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像只锦鸡》莓莉

3、陈楚出柜记 1 1

　　1
　　南方的冬天就像是被画了一个巨型魔法攻击阵，不停的让人掉血。
　　我拉着鸡宝宝的手在校园里瞎逛，今晚是在学校的最后一晚，明天我们就要分别回家过年了。
　　“为什么要把票买在同一时间啊，还不在同一个车站。唉，没有那种依依惜别的吻别场面了。”
　　我捏了捏他的手，“你就知道嘴上说，真要那时候吻你你又害羞不愿意了。”
　　“不想回家，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了。”
　　“可以天天联系你吗，啊，还是算了，会被发现的。”
　　“或者我们偷偷联系！！定个联络暗号。”
　　我听着祁静不停说话的声音，侧过头看他通红的鼻尖，呼出的哈气和红润的嘴唇。
　　抑制不住也不用抑制的想要吻他的欲望。
　　夜空失去了星星和月亮的身影，在这个漆黑一片的时刻，只有路灯拉长了我们交汇在一起的身影。
　　他靠在我的身上微微喘气，柔软的头发挨着我的脸，好像是将原本竖立起来的艳丽羽毛都软化，任我触碰抚摸。
　　“回去之后就先微信联系，先不要打电话和视频，等我跟你视频。“
　　“听话。”，我用脸轻轻蹭他的头发
　　“好吧，唉，你出柜肯定好难，等你决定要出柜了我跟你一起去见你爸爸妈妈，我们一起承担。” 祁静把脸埋进我怀里，只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嗯。”我环住他，轻声应道。
　　2
　　我家鸡宝宝真的好好，我想带他到我们那看雪，看寂辽的戈壁滩，看苍凉的日出 ，还想让他尝一下我老妈的厨艺。我不想让他承受责骂和委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想为他去做。
　　但是吧，决定好做，办法难想，从夏天到冬天，从起点站到终点站，我也没想好怎样才能让自己安然无恙。我只能告诉自己：男人，就是不能怕挨打和流血！
　　虽然我家里从小实行棍棒教育，但我毕竟是家里的独苗苗，加上我从小争气，一直给我娘长脸。如果被她和我爸知道我跟祁静在一起，激动起来一定会埋怨祁静，我都能想到她气急败坏的喊小狐狸精。因此，出柜这事，不能实话实说，那就兵行奇招！
　　3
　　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老爹老妈都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没吃饭吧，剩菜剩饭在餐桌上拿碗扣着呢，你换好衣服自己去热一下”，老妈磕着瓜子，也没给我个关心的眼神。
　　我换好衣服，在房间里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隔着茶几正对二老。
　　老妈朝我挥挥手，“你干啥，挡着我看电视了。”
　　“扑通”一声，我跪倒在地，“爸，妈，我错了。”
　　好几分钟的空白。
　　大概是被我这一操作镇住，楚秀女士拿瓜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连一直面不改色的陈向前同志都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楚秀女士觉得坏了，她这儿子从小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偶尔做错事也都不服软，这咋就跪下了，得做了什么坏事啊。
　　“你，退学了？”
　　我没说话。
　　“那你干啥了，抢劫了，杀人了，吸毒了？你倒是说呀，你让我猜呢吗！”，楚秀女士的声音有些发抖，右手掐住了向前同志的大腿。
　　向前同志立马按住了腿上的手，皱着眉头：“别吓唬人，赶紧说清楚。”
　　我手心出汗，但是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喜欢上一个男生，他喜欢女的，但我强迫他跟我在一起了，而且我们已经睡过了。”
　　“你强迫人跟你睡了！！”
　　“你喜欢男的！！”
　　楚秀女士跟向前同志同时喊道。
　　楚秀女士转头瞪着自己孩子爸，“啥是重点你没听清吗，你儿子逼别人跟自己在一起，这是道德败坏！”
　　我垂下眼没说话，向前同志从书房拿了竹条出来。
　　这竹棍算是我家的家法，我爷爷用来打我爸的。
　　背上挨了几棍子，向前同志停下手，“你一来就跪下了说做错了，那你跟那个男生分开了没有？”
　　“…我认错是因为对不起你们，可既然他已经答应我了在一起，我就不会跟他分手。”
　　“我从小教你的什么，你喜欢个男人，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爷爷奶奶！还强迫别人，你对得起我跟你妈吗啊？你到底跟不跟人分手？”
　　我没有说话。
　　背上又挨了好几下，“好，你既然要做个不孝的儿子，那就现在给我滚出这个家！”
　　楚秀同志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没有说话。
　　我缓慢的站起来，膝盖已经麻了，背部也火辣辣的疼。但是疼痛却能缓解我心里的负疚。
　　“爸，妈，对不起。”
　　4
　　走在空落落的街上，寒风压弯了行道树光秃的树枝，也许会下雪。
　　但到快零点了，脸冻得要没知觉了，雪花也没有出现。
　　“嗡嗡”，消息提醒的震动。
　　“男朋友，你在干什么呀，到家了吗，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去，等祁静接起来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想念他。
　　“我妈睡了，我们家隔音不好。本以为能听到声音就不错了，你居然打视频，想我了吧。”，屏幕里的祁静穿着情侣睡衣靠在床上，小夜灯暖色的光照着他笑眯眯的脸。
　　“嗯，特别特别想你，就想看看你，跟你说一声晚安。”
　　“哇，这句话给你十分。你怎么这么晚了在外面呀，没到家吗，你耳朵鼻子脸都通红通红的。”
　　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到家了，出来找便利店买个牙刷,忘了带牙刷了。…好了，手机没电要关机了，你早点睡，不要熬夜刷剧，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嗯，知道了，你越来越往爹系男友发展了。你也赶紧买上回家，鼻子要冻掉了都。拜拜。”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只能赶紧挂断电话，怕被祁静发现不对。可能是冷风吹了两三个小时，加上后背不知道什么情况，脑袋一阵阵眩晕。
　　随便找了家酒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妈心软能回家，就先开了三天的房间。进房间，脱了上衣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自己的背，果然又青又紫，还有红肿的棍痕。
　　真的是亲爹，一点也不留情。
　　强撑着大概冲了个澡，我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头疼欲裂，后背也疼，发烧了。
　　等手机充上电开机后，一堆未接电话的提醒，都是祁静。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才发现嗓子疼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嘘，你别说了，嗓子哑成这样。我现在在你们城市的市中心，我知道你肯定不在家，发个定位给我。先别问其他的，你们这边太冷了，我都快冻死了，楚霸王，赶紧让我找到你，不然你就见不到你的虞鸡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