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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架 罪恶与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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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打架
Juwel曾听过许多关于人死后会去往何处的传说。有些人相信,灵魂会化作夜空中的星辰,永远俯视着世界。也有人说,他们会回到上帝的怀抱。但对他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来说,恐怕只有地狱才是最合适的归宿。
Juwel缓步走到窗边。窗外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从窗户望出去,是高低不一、彼此紧挨着的房屋,显得异常拥挤。他能听见外头传来很大的说话声。对面有一间屋子正开着门,门口立着一块写着“Massage - Gội đầu dưỡng sinh”的招牌,他能看懂其中大部分文字。这种文化并不曾存在于Juwel的知识体系之中,但既然是死后的世界,那么出现这些也并不奇怪。
他还看见偶尔有人骑着某种东西,不太像动物,在狭窄的巷道里飞快穿行而过。他还注意到,有光从一个圆形的物体中发出,那物体被一条线横向固定在墙上。
Juwel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的穿着,也与他生前所处的世界大不相同。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与他所知的一切都不一样。
Juwel默默回到床边,思绪不断向内翻涌。
……然后,他想起了Corvos。
“地狱……”Juwel皱起眉,低声喃喃。
“可为什么要和那个混蛋待在一起。”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的烦躁不断攀升。该死。在无数种可能之中,为什么偏偏要让他醒来时和那家伙在同一个房间,甚至同一张床上。他可以接受任何针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惩罚,但就算死后还被迫要和敌人“做点什么”,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他体内的红色警报不停作响,提醒着他,上帝似乎正准备为他和Corvos安排一场荒谬的惩罚。而Juwel并不愿意继续深想下去。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地狱,那么这个惩罚已经奏效了。
Corvos依旧显得从容自若,仿佛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事。他看向Juwel,微微歪头,开口说道:
“你是被我的人杀死的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加紧绷。
他的语气完全平稳,并不带有挑衅的意味,但正是这样的提问,让Juwel产生了一种被戏弄情绪的感觉。
提到这个话题,不管用什么语气,对Juwel而言都已经是挑衅了。不过,Juwel也并不打算理会他。他觉得如果继续与对方纠缠下去,上帝的玩笑恐怕就会真的成真。
于是Juwel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转过头去。他无视Corvos的存在,当对方不存在。
Corvos并没有因这种态度而显得不快。如果杀死Juwel的人是Kẻ Lang Thang,那自然再好不过。若不是,也无妨。但“他们”一定会非常愤怒,因为猎物被夺走了。对他们而言,被插手就等同于在自己的领地上遭到蔑视。
当荣誉被践踏,游戏被中途破坏,Kẻ Lang Thang并不会追杀胜利者,而是会追杀破坏规则的人。
那时流下的血,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傲慢。
即便Corvos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存在在Juwel眼中依旧鲜明到足以推动那股早已潜藏在Juwel心底的冲动,那是一种想要将Corvos彻底抹除的冲动。
Juwel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可以说既像生前,又有所不同。他依然能透过窗户看见太阳,胸腔中仍有心跳,感官也仍然可以使用。
Juwel知道,人们对死亡的想象未必等同于现实。他无法确定这里是不是地狱,因为在这里,除了Corvos,他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
然而,自Corvos死去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却依旧完好无损,这让Juwel感到不满。至少,就算没有按照十八层地狱的说法,被判沉入血湖以惩戒杀人之罪,他也该被挖去双眼。Corvos的目光令人极度不适。
如果所谓的管理者尚未惩罚他,那就由Juwel亲自动手。Juwel并不希望Corvos被赦免,也不希望他得以解脱,进入轮回,而自己却被留在这里。除了受害者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决定Corvos的结局,而Juwel将成为那个人。
Juwel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察觉到什么,Corvos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游荡者教会行走于世界各地。是的,是世界。他们没有任何停下脚步的地方。
Juwel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样的困境。仅仅是语言差异这一点,就足以制造出一大堆麻烦,更别说他们没有公民身份文件,无法合法进入他国。他们会像带着瘟疫的老鼠一样,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困死在无尽的苦难之中。
Juwel并不在意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如果从无法找到他们亲属这一点来看,他们确实没有明显的弱点。
而Juwel对此也并不怎么在乎。Juwel的观念十分清晰,他想要亲手了结他们,而且要堂堂正正,不让任何人插手。
因此,Juwel研究了大量的格斗方式,适合的武器,以及用来对付他们的战术。
Juwel知道,那个混账Corvos并不是仅凭个人力量就获得危险名声的人,他还有更多远超常人的东西。
