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观音镇（16） 是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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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场就倒一个队友，越枝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扶叶熔金，却被轻轻躲开。
叶熔金虚弱地说了声“不用”，然后将手朝他身后伸去。
越枝：“？”
他回过头，站在他身后的是沈秋月本人。
她弯腰牵住叶熔金的手，后者化作一团光钻入她的掌心。
处理完这个，沈秋月又如法炮制，将倒地的人偶也收了回去。
“……”越枝震惊又无语地看着她，“又是人偶？还有谁是你的人偶？”
“没了，最后一个。”沈秋月耸耸肩，“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叶熔金比较特殊，我本来打算把他放在外面的。”
“但是这里现在变得和密林一样了？”越枝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充斥着浓郁的生命力，连呼吸都变得“黏稠”。
“没错，人偶都失控了……”沈秋月说着，忽然眼神一凝，唤出唐刀就朝越枝背后斩去。
越枝动作更快，反手握住身后悄然靠近的“藤蔓”，两股同源的生命力在他掌心碰撞，血管一阵灼痛，“藤蔓”也战栗一下，猛地抽走。
顺着它缩回的方向望去，观音双手合十，盘膝正坐，数条藤蔓一样的触肢正从衣袂中伸出，四散而下，似乎是在镇子里搜寻着什么。
越枝脸色微变：“祂在找冯伟业。”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了惨叫与枪声。
他与沈秋月对视一眼，迅速改变了计划：“我去救冯伟业，你先布阵。”
沈秋月：“不是布阵，是立、狱。”
“嗯嗯，李煜李煜。”越枝敷衍了一句，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沈秋月替越枝断后，将追向他的触肢斩落，顺手捡起一截细看。这些触肢虽然摸上去像血肉，实际上是由秽气凝聚出来的东西，一脱离主体就化作黑絮消散。
她也遇见过能将秽气实体化的存在，比如林鹊，还有某些活了太久的老东西。但他们和眼前这东西不是一种情况，林鹊依靠的是超量的秽气储备，观音依靠的却是那种古怪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不是秽气的一种表现形式，而是与其层级相似的存在。
在林鹊接入坟场之前，世界上所有神神鬼鬼的能力都是秽气的不同分型，但现在出现了崭新的力量，唯一的解释是有东西从坟场跑进来了。
沈秋月掏出香灰往地上洒，怀抱着一丝希望道：“真不是那个假货？”
『不是。』系统笃定地说，『他们不一样。』
沈秋月骂了句脏话，手上动作加快几分。
系统却在此时发问：『越枝这个人，你怎么看？』
“他是人吗？”她冷笑，”他是唐僧肉成精吧，一个两个都盯着他不放。”
系统不说话了，这人耍脾气的时候很难沟通。
沈秋月祭出雷符，雷光交织成网，为她挡下第二轮袭击，她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继续念诵咒文，让雷光朝观音覆盖而去，这样不能对观音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能吸引住祂的注意，为越枝和冯伟业减轻一些压力。
另一边，冯伟业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窜，他带出来的三个保镖全死了，手里的枪也没有子弹了，可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它，只为汲取几分虚幻的安全感。身后不断传来窸窣声，那些诡异的肉质藤蔓像戏弄猎物一样追逐他。
他明知道这一点，却只能继续逃下去。
他不想死，他还不想死！
可再贪玩的猎人也有耐心告罄的时候，一直不紧不慢跟着他的藤蔓忽然发难，猛地拽住了他的脚腕，冯伟业猝不及防，脸朝下磕在地上，鼻骨折断，鼻血喷涌而出，摔得大脑都停转了两秒，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一时没感到疼痛，翻了个身看向身后，正看见藤蔓针尖一样的顶端朝他刺来。
