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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沂行城(1)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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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霁初愈发感觉身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可不料,黑衣人抓住机会,就要一剑割喉。
……
“姑娘,姑娘!落雨了,你来我们这里睡吧。”惠娘轻声唤冷霁初。
冷霁初猛地回神,额角的冷汗混着不知何时落下的雨珠滑进衣领。
方才与黑衣人缠斗的残影还在眼前晃,耳边却已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破庙的窟窿漏下细碎雨丝,落在草堆上洇出深色的痕。
“这只是个梦吗?”冷霁初独自呢喃道。
她看向惠娘,勉强扯出笑道:“多谢娘子提醒。”
冷霁初踉跄着站起,惠娘轻扶她缓缓走向梨花身旁。
惠娘轻声道:“不足为谢。”
冷霁初瞥眼看到谢瑾瑜独自靠在柱子旁阖眼,呼吸平稳,似是进入梦乡。
惠娘靠在梨花身边睡下,而冷霁初觉得刚才的梦太过真实,一时之间不敢入睡。
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谢瑾瑜徐徐睁开双眼,看向冷霁初。
她被盯着有些发毛,挥了挥手。
冷霁初:早。
冷霁初知道他可以读心,索性就在心里说,刚好不会打扰别人休息。
谢瑾瑜:“……”(点了点头)
谢瑾瑜再次闭上眼睡觉。只留冷霁初一人望向远方。
她看着东方既白,天际渐褪墨色,染作鱼肚白。
清晨,庙内众人也陆陆续续睡醒。
梨花看冷霁初顶着两个黑眼圈和她们说早,心里有些发笑:“早啊,姑娘该不会一夜未寝吧?黑眼圈怎的如此重。”
冷霁初干笑了下:“那倒不至于,做噩梦,不敢睡了。”
听闻此言,谢瑾瑜看了下冷霁初并没有说话。
四人吃过野果后,便备分道扬镳了。
梨花重重地向谢瑾瑜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灵侠仗义相救,小女来日定当结草衔环,为您肝脑涂地!”
谢瑾瑜轻轻扶起梨花,嘴角含笑:”何足挂齿。”缓缓湊进梨花耳边:“若你真想报恩,那就遵从内心的选择,别杀惠娘,她待你很好。”
此话一出,梨花的心骤然颤动一下。
心想,他到底是什么人?之前听惠娘所说他喂我吃过丹药,我如今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也果真是灵丹妙药。
但灵丹妙药一般都掌握在名门望族手中,贵族子弟也不会委身于此破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灵侠!
冷霁初站在谢瑾瑜身旁,也只能听见一两个字“若你……报恩……”心里有了大概,但不知他后半句说的什么。
更不用说惠娘了,她远在庙深处收拾衣物呢。
谢瑾瑜语毕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惠娘说;“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冷霁初紧紧跟在谢瑾瑜身后,出了破庙,直直奔向冬苍国境内。
天刚初秋,山中却已是层林尽染,涓涓细流,清风徐来,微带寒意。
二人漫步在山间小路,好不惬意。
约莫走了一刻钟,冷霁初顿感身心交瘁:“咱们要去哪里呀?我好累,休息罢。”
谢瑾瑜悠悠一笑,神情没有丝毫不悦:“嗯?连师父也不叫了吗?”
谢瑾瑜想着自己都说可以读心了,希望能和她互相坦白,可她怎么还在装,找个理由再示意一下她罢。
二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
冷霁初皱眉:“你不是我师父,有什么事就明说罢,我也懒得猜了。”
本来最后一句话她是不想说出口的,但转念一想说不说都一样,还不如说出来,光明正大些。
谢瑾瑜抖了抖衣袖,清了清嗓子,咳咳两声。郑重地望向冷霁初,开口:“我乃莲心界夷则城城主谢瑾瑜。你可愿拜我为师?”
冷霁初深知自己能力不足,昨日更是见了谢瑾瑜的神通。转身向他行礼:“承蒙不弃,小女愿拜您为师!”
谢瑾瑜慈爱地笑笑,摸了摸她的头,轻轻扶起冷霁初:“乖徒儿,七日后于莲心界黄钟城的宫音楼举行拜师大典。”谢瑾瑜心说,还真是顺利……
……
二人现在是坦诚相待,冷霁初有什么问题也是直言不讳。
冷霁初扯了扯谢瑾瑜衣袖:“师父我真实的姓名是冷霁初吗?我的家世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失忆?”发出三连问。
“姓名当然是真的,你的记忆是我封印的,你的家世等你拿到登峰榜第一,我解开你的记忆自然会知晓。”谢瑾瑜拍拍冷霁初的肩膀说道。
冷霁初不解地问:“可您为何要封我记忆?”
“最近发生的事你接受不了。”
简短几字,却让冷霁初的心情更加沉重,于是她转移话题到登峰榜上:“那登峰榜是什么?难度大吗?”
谢瑾瑜解释道:“每过五年就会举行一次大比,只有前二十名才能上登峰榜。难度非常大,我当年才排上第七。不过我相信你可以轻松拿下第一!”说到轻松时他特意拉长语调。
冷霁初扶额:“师父,您还真是看得起我。”
谢瑾瑜摸摸她的头:“那是!我相信你。”
冷霁初忍不住给他一个拥抱,低声轻语:“谢谢。”
谢瑾瑜被这一下整的举足无措,最后轻拍了下冷霁初的背。
“行,咱们先在沂行城逗留两日,再去招生大会走个流程,认一下人。”
“好。”
二人继续踏上旅途。
冷霁初:“师父,咱们不御剑去吗?”
