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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57 信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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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什么呢!”
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明雾见他们不为所动,立即将手机对准泳池边按着湛苛的几个人:“不怕是吧?我马上录视频发给学校。”
他们肉眼可见地迟疑起来,动作却没停。
明雾迅速将镜头转向湛又寒:“发学校之前当然先发给我姐看看。”
他两步跨上来挡住镜头:“别拍了!不许拍!”
明雾眼疾手快地躲远两步,镜头将他的一切行为记录,口中喊着:“我已经发给我的小号了,你把我手机砸了也没用,再不停手下一步可就……”
“停手,停手!”湛又寒连忙对其他人说。
那几人松了手,湛苛却没有上来。
明雾立即到池边:“是不是晕了?你们快——”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钻出水面,湛苛按住池边猛地呼吸几口,与她对视:“你怎么来了?”
他的眼眸中还是产生了波动,可那阵突兀的波动很快被他压下。
明雾赶忙说:“你还好吗?快出来快出来。”
他确实没事,她出现得实在及时。可他没事,其他的问题就大了。
“当你今天没来过,别管了。”湛苛说。
刚才隔着水在隐隐的晕眩中听见她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太渴望见她一面而产生的幻觉。没想到竟不是幻觉,这是湛苛最感到被命运眷顾的一刻。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极力掩藏起眷恋,面无表情地对湛又寒说:“继续吧。”
湛又寒:?
“继续什么继续,你先上来。”明雾拽了他一把,也没拽动,眼神示意他自己上来,又转身对湛又寒道:“叫来这么多帮手一起谋杀湛苛?自己不会游泳,作案同伙倒是叫得齐全。”
湛又寒立刻反驳:“什么谋杀!你可别乱讲,我就是给他点教训。”
她面无表情地盯他几秒,忽然用力把他朝泳池边推一把:“是吗,那你现在跳下去,你也得有点教训。”
湛又寒吓得脸色都变了,堪堪站在泳池边没掉下去。
他着急忙慌地离泳池远了好几步,说:“湛苛会游泳!”
“所以你准备齐全,推下去不够,还让这么多人按着他。”明雾转头看那些熟悉的面孔,是之前在天台跟湛又寒一起堵过她的人:“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雾,湛家的事与你没关系。”湛苛出声打断她。
她蹲下身:“你到底出不出来?这么喜欢泳池?”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任务。”
明雾无奈叹一声,转头对湛又寒说:“还站着不走,难道要继续作案?再站在这我就真把视频发出去了。”
湛又寒自知理亏,尤其她还录了视频,只好愤愤看一眼,带着其他人走了。
明雾这才压低声音对湛苛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她一路盯着湛苛回卧室,跟在自己家似的,不仅没有丝毫小心和不自在,还理直气壮指使他先去洗澡。
湛苛站在浴室门口看她,瞳孔如黑沉沉的水底,酝酿着暗流。
明雾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没有挪地方的意思:“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悄悄跟你进去,也不开门偷看,难道还得为了避嫌去卧室外面等你吗?”
暗流在她这一套插科打诨下登时消失不见,湛苛似对她无语至极,随手拿了衣服进浴室。
“哦对了,我隔一会儿喊你一声,你必须马上回应,超过五秒我就直接进浴室。”她补充。
湛苛关门的手顿了一下:“你难道不希望我死么。”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呸呸呸,不好的话别说。”
他毫不避讳,面容冷静得近乎漠然:“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厌恶我?我死了,你厌恶的人消失,世界正常运转,你爱的人都在。如你所愿。”
她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反正你最好活着,好了快去洗澡吧我们还要谈正事。”
湛苛凝视着她的眼睛,直到她率先移开目光,他才若无其事般转身进了浴室。
明雾一刻也没闲着,拿出手机给沈苏瑶发消息,询问楚伊晴的情况,确认一切都好,她又喊了声他的名字:“湛苛。”
“怎么了。”
“对,就照这个速度回应,我待会儿还会叫你。”
“……知道了。”
“湛苛。”
“放心,生命体征正常。”
“湛苛。”
“活着。”
……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多少遍,湛苛终于从浴室出来,他的头发吹得半干,微微垂下来遮挡额头,连带着那张脸的攻击性都弱了一些,虽然看起来仍不太好相处。
明雾先发制人:“你如实交代吧,刚才是什么情况?”