类似的情形冯伟业已经看过两次了，被藤蔓刺中后人会迅速膨胀，像充气到极限的气球一样爆炸开，血肉飞溅得到处都是，只留下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冯伟业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论以前是怎么叱咤风云，死到临头，他眼前一阵黑矇，腿软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
预想中的痛苦迟迟没有袭来，冯伟业的恐惧稍稍缓解，眼前也恢复了光明。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双手擒着触肢低头端详。
片刻，从那人手掌接触的地方起，触肢瓦解作一片片黑絮飞散。
解决完威胁，那个人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
“越枝……”冯伟业一脸错愕，“你怎么会……”
“虽然我也很想你死，但你活着比死了有用。”越枝抽出从卫生所顺来的□□，抵上冯伟业的脖颈，“枪扔了。”
冰冷的锋刃刺激着皮肤，冯伟业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认清局势，主动把身上能伤人的武器都远远扔开。
远处雷声隆隆，越枝扯着冯伟业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判断了下方位，边往前走边说：“观音是怎么变成这么大的？事无巨细都跟我说清楚。”
恐惧还残余在神经里，冯伟业浑身发冷，抱着胳膊，把离开卫生所后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了，说到孙正要刺杀他，他正要反击，孙正却被秦勉等人救走时，越枝眉头一皱：“他们还没走？”
冯伟业疑惑：“走？”
“没什么。”越枝又问，“孙正袭击你之后，神像就变大了？”
“对，那个女的把孙正救走之后就变大了。”
越枝眼中掠过几分思索，蓦地，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南方。
此时的天空仍在飘洒着黑絮，天色却透出淡淡的粉，巨大的肉芽耸立而起，穿破树冠的遮掩直直刺向天空，它顶端苍白，越向下粉色越重，几乎变成血一样的红。
冯伟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东西？”
“莲台酒店。”越枝似回答他，又似自言自语，“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24层，明明没有过夜，它又长高了，说明夜晚不是长高的契机，那么就要看晚上或者入夜之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剖树……不对，剖树每天都会发生，不至于我们来的时候才长到13层。”越枝一边走一边思考，目光扫过冯伟业，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是信息交换……不……是曝光？”
冯伟业听得云里雾里：“什么？”
越枝眼睛一亮：“对，这样说得通！”
不论酒店多高，最高层那个特殊的房间一直属于孙瑶瑶，酒店的变化就等同于她的意志。在梦牌提取的回忆里，孙瑶瑶准备了录音笔，她无疑是想曝光白衣制药的罪行，当这一心愿被实现，酒店就会生长。
在前两天，玩家每天晚上都在做信息交换，这个过程让白衣制药恶行在他们之间得到了曝光，信息交换发生在晚上，所以酒店才总在晚上长高。
另外，不论是旅客，还是孙瑶瑶，抑或是可能存在的记者，他们来到观音镇都会入住莲台酒店，如果有朝一日白衣制药被曝光出来，那么曝光它的人也一定在酒店住过。
莲台酒店，就是这场交易里最大的变数。
酒店的生长是利是弊，越枝无法判断，但他潜意识里觉得，孙瑶瑶的意志应该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她是最希望观音镇的罪恶止步于此的人。
“你刚刚在哪里遇到的孙正？”越枝拽过冯伟业，“带我去找他们。”
冯伟业不明所以，但他还指望越枝的保护，因此没有任何异议，立刻领路，朝他来的方向找过去。