谢瑾瑜:“出门在外要低调,昨夜我就是想吓唬你才御剑的。”
冷霁初:……
……
沂行城依山傍水,虽不及皇城所在的衡安繁华,却也透着几分自在的烟火气。
靠近城中,谢瑾瑜便在眼上系了层白布。
冷霁初问:“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谢瑾瑜笑答:“我这读心的能力是建立在眼睛看看那人时,城中人太多,声音也嘈杂得很。”停了一些后,他主动牵起冷霁初的手:“接下耒,可要我的好徒儿照顾了。咱们先去找个客栈。”
城前百姓颇多,但年轻人占七成。
队伍分成两列,一列只是普通的队伍,人人都拿着路引,核对信息。
另一队人满为患,年轻人也基本都在这队。依稀能看见前方有个石头时不时发光。
冷霁初还没发问,谢瑾瑜就已经开口:“去有验灵石的那一队。”
冷霁初虽不知道验灵石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是块石头,便带着他走向年轻人多的队伍。规规矩矩地排在队伍后面。
冷霁初看着前面的人,缓缓把手搭在石头上,那石头便已经发出耀眼的光芒。
要说这个石头与其他石头的区别那便是会发光。放在路上绝对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这队伍虽然看着人多,但速度非常快。一刻钟不到就排到他们了。
冷霁初缓缓把手放在石头上,霎时金光四射,但很快就消失殆尽。
冷霁初拉过谢瑾瑜的手,放在石头顶端,那金光仿佛要亮瞎人的眼,比起冷霁初的光芒,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最后都是同样的结局——消失。
二人朝着城内走去。
小贩的吆喝声混合着脂粉味融入清风,风声袅袅消散在人们面前。
谢瑾瑜指引着冷霁初穿过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缓缓在元宝客栈前留步。
谢瑾瑜:“嗯,就是这里了,罢?”他内心十分忐忑不安,多年未来,只记靠近客栈湖边,不知还能否找到。
冷霁初:“师父您记忆力真好。”
谢瑾瑜呢喃道:“我只幼时来过几次,没想到还记得。”
冷霁初一进店便引耒阵阵目光。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可衣服上竟有血迹。”靠门坐着的大汉低声道。
冷霁初并未在意,二人饱餐一顿后,开了两间房。
冷霁初刚把房门关上,便满足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恰在此时,闻听屋外敲门声,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谢瑾瑜眼睛已恢复光亮:“徒儿耒换身衣裳吧,你这装扮有些显眼。”
冷霁初看着谢瑾瑜两手空空的样子,又想起昨夜凭空变果子,疑惑开口:“师父,衣裳呢?”
谢瑾瑜随冷霁初走到桌旁,冷霁初刚想给他倒杯水,却见谢瑾瑜抬手示意不必,从怀中掏出一枚红玉,递向冷霁初:“在这里。”
冷霁初尴尬发笑:“师父莫要说笑。这怎么……”她胡乱摸过一通后,仿佛来到了一间没有尽头的长廊,她随手拿了一件衣裳后,意识回归身体,手上多了衣裳。
谢瑾瑜欣慰地笑笑:“这原是你的储物玉佩,有一次出行中,不慎丢失,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他边说边向门外走去。
储物玉佩,顾名思义。刚才的所见所闻也让冷霁初了解不少。
冷霁初笑吟吟道:“多谢师父!”
冷霁初重新把门关后,玉佩也随手放在桌上,才换完衣裳,倒头就睡。
窗外柳树垂髫,蝉鸣相映成趣,也抵不过街巷的熙熙攘攘,逐渐淹没。
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冷霁初的睡眠。
夜色渐浓,喧嚣声也逐步消散。一阵节奏平稳的鼓声在城中打响,分外清晰,似有回音。
冷霁初平躺在床上,双手托在脑后,小声嘀咕:“唉,究竟什么事才能让我无法接受呢。这个师父待我亦不错,还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啊。”
“吱呀”一阵木门推开的声音在平静的黑夜格外清楚。
冷霁初顿时便警觉起来,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缓缓打开一条缝,眼前漆黑一片,轻言道:“是师父吗?”
“嗯,是我。”谢瑾瑜隐于黑暗中看不见神情。
“已是深夜,师父这是要去做什么?”冷霁初大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要跟我来吗?”
冷霁初心里莫名感到兴奋:“好。”
二人刚出客栈,冷霁初便看远外有烟花闪过,她指着烟花的方向,瞥见谢瑾瑜已把眼上白布解下。
谢瑾瑜面色凝重,顺着冷霁初指的方向望去:“不好,快跟我耒。”他衣袖一挥,宽大的袖袍下浮现一把剑,谢瑾瑜伸手牵过冷霁初的手,纵身一跃跳到剑上。
随着谢瑾瑜催动灵力,二人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
二人飞至沂行城上空,只见城外一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谢瑾瑜心中欲发不安,一炷香前灵力波动还很大,如今几乎不见,但可以肯定的是还有一波灵侠正在路上,可此战依旧不好打。
他心中有点懊悔带着冷霁初,若他死了,冷霁初在这世上又有什么好依靠的呢。可总比两个人都死好些。
唉,还是不说这么晦气的话了。
谢瑾瑜脸色沉重,从袖中拿出一条白绫和一瓶丹药,递向冷霁初:“救人,小心行事。但别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冷霁初接过后,点点头:“那师父您呢……?”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谢瑾瑜笑答:“我啊,当然是要解救人们于水深火热中。”
不待冷霁初回话,便执剑匆匆冲向前方,转身给冷霁初留下一个放心的微笑。
只听远处。
“说,莲心界在哪?”
接着是一段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说……我说!我求你了,我什么都说!”语气抖得不成调。
冷霁初随声望去,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形容也不为过,周围的草木也被这火烧得不成样子,宛如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