“情况显而易见,应该不需要我说明。”湛苛的目光在她手机上停留一秒,“你拍的视频比我的说明更有效。”
顿了顿,他说:“换个地方说话。”
明雾粗略环视四周,他的卧室整洁到乏味,并无异常之处:“这里才比较方便我们说话吧,难道有窃听和监控?”
现在倒是没有。
湛苛不动声色瞥一眼桌面,自然地揭过话题:“你今天为什么来。”
总觉得气势又被压一头,明雾故作讳莫如深,试图通过沉默来制造压迫感。
他也不急,漫不经心转身倒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明雾率先耗不下去,她并不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并且想要试探一下他。
她难以忘记之前被他猜到任务时的心情,于是仿照着他当时的样子开口:“你今天听到我和另一个声音的对话了吧?”
湛苛嗯了一声:“听到了一部分。”
明雾笃定他这是故作冷静,继续说:“你一直都知道,生命停止在今天是你的另一种可能,而且只要你选择这条路,限制这个世界的力量就会消失。”
他的神色分毫未变,略思索片刻,淡淡道:“看来有另一个人跟我情况相似。”
明雾决定闭嘴了。
“沈苏瑶?”湛苛稍稍停顿,自己轻一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看来是楚伊晴。”
行了,她什么都不用说了,又全被猜中了。
湛苛问:“怎么,情况有变,这种方法会影响你的计划?”
明雾回答不出,索性反过来问他:“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善良,决定用自己来……”
她的话音停下,有些说不下去。
“谁说我决定成全你了。”湛苛面不改色,“我有我的目的。”
他随手翻开床头的日程本,没有找到笔,于是走到桌边想拿一支:“说正事,你口中更好的办法是什么?我仍然可以配合你。”
明雾猛地抓住他的手。
湛苛微有些错愕地抬眉:“做什么?”
“你要写东西?”
“不让我写?”
“当然可以写,你刚才翻开本子,发现没有笔,所以过来拿。可是,”她试图抽走他手中的信封,没有拽动,“这是什么?”
“信封。”
“你要用信封?我脑子不聪明,实在没想明白它现在的用处。”
她的眼睛里含着些许警惕,湛苛看了几秒,忽然松手。
信封到手,明雾迟疑起来:“我能打开看吗?”
湛苛觉得好笑似的:“真客气,抢过去了才问。”
因为她一直刻意分神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刚才拿起笔又顺便拿起信封,行动自若,却总给她一种他不想被发现这个信封的感觉。
“既然想看就拆开看看。”湛苛说。
明雾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她将信纸打开了一半的手顿住,小心翼翼地问:“该不会是你的遗书吧?”
湛苛闻言轻笑了一声,纠正道:“情书。”
今天给湛又寒写作业的时候,他心里实则藏着不甘,将那种情绪拆开来看,是遗憾没能再看一眼明雾。
他趁湛又寒注意力放在别处,从手边的本子上撕下了一张纸。
在明雾的记忆中,他们大概是全无交集的两个人,她甚至不会知道他的存在。可万一他写下的内容,辗转几人之口,有一天偶然被明雾听见。
哪怕她对他没有印象,哪怕她并不知道那是对她说的,也足够了。
但这种想象实在理想化,或许这纸上的内容只会随着卧室其他的旧物,未被仔细看见就被清理,没有人会知道他写过什么。
湛家不会有多在意他的死活,大概更惋惜湛又寒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
即便如此,他仍不会允许有给她带去麻烦的可能,没有半个字提及她。
湛又寒在他卧室巡视一圈,监工一般回到桌旁时,他已将信封放到了不会引人注意的位置,也许它永远不会引人注意。
湛苛此刻站在桌旁,遮挡了大部分窗外透进的光线,唯独有一束阳光刚好斜落在信纸上。
明雾没有窥探人隐私的喜好,可问出问题时早已来不及,只展开一半,她便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恰好伴随着“情书”二字响在身侧。
那信纸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姓名,只有无厘头的、她才看得懂的一行字。
——还是我来帮你避开杯子吧。
明雾的心里忽地有一瞬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