好在李易昇四人摸不清楚情况，加上观音没有袭击他们，就一直待在原地没有乱跑，很快，他们就碰面了。
看到越枝，四人都很惊讶，但更惊讶的是越枝和冯伟业待在一起。
孙正目光愤恨，满是杀意，冯伟业躲在越枝身后，挑衅地抬了抬眉。
越枝淡淡提醒：“你只是还有用，不是不能死。”
冯伟业表情一僵，老实下来。
秦勉喊越枝到一边说话，留李易昇和孙正看着冯伟业。
两人走到一边，秦勉开门见山：“现在是什么情况？冯伟业有什么用？”
“说来话长，等结束了再跟你解释。”越枝问，“孙正都知道了？”
“林思博找到了孙瑶瑶留下的录音笔，里面记录了她和白衣制药交涉的全过程，他听了录音。”
越枝继续问：“你知道游客都在哪里吗？”
秦勉摇摇头，又说：“有办法知道。”
越枝看一眼挡在孙正和冯伟业之间的李易昇，还有他背上气若游丝的林思博，沉吟片刻，说：“观音正在袭击林子里的人，祂暂时没有攻击你们，多半是因为孙正，带着他，你们可以平安离开林子。出去之后，你要找到游客，把真相都告诉他们。”
秦勉等待几秒，听到系统判断他说的都是真话，才应下：“好，那你们呢？”
“我和沈秋月留下对付观音。”
秦勉想了想，说：“林思博已经昏迷了，帮不上忙，我的能力在这里也没用，我带着他和孙正走，让李易昇留下来帮你吧。”
“李医生的能力是什么？”
“回血。”
越枝点头：“好，但是得问问他的意愿。”
李易昇没有异议，几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孙正盯着冯伟业不愿意走，李易昇好说歹说才把他劝走。
正如越枝所料，观音不攻击这边是因为孙正，他离开没多久，触肢就悄无声息地来了。
越枝操控着生命力将它们击退，从系统背包取出了沈秋月给他的香灰和小旗，往他们定好的点位赶。
路上李易昇问他观音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大，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越枝摇头：“不是，我猜是因为冯伟业差点杀了孙正。”
一直左顾右盼，不知在想什么的冯伟业猛地看过来。
李易昇也问：“为什么？”
“我一直认为，副本是以某个人的意志为基础展开的，在这个副本中，观音确实强大，但核心人物无疑是孙瑶瑶，她虽然死了，意志却还可以对这里造成影响。”
说到这里，越枝又看了一眼莲台酒店：“孙正死了，孙瑶瑶必定会被激怒，如果她做出什么，可能会妨碍到祂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李易昇说，“那祂没有直接对我们出手，也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越枝这才想起来问，“真相找到了，你们怎么没有走？”
“你没看到？”李易昇说，“我们来时的路不见了。”
交谈间，又是数条触肢袭来，越枝还如之前一样操控生命力弹开，却在这次察觉到一丝不对。
几乎是在两者碰撞之前，它们就缩了回去，好像只是虚晃一招。
祂在引诱他频繁使用能力。
而频繁使用的结果……恐怕就是关键时刻的失控。
在卫生所挟持冯伟业时，他差点就扣下了扳机。
那时他操控生命力的次数还不多，掌控力也弱，可现在，随着一次次袭击，他对生命力的掌控度一再提升，如果可以抓住触肢，甚至能让力量逆行而上，将它整条摧毁。
越枝不由得想起白发男孩往他身体里注入生命力的情形，那时他的身体非常排斥，可现在，他一次次主动接纳这些力量，他的身体还会产生排斥吗？
心里隐生忧虑，越枝微微皱起眉头，只想速战速决。
在身体完全被侵蚀之前，快点把阵画完。
阵，就是沈秋月说的“立狱”，是道教的一种法门，通过香灰、旗帜等道具圈一片地方，念诵咒文，被圈中的地方就形成了“狱”，可以关押阴邪之物。
此时，沈秋月已经来到了白衣庵的正西侧。
在五行里，西方属金，金克木，在这个位置对付木属性的观音是最好的。
她掷出东方符，用唐刀贯穿，深插入砖缝之中，掐诀念咒，随着咒文吐出，蒙着金光的秽气从符篆中探出，拧成数条绳索向观音刺去。
观音端坐神台，轻轻垂眸，身下触肢蜂拥而上，相比起金索，它们脆弱不堪，轻易就被击碎，可它们也无穷无尽，一条被击碎，很快又有新生的触肢补上，天地之间的生命力蓬勃旺盛，仿佛取之不尽。
金索与触肢相持不下，谁也没有压倒过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索正在逐渐乏力，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败下阵来。
