说着，转身朝前方行走，“只有重要的内容才会传达给我。”
越枝稍稍放松了点：“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这条走廊向前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走廊两侧是雪白雪白，没有路口和房门的墙壁。
“去见齐砚。”林鹊说，“她是廿肆的管理者。”
听到这个名字，越枝立刻回想起自己在课上被打飞出去的样子，心跳加快了几分：“为什么要去见她？”
林鹊脚步微微一停，看向他：“你想加入廿肆吗？”
越枝摇头：“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她极浅地笑了下，说：“所以，我给你的诚意，就是在不加入廿肆的前提下，给予你一些内部人员的便利。”
越枝这下十分心动了，他抿紧唇，板住脸，才没有让喜悦流露出来。
平息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林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回前方：“你承受不住，问些别的。”
谢谢，有被骂到。
越枝想了想，问：“游戏里没有NPC，都是真实的人，对吗？”
林鹊也想了想，说：“是也不是。”
越枝：“……”
越枝：“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什么时候能把退出键还回来？”
林鹊蓦地停住：“我们到了。”
越枝：“啊？”
他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刚想发问，就见走廊急速缩短，三秒钟的时间，一扇银白的门就推到了两人面前。
“……”越枝投去质询的眼神。
林鹊面不改色，平静地拧开把手。
刚拉开一条缝，门里的声音就倾泻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把你送国博去都能镇馆了！”
越枝一下愣住了。
让他愣住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听出来这是沈秋月的声音。
第二个就是她语言的艺术了……
被骂的人显然也没听明白，安静了两秒，才问：“什么意思？”
林鹊推开门走了进去。
越枝跟在她身后，一踏入屋内就眼前一亮。
不同于死气沉沉的纯白，这里是一间小型会议室，两面都是大玻璃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整个会议室里洋溢着温暖的金色。
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越枝都见过，一个是沈秋月，一个是齐砚，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还飘浮着一丛色彩绚丽的火苗。
争执被越枝的到来打断，沈秋月和齐砚神色略有惊讶，火苗的反应就大多了，它嘭地一下涨大几分，焰尾雀跃地左右摆动。
“你们继续。”林鹊抬抬手，两把椅子自动向外拉开，她径直坐到离火苗最远的位置，越枝也只好在她和沈秋月之间坐下。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黑色会议桌的一侧几乎坐满了，另一侧却只有一丛跳动的火苗。
齐砚朝越枝点头示意，随后看向林鹊：“你来得正好，他不想用秋秋的人偶。”
“是的，我不喜欢。”火苗中传出青年优雅带笑的声音，“不符合我的审美。”
沈秋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齐砚安抚地拍了拍她，继续问：“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备用的，可以用吗？”
林鹊点头：“你随意。”
齐砚便对火苗说：“重新做一个新的已经来不及了，库房里还有一个素体，旧了点，但用料不差的，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五官，呈现出的都是本貌。”
火苗：“那拿出来看看吧。”
越枝不了解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略微跑偏，视线忍不住瞟向窗外。
他这是已经回到现实了吗？
有没有可能从这几个人手底下逃脱出去呢？
从这里看出去，窗外是写字楼的一角，再远一点是浓绿的树和湛蓝的天，天上时不时还有鸟飞过。
但看得久了就会发现，树叶摇动的频率十分稳定，鸟飞过的间隔、路径单调且重复……就像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
越枝失望地垂下眼，又尝试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反而是身旁的林鹊投来了目光。
“咳。”越枝低下头，老实了。
吵架告一段落，双方偃旗息鼓，齐砚朝林鹊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门。
沈秋月瞥向身侧的越枝：“在副本外见到我，有什么感想？”
“感想是你骗了我。”越枝面无表情地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夜场玄学主播。”
沈秋月愣了愣，旋即笑道：“我可没骗你，我真当过的，直播是个找活的好手段，特别是半夜三更……人啊鬼啊，什么都能遇到。”
越枝很想问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廿肆又是什么地方，但林鹊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他还不该问这些。
于是他决定迂回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廿肆的？”
“十几二十岁吧。”沈秋月随意道，“不记得了。”
