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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AI纲吉 允许你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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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里种了些应季的金球月季，花瓣层层叠叠，粉嫩的花簇在一溜深沉的家具映衬下格外鲜艳。可惜他们两个现在舟车劳顿，都累得没什么精力欣赏——花是鲜活的，人是焉的。
狱寺摘下了眼镜，电脑里的日程和附件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所有议程都已确认完毕，我就在隔壁房间，十代目随时吩咐，我立刻过来。”
“辛苦你了，狱寺君，快去好好休息吧！”
纲吉接过发烫的电脑，看着狱寺熬的有些红的眼睛心疼极了，双手推着狱寺进了门框。
两套套房的布局是联通的，中间只隔着一扇门。一门之隔，这边是首领的书房，那边是守护者的会客厅。门敞着，方便纲吉喊一声，狱寺就能听到。
狱寺却扶着门框，好几次欲言又止。
纲吉耐心地等着。
狱寺站在门框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如果需要的话……十代目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关门。我不会在意。”
不方便？哪里不方便？
纲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狱寺飞快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纲吉刹那恍然大悟，狱寺在含蓄地告诉他：如果夜晚有谁来了——你可以把门关上。
这下囧的人变成了纲吉。
不是，他看起来是那种连出差都不忘搞七捻三的人吗？
狱寺被他强迫去休息了，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纲吉盯着那条缝看了几秒，就开始神游天外。
出差在外的住宿规格，秘书处始终按着彭格列家族最高标准安排。即便纲吉与守护者们亲如手足，可毕竟是百年家族，等级划分还是很森严。
出发前纲吉想起财务部长那颗颤巍巍的秃头，本想替人家省点经费——他跟狱寺挤一挤就行了，没想到反对的竟然是狱寺。
“成何体统，我们十代目，是彭格列的首领。你们让他跟守护者挤一间房？”
他叼着烟，双手深深插在裤兜里，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场，让面前一排秘书处成员个个噤若寒蝉。其中一位年轻的秘书吓得像只鹌鹑，抖着嗓子挤出一句：“可、可是十代目交代过，一切从简……”
“十代目宽厚，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那是十代目的胸襟。你们拿着家族的薪水，本就该替十代目考虑周全。他不在意的，你们更要放在心上。该按规格定几套就定几套，不许含糊！”
不过片刻，无辜的秘书部全员，都被这位脾气火爆却对首领极尽维护的岚守狠狠教训了一通。
纲吉后来听说了这件事哭笑不得。
谁会在意这种事啊！
但看到狱寺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随着他们长大，狱寺对于过于亲昵的事情，好像总在刻意拉开距离。就像十六岁那年偶然见到二十六岁的狱寺，对方得知他们并没有发展出什么超越友谊的事情时，那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似乎有些疏离呢……
纲吉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可能更多的还是疑惑，但他从未想过追问。
他向来惯着狱寺，有些距离，他不想勉强，也知道勉强不来。
他还来不及咂摸出个名堂，套房的正门就被敲响了，门口站着一脸得意的强尼二，眼睛比他那油光锃亮脑门还要亮。
“十代目，对我部最新研发的AI十代目还满意吗？”
——
什么叫做“世另我”，没有比屏幕里那一幕更有冲击力的了。
屏幕中的AI纲吉正在从容应答。从基金收益到行业进展，从算力磁场到地缘政治，问题跨度之大、逻辑之缜密，简直像是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把所有技能点都叠满在他沢田纲吉身上的集合体。
纲吉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情极其复杂。
原来这就是白兰能力的爽点吗？
——不，就算他有白兰的能力，他也听不懂的！
“完全看不出来是机器人。”纲吉由衷地感慨，眼睛都快发光了，“太厉害了！这样子以后那些演讲，我也不用亲自背演讲稿了吧？交给机器人就可以了！”
强尼二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我们可是彭格列，机器人研发方面自然是顶尖的。”
“但是……”纲吉犹豫了一下，“真的不会突然死机，或者问到答不上来的情况吗？
“十代目不用担心 ！有了我设计的AI机器人，任何困难的问题都能帮您完美回复，绝对不会出现答不上来的情况！”
纲吉盯着屏幕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自己”，越看越心虚。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假了啊！”
明明是个学渣，结果机器人比学霸还学霸，如果是Reborn看到，大概会觉得他被什么外星生物夺舍了吧？然后一枪崩了那个机器人，再拎着他的耳朵说“科技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是一问三不知，太不像话了，别动这些歪脑筋，给我好好背演讲稿”。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强尼二显然不觉得这属于他需要考虑的范畴。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总之绝对不会比斯帕纳那家伙的技术差！我调查过了，他那些所谓的‘智能助手’不过是基于白兰·杰索提供的平行世界数据的检索模型，信息差而已。我们的技术可是实打实的！”
纲吉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啊。
纲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未来战时，强尼二和斯帕纳隔着屏幕隔空较劲的样子。
算了算了，发明家最忌讳打击热情。