沈秋月垂下手，小臂在刀刃上抹过，流淌而出的鲜血好似失去了重力，逆飞而上，融入金索之中，金索气势暴涨，猛然将数以百计的触枝压下，飞速袭向观音。
在这样的威胁下，观音终于动了，祂分开合十的手掌，一手将一团微光拢入掌心，一手在身前挥动，将金索全部攫住，用力一扯——
唐刀剧烈震颤，嗡鸣不已，金索也被拉扯到了极限，勉强僵持着。
这次的对抗没有持续太久，几个呼吸之间，金索全部崩断，东方符轰燃，灰烬飞散，沈秋月胸口一闷，低头咳出一口鲜血，金索也随之崩解。
观音抬起的手没有收回，直直地朝她拍下来。
一道金光及时罩在沈秋月身上，为她挡下了这一击，可观音的手还在向下施力，金色的光罩很快出现裂痕。
沈秋月又在手上划了一道，血液冲入金光之中，让它凝实了不少：“越枝还没好吗？”
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的不是普通血液，不过几滴，她的脸色就白了下去。
系统：『还没有。』
看着头顶寸寸逼近的巨掌，沈秋月闭了闭眼，双手成印：“天狱灵灵，水火交并。天锁紧密，坚固如铁……”[1]
环绕着白衣庵的香灰和旗帜渐次亮了起来，它们的光芒十分微弱，全都被林荫遮蔽，但一条细线正在其中蔓延，一点、两点、三点……只差最后一点就要连成一个圆形。
“最后一个。”越枝已经看到了西北方向沈秋月安插的小旗，他找准正北方的点位，将小旗朝地上插去，但就在旗杆碰到地面的刹那，他腹部一痛，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
这变故猝不及防，越枝腾空而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袭击他的是触肢。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强？
在搞明白状况之前，被齐砚打飞过无数次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借力落地往回冲——凡是观音极力制止的，一定是对的。
看到越枝非但没有被打趴下，还能冲回来，收回到一半的触肢再度袭来，一把卷住越枝的腰将他举上半空。
越枝挣脱不开，抬手将旗子扔向李易昇：“插上去！”
李易昇赶紧举起手去接，却被冯伟业抢先一步，一把抓住旗子，朝旁边跑开。
“你干什么？快还给我！”
“不行！”冯伟业双手捏着旗面作势要撕，“你们得答应我，就算打倒了祂也不能杀我！”
李易昇急得不行，又不敢贸然靠近：“你再不还我，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你们必须发誓！”冯伟业眼球颤动寻找着什么，看到观音时忽然睁大了，“对，你们对着观音发誓不会杀我！”
李易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看向越枝，却见后者朝他使了个眼色。
“好，我发誓。”越枝一手摸着触肢继续尝试操控其中的生命力，一手举起竖起三根手指，“我对着观音发誓，我和我的同伴不会杀你。”
冯伟业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他放开旗面，却没有把旗子扔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再补充一点什么。
在他纠结的时候，李易昇扑过来一把夺走了旗子，重重地插在点位上。
金光点亮旗帜，光芒划出一道弧线将它与相邻的两支旗帜联通，八道金色锁链腾空而起，将观音的身形缠绕束缚。
护在沈秋月身上的金光已经满是裂痕，摇摇欲坠，天狱落成的瞬间，她眉眼一松，不再继续维持，任由光罩破碎，抬手飞出一张天狱符，念道：“神霄真王，敕下九天，敕召灵官……”[2]
立狱已成，该降下惩罚了。
咒文吐出的同时，万钧重压便落在了观音身上，祂的触肢都在一瞬间化作黑絮消散，上半身被压得匍匐在地，祂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换来满脸痛苦。
看着祂这副模样，沈秋月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成功的喜悦，只有逐渐加深的凝重。
触肢消失之后，越枝也恢复了自由，他调整好身形卸力落地，一把揪住要逃跑的冯伟业：“跑什么？不杀你，跟我走。”
“走，跟你走。”冯伟业的衣服被他扯得变形，整个人狼狈无比，“你放开，我自己走。”
越枝仿若未闻，继续扯着他往前走，手还压得更低，扯得冯伟业只能躬着身满脸愤恨地跟在后面。
