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又在勾引我！》不伞

44、艳羡

　　二白悠哉的脑袋突然转向谢九微，偏慕清弦没察觉到不慎跑出的凶光，还在继续说：“依为师之见，不妨与那弟子处处看，万一成了呢，是不是？”

　　“师父所言，”谢九微笑笑，“在理。”

　　“是吧。”既得逞，慕清弦自当心情愉悦，下颌一抬，没听过的小调从嘴里哼哼出来。二白离他近，顺手似的，慕清弦盖上它的鹤首，揉揉。

　　今天不是月中，月色暗淡，门口两盏灯笼散发点点微光。理论上来说，慕清弦的手该随夜色变得暗沉，毕竟白鹤的鹤羽都不那么白了。

　　可鹤首上的手在不明的光的照耀下，白透净润，仔细观察好像还在反着光，像光亮照在湖泊上，只是缺少了粼粼波光的感觉。

　　谢九微凝着，一动不动，手上逝去的滑腻感隔上千载复又归来。有时，偶尔闲暇，他会好奇滑腻感来自何处，是龙鳞，还是褪去龙鳞的底层肌肤。

　　可惜，没等他找到答案，他就死了。

　　罪魁祸首摸着二白，说道：“早些去，能处得久些。”

　　老道得跟他处过一样，凶光内敛，谢九微不无醋劲地问：“师父有过心仪的女子吗？”

　　若有，谢九微一定不会让她存活于世。

　　慕清弦答：“没有。”

　　“喜欢你的呢？”谢九微又问。

　　“没。”

　　“没？”谢九微唇角一勾，故意道：“那师父怎知男人就比女子差了？”

　　他现在不惧慕清弦了，是以说话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慕清弦，生怕错过一个微妙的神情。

　　而对慕清弦来讲，女子的滋味没有尝过，男人仅在梦里。他答不上来便接连眨眼，脑筋快速运转，很快，肯定地说：“男欢女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反正你去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翌日谢九微挺痛快，晨光乍现，他就到慕清弦窗前，敲敲：“师父，我下山了。”

　　里面慕清弦没醒，闻得声音拉被子蒙住头闷了声儿。晚间的烛火未熄，帘没开，蓦然的，慕清弦睁开眼，忽而记起今日要做的事，起身激动道：“去吧去吧。”

　　恨不能谢九微马上消失在原地。

　　好消息，谢九微没让他久等，走上两步，窥两鹤一个不注意，并指施上隐身术。为防慕清弦察觉，他特意等在碎星阁外一棵壮得需要两人同抱的树干后，然——

　　慕清弦等不及了，慕清弦化作龙身，但听几近于无的“嗖”，如急电过境，发丝浮动间，慕清弦没影儿了！

　　谢九微：“............”

　　他到底在图什么？？？

　　换过去跺跺脚就能叫来手下无数，莫说区区人间，便是现今六界他也能给翻个底朝天。

　　谢九微越想越气，越气越恼，越恼越冲动，冲动之下，他就干出件大事。

　　仗着慕清弦亲授的术法，以及一些慕清弦的感悟，谢九微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天壑。崖底，法阵内部，古树郁郁葱葱，绸缎般的波纹在光照的折射下显出缕缕虹光。

　　原意呢，他是计划扔点东西，石头树杈之类，只要砸向法阵必会惊动司辰，司辰一惊动，慕清弦不得乖乖回来？

　　转念，司辰不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慕清弦，他会先开启云渺大阵，如上次一样盘查一番，届时慕清弦不定在哪只狐狸窝里待着。

　　那么，怎样才能叫慕清弦不得不回来？

　　福至心灵的，谢九微换了地儿——

　　万象阁。

　　万象阁除却云渺各种剑，还供奉历来的掌门牌位，鲜少人知，在掌门牌位的下方另有一间密室，里面嘛，收着捡来的、谢九微的骨头。

　　至于这么隐秘的事谢九微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掌门首徒，故掌门金口，慕清弦的“真情”，一二三之下，谢九微的地位自是旁人不可及。

　　不但不可及，还有恃无恐。

　　这不，谢九微撤了隐身术，光明正大地进入殿中，装模作样敬上两炷香，嘴里念叨：“师父近来睡至半夜总是无故惊醒，望师祖祖师在上，佑护师父平安无恙。”

　　说着拜上三拜。

　　小弟子原是好奇谢九微大早上来干嘛，见状，嘴角不住抽了抽。边感慨掌门首徒不是一般人可当，边低头走到外面，以谢九微看不到的角度同另一弟子耳语他谢师兄大早上有觉不睡，跑来“一表衷心”。