看来这不是敏感信息，但沈秋月已经快40岁了，20岁也就是20年前，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么……
越枝正思考着还能从哪方面了解，对面忽然响起一道优雅的声音。
“沈小姐，你不为这位新来的朋友介绍一下我吗？”
沈秋月挑了下眉，故作为难地问越枝：“你有兴趣重新认识这位先生吗？”
“……”越枝，“谢谢你，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那你还想认识他吗？”
“不想。”
“真让人伤心。”火苗的语气里听不出分毫伤心，反而有掩盖不住的笑意，“我可是很期待和越枝你一起进副本玩呢。”
“越枝”两个字被咬得古怪而用力，听得越枝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他脸色冷了冷：“你管那叫玩？”
“我应该没有用错词吧？你们不是管做有趣的事情叫做玩吗？”火苗摇摆了两下，大度地说，“不过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一个更有尊严的说法……求生，怎么样？”
越枝也想翻它白眼了，但他是个有礼貌的人，所以他转动脑袋，在会议室里寻找茶水。
好在这时候叶熔金来了，还扛进来一具棺材。
他将棺材重重地放在地上，扶住边缘，手腕向上一抬，棺盖应声而开。
这场面越枝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挺直了腰，探头探脑地去看。
火苗就没他那么矜持了，直接飞到棺材前近距离观摩。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木偶，木偶没有五官，也没有经过什么修饰，平整光洁的脸上还有一圈圈的纹理，从外表上看它平平无奇，像那种木偶戏道具的放大版，但当人注视着它的时候，莫名会感受到一种古朴的气息。
火苗跳动了两下，似乎是在表示满意，但很快，它话锋一转：“为什么是裙子？”
是的，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木偶身上正穿着一套白色的蕾丝洋裙，裙子做工精美，用料扎实，虽然款式比较陈旧了，但哪怕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是一件美丽的裙子。
沈秋月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你又没性别，穿裙子怎么了？变成女人，和越枝凑个一男一女，正好方便调查。”
越枝原本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异性队友，比如观音镇那种需要假扮夫妻的场合。
“沈小姐说笑了。”火苗道，“我的人格自始至终都是男性，哪怕是您这样贫瘠的智慧，应该也不难看出来才对。”
沈秋月核善微笑。
越枝悄声问：“是不是很想打他？”
她斜睨他一眼：“我不能打，但你可以。”
越枝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真的吗？”
“真的啊，副本里嘛，什么都可能发生不是吗？”
越枝了然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心照不宣的笑意。
两人说话声音虽小，但在这样一个狭窄的会议室里，也足够让第三人听得清清楚楚，火苗晃动了两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沈秋月拨弄了下头发，起身走到棺材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男装，动作十分熟练地给木偶换上：“这回没意见了吧？”
之前的话只是玩笑，木偶身上这套裙子是鹿遥川精心挑选的，哪怕林鹊说可以随意处置，她也不可能真转手送出去。
“可以。”火苗和和气气地说，“辛苦了。”
越枝帮沈秋月把裙子仔细折好，林鹊和齐砚才一起回来。
看火苗对木偶满意，林鹊要了越枝的一滴血。
“人偶、木偶属于死物，不能算作独立的人，只能作为附庸出现。”沈秋月解释道，“骨骼、血肉、毛发都载有人的气息，将它们融入人偶中，可以让人偶以非标准玩家的身份参与游戏。”
越枝明白了：“叶熔金就是这样的？”
“没错。”
这边说着话，那边林鹊已经将血和火苗都已经融入了木偶之中，木偶光滑的脸部开始变化，生出五官和皮肤，肢体也延展变长，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五官深邃，高大俊美的长发男人。
他缓缓睁开眼，像初次化形的妖怪，将双手举到眼前观察，又仔细地抚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和骨骼的位置。
在场的众人都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可他全然不受影响，仿佛他人的目光都不存在一样。
片刻，男人舒展着身体，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乌黑柔顺的发丝滑落肩头，男人转过脸，看向站得最远的越枝，阳光下，那双眼睛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眸光明亮，眼尾微微向下，显得专注而温柔。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百幻生，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搭档了。”
越枝也正注视着他，闻言缓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百幻生弯起眼眸，回以一个标准的笑容：“嗯，会愉快的……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百幻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