李易昇加快脚步追上越枝，路过时狠狠瞪了冯伟业一眼。
他们抵达正西方时，沈秋月已经坐在地上包扎起了伤口，她对面的观音被锁链重重绑缚，起身不能。
李易昇露出喜色：“我们这是成功了？”
“……不对。”越枝闭目感受了下，看向沈秋月，疑惑道，“怎么回事？祂的力量还在变强？”
“是啊，这个胎就是打不掉。”沈秋月咬着布条的一头，将伤口扎紧，不悦道，“整个观音镇形成了类似于风水局的东西，源源不断地给祂提供生命力，不破坏掉这个局，祂就是无法战胜的。”
说到风水局，越枝立刻想到了她之前画的那张图，观音镇和卫生所、落观音结合起来，刚好是一个类似于子宫的形状。
他转头问冯伟业：“你有炸药吗？”
眼看观音打不倒，命又保不住了，冯伟业此时万分配合：“炸药……炸药没有，RPG行不行？”
沈秋月摇头：“不够，他的意思是要改变地形，用热武器的话，覆盖范围至少要超过半个镇子，到时候先死的是我们。”
“那怎么办？”李易昇有点慌，“有没有我们能做的事？”
“也可以从能量的层面破局，但是方法……”沈秋月按了按太阳穴，“我还在想。”
众人于是都安静下来让她思考，同时也打量起观音，试图寻找破局的方法。
观音深深弯着腰，脸几乎贴在地上，如同被无形的大山牢牢压住，可即便是这样，祂看起来依然不显狼狈，黝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越枝，露出一种埋怨忧伤的情绪。
越枝心中一悸，听见祂幽幽地说：“昨天晚上你不是看见那些孩子了吗？他们不可怜吗？”
祂说：“他们被用完就扔掉了……白衣制药不该死吗？为什么阻止我？”
这是越枝第一次听到祂说这么长这么完整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安。
不只是实力，祂的意志也在成长？
其次则是疑问：“昨晚你是故意让他们出现的？”
沈秋月疑惑抬头：“你在跟我说话？”
越枝忽然开口说话，众人都愣了愣，沈秋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观音，神色微动，制止了想要叫醒他的李易昇：“再看看。”
“他们就像你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孩子。”观音轻声道，“你和我才是一边的。”
“可你不是一直想吞了我吗？”越枝没有被祂动摇，“而且，你没有打算放过那些孕妇吧？”
“她们亦是罪孽。”观音悲伤地说，“月支，你不能理解，因为你忘了，你忘了‘母亲’……带来痛苦……”
“是吗？”越枝才不信这种模糊的话，“我忘了，你不是还记得？说来听听。”
“我无法，诉说……”观音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无声的词句，祂的下半张脸寸寸破碎，化作漆黑的飞絮飘散。
越枝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祂破碎的脸被磅礴的生命力修复，眼中的情绪逐渐褪去。
祂不再说话，而是动了起来，一只手护在怀中，一只手撑着地，努力地想要直起身来，锁链绷紧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祂要挣脱了！”冯伟业急道，“你想到办法没有？”
沈秋月瞥他一眼，抬手扯了越枝一把：“回神了。”
她指着观音护在胸前的那只手，问：“看得到那是什么吗？”
越枝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顺着手指看过去，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观音手心里还有个什么东西在发光，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发现那是一个小孩子。
还是个很眼熟的小男孩……
噗通、噗通——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张了张嘴，第一下都没能发出声音。
“是我……那是小时候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观音镇（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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