纲吉正想再夸两句，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硬挤了进来，长枪短炮的缝隙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形单薄，穿着朴素的衬衫，攥着一支廉价的录音笔，在一堆西装革履的精英中间，像一朵误入荆棘丛的小白花。
可她的眼睛不是，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沢田先生，您自诩为新彭格列一世，想来势必与历史上那个贩卖鸦/片、走私军火的彭格列划清界限。那么您能保证，您和您的家族，永远站在无私不牟利的立场上吗？”
现场的气氛骤然凝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还没有人敢当着彭格列的人的面，把“你是个□□别以为自己洗白了就干净了”这句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问的还是彭格列的首领——虽然只是个仿制品，可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耳光一样扇在真正的沢田纲吉脸上。
真正的纲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不愧是融合最高端AI技术的机器人，反应迅速，回答滴水不漏。
“彭格列有着漫长的历史。在无法避免的时代背景下，许多都是无奈之举。但作为继承人，现今的彭格列，自然会在每一次选择中，做出最有利于社会的判断。”
官方。圆滑。挑不出毛病，可女记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您一方面呼吁避免战争、发展经济，彭格列一方面又在不断研发新型武器。您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太犀利了，如果是真正的纲吉，现在或许已经在心里抱头痛哭：不要问我，我也不想，我想辞职。
“武器是震慑，不代表我们会走上武力的道路。正因如此，彭格列多年来致力于民用科技发展，将军事技术转化为社会福祉——”
“那么，您对黑手/党旗下实验室大幅度滥杀动物作为匣兵器原型，有什么看法呢？”
强尼二的脸刷地白了。
“这种事情……那个记者是怎么知道的？”他慌乱地转向纲吉。
“完了，我还没有给机器人同步这方面的信息！”
AI纲吉似乎愣了一下，眼睛的光卡顿了瞬间，似乎在疯狂检索信息。
强尼二已经手忙脚乱地翻开笔记本电脑，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油亮的脑门往下淌，与此同时，屏幕里AI纲吉身旁的几个彭格列警卫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两步。
紧接着——
“谁撞了我的摄像机？！”
“我还没问完！”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拥挤。那名女记者被不经意地挤到了边缘，与AI纲吉的距离拉大了些，推搡间录音笔差点脱手。她踮起脚尖还想追问，却被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抱歉十代目 ，这是突发情况，我马上完善，绝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情况……”
强尼二忐忑地看向纲吉，生怕自己闯了大祸，而纲吉脸上的神情竟然十分平静，一点都没有恼怒之意。
“不必在意，你做的很好了，强尼二。”
话语间他已经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电话已经在纲吉到达前由彭格列的技术部加密过，理论上不会泄露。
“阿武 ，到了吗？嗯我们已经安顿好了。有个女记者似乎碰到些麻烦，你现在方不方便……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纲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这样吗……没关系，那我……”
“怎么了吗？十代目？”
纲吉刚放下电话，就看到狱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正在系领带。衬衫的扣子一颗不落，头发也打理过了，哪有半分被首领赶去休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痕迹？
纲吉的眼睛弯了起来。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休息。
他把电话放回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阿武那边好像也碰上点麻烦。看来你也睡不着——那只能拜托你跑一趟了，隼人。”
——
一个不知死活的女记者，趁着人员混杂混进了会场，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把彭格列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动物实验，武器研发，黑手/党的原罪。
或许只是年轻气盛的学生，耿直，一点都不懂得转弯，也或许是被某些势力洗脑当了出头鸟。
但无论如何，大度的十世都不会跟她计较。如果动手了，还会惹那位讨厌武力的首领生气
所以现场的保镖只是象征性地恐吓了一下，把人赶到了场馆外面。
“虚伪做派。”
西尔维娜狠狠地瞪了眼守卫的背影。
她是新闻学院的学生，关注到动物性匣兵器纯属意外。她原本致力于野生动物救助，可谁曾想到那些没有下限的黑手/党科学家制造匣兵器，竟然会捕捉真正的猛兽用于基因研究？
“为这些烂到根里的黑/手党做事，上帝会把你们踹下地狱！”
她骂了一句还不解恨，踹了一脚地上的树枝。
“包括你们那虚伪到极点的首领，全部都要下地狱！”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女人。”
西尔维娜浑身一冷，头顶已经抵上了冷硬的东西。
“我的boss禁止我今天使用武力，我心情很不好，劝你自觉一点上车。”
狱寺从来没有那么郁闷过。
他那时候已经把枪别好，准备执行任务，但明显是大材小用——碾死这个满嘴疯话的女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纲吉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夺下了他的枪，与此同时，塞了一簇月季到他手里。
“绅士怎么可以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去与温柔的女士见面？”
他朝着狱寺眨了眨眼。
“这花的那么漂亮，我不介意你拿去借花献佛。今天不许使用暴力，这是命令。”
见了鬼的借花献佛。
狱寺当然不可能把十代目送的花转手给别人。那簇月季被揣在他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花瓣都被压得有些皱了，才舍得放下。