　　蛐蛐之词刚落，一声惊天暴响自屋里传来，同时间，地面跟着震了又震。不待小弟子站稳，谢九微已经从里面“飞”出来了。

　　看吧，虚伪得祖师爷都不乐意了。

　　下一刻，小弟子改变了想法，不乐意的哪里是什么祖师爷，分明是底下关着的邪祟！

　　“司徒师兄！”小弟子惊呼道：“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

　　谢九微着陆点在院墙，说来，他挺舍得对自己下手。在观小弟子出门的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炸开了密室的入口，紧跟着掌心朝向胸口，发力，营造出被魔骸袭击的假象。

　　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制造假象的间隙，识藏身暗处已久。和谢九微类似，没骸骨作为依附的识，法力并不能维持多久，这也是黄泉教销声匿迹的主因。

　　当然，另一个原因嘛，陈钺是这样说的：“剩余骸骨在哪儿还需等待时机。”

　　同谢九微一样，识感应不到骨的位置，最后只能铤而走险守在安放骸骨的地方。正如慕清弦师父之言，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让他等到了。

　　一瞬间，黑气冲天，颇具毁天灭地的意思。同时，谢九微听到了识的大笑，那嘲讽之意简直是在他的脸上跳舞，令他阵阵脸疼，仿若被扇了几个大巴掌。

　　秦炎来得快，身后紧跟司徒骁然，不多时顾见秋等人也来了。如谢九微预料且计划的那样，苏知年在听闻慕清弦下山之后紧急传去了讯息，随后众人合力压制再获魔骸的识。

　　与上次相比，此时的识显然没有恢复到一个很好的状态，借魔骸，识勉强和他们斗了个平手。

　　乒乒乓乓，噼里嘭咙，云渺大阵再度开启。慕清弦赶到时万象阁已然成了一片废墟，瓦砾碎了满地，檐兽四分五裂，灰尘迷住眼，莫名的，他竟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上面！”“小心！”

　　混乱中不知是谁叫了声儿，源自对危险的感知，慕清弦直觉地后仰，腰线折至九十度，利风贴面，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不等他深思，这股气息猛地窜了出去。

　　“腿骨。”

　　这次慕清弦听出了，是谢九微的声音，谢九微喊道：“在腿骨里。”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识不笨，以少对多非明智之举，他当然要借助现成的“魔骸们”了。

　　不但借，识还将骸骨分在四处，东进西出，南入北走，想抓他？识冷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修上几年所谓的仙法就妄图变更天地了！

　　斗正酣，慕清弦带着一身正气陡然而至。

　　那欢、那人、那喘悉数蹦到识的脑海。那时他尚没有生出躯体，还是灵识状态，虽如此，欢行得却未受阻。或得益于谢九微，慕清弦挺配合，要说遗憾，也有。毕竟慕清弦唤的是徒弟，识不喜欢。

　　所以，他要带走慕清弦，要把慕清弦占为己有，要像王者圈禁猎物般囚着，直到他唤九微唤尊上。但很显然，他想多了，慕清弦是谁，他可是仙帝的儿子，是单脉相承、仅剩的另一条烛龙。

　　没有龙啸，慕清弦瞬至腿骨的时候无声无息，识却感觉到了威压，一种无形的却强悍到不容反抗的威压。

　　他想转移到曾经待过的头骨，但他动不了，慕清弦明明没有动作，甚至唇角的蠕动都没有，术法就是形成了。众人惊叹于慕清弦实力的同时，只有识和谢九微知道，慕清弦并没有用什么术法，那是烛龙天生凌驾于万物的能力。

　　不得不说，他的好运连谢九微都艳羡，不用经历禁林的搏杀，无需没日没夜地修炼，还有一个极好的身世。

　　谢九微望着慕清弦的眼神渐渐变了，里面多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如果可以交换，谢九微想，他不会换。杀一次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禁林死了不知多少次，若都计较起来岂不是要累死。

　　咳，他忘了，禁林欺负过他的那些生物早在当年就化为灰烬了......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提你出来？”慕清弦凌空在腿骨前，冷冷问道。

　　“你挡着道儿，”识在腿骨里说：“本尊怎么出？”

　　“别——”谢九微出口的话晚了一步，慕清弦微动的刹那识从后溜了，速度之快，魔尊本尊都叹为观止。

　　谢九微从来不知道，他能跑这么快，他竟然有跑这么快的时候？！

　　众人：“......”

　　慕清弦：“......他小人。”

　　谢九微扶额，“师父啊，您不知道有句话叫兵不厌诈吗？”

　　“厌、厌诈？”慕清弦反应过来了，他下到地面，忽略前面的兵不二字，对谢九微义正言辞道：“对，厌诈，诈弄、诈......人最讨厌了，你不许学。”

　　什么诈弄，分明是秃噜嘴说的诈龙，可怜他一条好好的龙，非要困在人给的身份中。谢九微故意曲解慕清弦为了掩饰说错词而改的诈人，“师父说得对，人最讨厌了，我一定不学。”

　　“你不是人？”顾见秋训斥道，“掌门之意，欺诈的行为不好，非君子所为，你理解成什么？不学人，不学人你要做魔还是当妖？成鬼最快，你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