Juwel走向窗边查看,就在“唰”的一声中,Corvos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
他攀住排水管,蹬脚借力,直接跃回了楼层。刚才的坠落不过是热身而已。当他的手触碰到窗框的瞬间,Juwel立刻后退了半步,避开攻击,但Corvos已经旋身闯入房间,一记横扫的侧踢掠过头部高度。
猛烈的撞击让柜子被踹开,杂物哗啦作响地掉落。然而,Juwel还是抓住机会给了Corvos一下,虽然不致命,但Corvos的手臂已经见血。Corvos迅速撕下一块近处的布料,用来止血。
在Corvos坠下去的时候,Juwel就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武器。这一点,正如Corvos所预料的那样。
Juwel与Corvos只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的目光冰冷。Juwel此刻没有发动攻击,是因为他突然从Corvos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猜测那是某种隐藏的武器,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房间安静得可怕,连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还夹杂着室内设备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忽然,空气发生了变化。
从Corvos身上扩散出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吞噬殆尽。Juwel察觉到他的气势发生了转变,细腻而深沉,像是周围的空气被拉紧,随时准备碾碎比它更脆弱的存在。
随后,那股气味扑面而来。
起初,它只是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薄烟。但很快便愈发浓重,Juwel清楚地嗅出了那是什么气味。被闷燃的沉香木气息,混杂着血液的金属味,又夹带着一丝忧郁而沉静的感觉。
一阵战栗顺着脊背窜过。
Juwel微微皱眉。
“这个味道……”
他的全身仿佛被锁住,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与此同时,Juwel感觉到自己下半身,也就是生殖器,开始出现异样的反应。虽然他并不是一个沉溺于□□的人,但Juwel很清楚,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Juwel屏住呼吸,却毫无作用。“是魔法?”这个假设浮现出来,是因为Juwel发现,“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气味。即便停止呼吸,他依然能感受到这种存在。也许那是某种只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而Juwel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Juwel当然不知道,那是Corvos的pheromone。
注释:pheromone,信息素,Alpha–Omega设定中的生理气息,对双方都会产生影响。
原本Corvos并不打算使用它。原因很简单,如果Juwel被引发发情反应,那么Corvos自己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一对Alpha与Omega之间的双向反应。
然而,Juwel已经拥有了武器。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武器足以改变整个局势。如果只是普通的武器,Corvos还能应付,但那偏偏是Juwel最顺手的武器。而在Corvos的观念里,有好东西却不用,是愚蠢的行为。
Juwel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后退。
Corvos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怎么了,Juwel?不继续了吗?”
那道声音带着低沉而沙哑的音色,不知是否受那股诡异气味的影响,竟在不经意间让听者的心口微微一紧。
身体出现的种种异常反应令Juwel感到愤怒。在他的目光中映出Corvos的身影,怒火与理智同时被点燃。
Juwel紧握刀柄,刀锋朝向内侧,在手臂内侧横着划出一道短短的伤口,鲜血涌出,但并未深及主要血管。那股尖锐的疼痛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Corvos的气味被隔绝在意识之外,理智重新夺回主导。
在Juwel重新夺回优势之前,Corvos打出一记直拳,迫使Juwel放弃手中的武器。Corvos顺势夺过那把刀,Juwel侧身闪避,随即揪住他的衣领,两人一同撞上了卧室的门框。
他们再次扑向彼此,这一次速度比先前更快。拳击,擒拿,转身,借助周围环境作为武器。椅子被掀起当作盾牌,花瓶在抵挡Corvos不知从何处抽出的匕首时应声粉碎。
Juwel抓住椅腿,旋身挥动,将它当作临时的短棍,砸向Corvos的手腕,迫使匕首落地。但下一瞬间,Corvos用手肘狠狠撞向Juwel的肋侧,将他逼退到餐桌旁。所有动作都迅速而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使得原本安静的公寓化为狭窄的战场,每一平方米都可能成为致命之地。
Corvos猛力一掀,餐桌倾倒,所有餐具跌落地面,碎成锋利的白色残片。Juwel转身避开,横扫一脚令Corvos失去平衡,但他撑地借力,顺着惯性翻身而起,又是一记直踢踹向Juwel的胸口。
Juwel后退,但手中仍紧握那根断裂的椅腿。这一次,他直接将其掷向对手的面门。Corvos偏头躲开,边缘仍擦过颧骨,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看到血迹,神情却毫不在意。
冲势未止,他们重重撞上床铺,在擒拿,锁喉与膝撞之间翻滚纠缠。
床单被扯落,枕头滚到地上。床在两人的重量与冲击下剧烈摇晃。一瞬间,Juwel用膝盖压住Corvos的肩膀,准备打出决定性的一拳,但Corvos扭转腰身,反制姿势,将Juwel压倒在下。
“咔嚓!”
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砰!!床架终于承受不住,整个塌陷到地面,两人随着强烈的震动一同跌落。
寂静尚未来得及笼罩,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隔壁邻居的声音。
“你们没事吧?我听见好大的声响,像地震一样!”
Juwel与Corvos同时停下动作,仍旧喘着气,目光却没有离开对方。
战斗的气氛依旧悬在空中,但他们不得不暂时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