他转而在泥地里捡了一根枯枝，勉强代替手枪的功能。虽然无用，恐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人足够了。
可是这个人？温柔？
西尔维娅——好像是这个名字，即使一脸被迫地上了车，此刻正毫不客气的瞪着眼，像是瞬间就要冲上来咬他的样子。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扔下车。”
“那你扔啊。”西尔维娅的声音在发抖，可下巴抬得高高的，“反正你们黑手/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杀人抛尸，毁尸灭迹，不都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吗？”
“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黑/手党的拿手好戏。”
“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能干出那种事的坏家伙，上帝不会容忍你们！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全部挖出来！”
狱寺嗤笑了一声。
“你一副好像很懂的样子。”
“你们那个彭格列的首领，在镜头前面说得那么好听——‘将军事技术转化为社会福祉’。可那些福祉是用什么换来的？滥杀动物。活体实验。把活生生的生命塞进匣子里，变成武器。”
狱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吗？”西尔维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不加掩饰的讽刺，“那就是手下咯。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穿着那么贵的西装，对着镜头笑一笑，说几句漂亮话——然后继续让底下的人去干脏活。”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狱寺的声音压低了，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以为彭格列的首领是你这种——”
他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纲吉递花时的眼神——那样温柔那样笃定，好像真的相信，他狱寺隼人是个“绅士”。
狱寺懒得再跟她废话了。
他手指尖夹着一枚炸弹，另一只手掏出了打火机。火光在逼仄的车厢里跳了一下，照亮了西尔维娜骤然惨白的脸。她整个人往车门那边缩——黑手/党绑架人向来专业，车门早就锁了，车窗也锁了。这个可怕的男人不会是想让她破相吧？
她惊魂未定地盯着狱寺的手。
可狱寺只是用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不理她了。
——
“词库更新完毕。关于匣兵器实验方面的应对措施已经做好了。今后无论那些记者再问出多么尖锐的问题，AI十代目都能体面应对。”
小小的骚乱随着罪魁祸首被驱赶而平复。屏幕上，那个无所不知的全能首领“纲吉”继续着记者见面会，一道题接一道题，跟最强大脑解题一样。
强尼二如释重负地把电脑转到了纲吉面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前纲吉交叉着手指，脸上一抹笑还没消失。
“十代目，您在笑什么？”
纲吉的目光落在手边那簇月季上——他挑了几支塞给狱寺，剩下的顺序乱了，歪歪斜斜地躺在花瓶里。
“我在想，我们的秘书处似乎需要些强势的人带一带。”
强尼二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话头接了下去：“现在正是招揽人才的时候嘛。如果有合适的，招进彭格列——”
“我也是这么想的。”
纲吉轻轻点了点头，笑容还挂在脸上，似乎是嫌那花摆的太乱了，忍不住伸手摆正了几支。
可没过一会儿，那笑收敛了几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对了，刚才那女孩提到的匣兵器实验……隼人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新闻系学生，她怎么会知道匣兵器实验？”
强尼二的脸刷地白了。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们技术部向来严守秘密，每一个成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绝对不会出现泄密的行为！”
委屈的技术骨干眼眶瞬间泛红，几乎快要哭出来。
纲吉愣了一下。
他赶紧坐直了身体，声音里那点严肃瞬间碎了个干净：“强尼二？我不是怀疑你！请不要误会！”
纲吉简直叫苦不迭。
他才装了几秒钟深沉，还没过足首领的瘾，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哄这个委屈巴巴的技术部部长。
他一向没办法一心二用，顾着安抚强尼二，也就把自己那辛苦工作的分身抛到了脑后。
手指下意识地一划，咔嚓一声，实时转播的屏幕暗了下去。
自然，他没看到后续。
——人群像被劈开，自中间让出一条路。
白兰·杰索一身剪裁凌厉的白色西装，笑容嚣张到晃眼。
“哦呀，不要光逮着我们可爱的小纲吉欺负啊。”
认出来的记者瞬间开始窃窃私语，快门声此起彼伏。
“是白兰！杰索家族的首领！”
入江正一捂着胃从人群后面追上来，苦着一张脸，还在不断操作着手里的电脑。
“白兰先生！还没到您的采访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被闪光灯簇拥的身影上——
纲吉君！
喜色还没来得及浮上脸，他就愣住了。
那张脸，那个神态，那种滴水不漏的从容……
有没有搞错？
纲吉抬头看了白兰一眼，睫毛颤了颤，随着白兰搭在他头上的手，眼底那道幽蓝的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被入江正一捕捉了个正着。
然后，那个无所不知、面对任何尖锐问题都能从容应答的“全能首领”，竟然乖乖地躲到了白兰身后。
白兰已经自然而然地搂住了AI纲吉的肩膀，笑容灿烂得像偷到了蜜糖的狐狸。
“就让我来履行一下英雄救美的职责吧，抱歉各位，接下来的采访取消，全权交给我们杰索家族的二当家——小正，这里哟，快一点。”
“我吗？我要与迷人的首领共进晚餐了哦。切勿打扰~”
闪光灯顿时炸开了锅。
入江正一的胃更痛了。他死死盯着白兰搭在纲吉肩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AI纲吉眼底那道已经消失的蓝光，语气十分疲惫。
“白兰先生……似乎又要展露卑鄙无耻的性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