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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有什么资格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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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玄山庄的玉枢驱魔丹与太一还魂丹名满天下,我虽然孤陋寡闻,也是听说过的。”廖秋闻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望着王造道。
“你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来此放肆?”王造面色凛然,手中长鞭却丝毫不放松。
廖秋闻一脸轻松,随意摇了一摇擎在背后的长剑,含笑道:“王二公子,你言重了,咱们算起来还是一家人,在自己人的地盘上,我可不敢造次。”
王造闻言诧异,心想:“怎么又成自己人了。”但他见对方也毫无逃跑之意,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不由地好奇他要说些什么。
廖秋闻笑吟吟道:“我是跟着尔音姑娘来的。你与她是同门,霍长亭对她看重有加,你们师兄妹也大有交情。这样算来,你我可不就是自己人么?”
尔音本是合欢宗弟子。五年前,紫霄宗的驭兽大比上,身为评判的霍长亭惊鸿一瞥,自此念念不忘。后来,他不惜以一部修炼上品金丹的秘籍为筹码,同合欢宗宗主做了交换,将尔音收入无极剑宗门下。
入宗后,他对尔音百般疼爱,千般顺从,两人名为师徒,实为道侣。
这一切,只因她生得与霍长亭的青梅竹马赵汀一模一样。而真正的赵汀,早已在当年的清水都围剿中,惨死于邪神廖秋闻之手。
廖秋闻的这番歪理虽说有些牵强,但提到尔音,王造的神色确实缓和了几分。
但他随即警觉,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那你为何会鬼鬼祟祟地躲在杂物房?你手中那把剑,又从何而来?”
“你说这把剑?不过是把最普通的修士剑。”
说着,廖秋闻手腕骤然一抖。皓月之下,剑影绰绰,他极快地挽出几朵绵密飘逸的剑花,姿态甚是潇洒写意。那剑在他手中寻常无奇,分明只是修仙界中随处可见的一柄寻常佩剑,毫无宝剑的灵韵仙盈。
但这剑花舞得实在太快,纵然月光清明,王造一时之间也看不清剑身的全貌。再说,他本就没亲眼见过棺材里封印的那把驱魔宝剑,全凭师尊霍长亭的口头描述,此刻心中更是疑惑。
他正要再问,忽听得半空中传来几道破空之声。
三道人影宛如夜鸟般从屋脊飞掠而下,唰唰唰几声,落在了王造的身侧。
来人都身着清一色的铅灰色道袍。为首的那人身形瘦高,颧骨微凸,双目炯炯有神。他刚一站稳,就要拔剑动手,却被身边另一人伸手拦住。
拦他那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正是无极剑宗的四弟子陈岳山,他沉声道:“刘师兄,莫急,先看清楚敌我再动手。”
刘寒青眉头微皱,收起兵刃。他转而凑近了几分,向着王造低声问道:“大师兄,这少年是谁?”
王造面色凝重,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回道:“这是尔音师妹的灵宠。”
“什么?!”
三人闻言,皆面露惊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尔音资质平平,且一心不在修道之上,在宗门比试时,向来是处于末流,竟然能驾驭灵宠?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既是震惊又是艳羡,均想师尊对这位小师妹的偏心,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
廖秋闻抬头仰望夜空,见月至中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焦躁。
子时将至,他这具皮囊的大限,也马上到了。
眼见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急欲去更换皮囊,无心再跟他们纠缠。
此处距离杂物房甚远,隔着重重院落,若非特意搜寻,应当没人会发现躲在里面的段小仙。至于那枫露剑由短变长的奥秘,能否悟透,全看她的造化了。
主意一定,廖秋闻忽地高声喊道:“喂,王二公子,接着!”说着,他竟将手中的长剑直掷了出去。
王造一甩银鞭,四丈余的鞭子如灵蛇般卷住长剑。
借着这瞬间的空档,廖秋闻脚尖一点,身形而起,直奔墙头。
“想走?没那么容易!”
刘寒青见他要逃,也不顾心中惊疑,大喝一声,拔剑飞身追来。
两人相距一丈有余,他这一剑,蓄势已久,剑势凌厉,直取廖秋闻后心。
廖秋闻身在半空,避无可避,却见他左袖一震,飞出一截尺余长的龙眼树枝,梢头还缀着几颗黄褐色的龙眼。
刹那间,他将体内全数的灵力灌入这截龙眼树枝之中。
叮——
只见那黄褐色的龙眼果壳,直迎上了刘寒青的玄铁剑尖!一股沛然的灵力顺着剑身传来,刘寒青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身形被这股反震之力悍然逼退,向后跌去。
王造眼疾手快,顾不得解下卷住的长剑,银鞭急挥,借着剑身在刘寒青背上一托,卸去了大半的下坠之势,刘寒青稳稳落在地上。
未及喘息,两侧风声骤紧。那面容枯瘦的男子已身形前探,长剑斜挑,自下而上直削廖秋闻左肋;陈岳山踏步逼近,剑锋横掠,封死右侧退路,二人一攻一截,形成合围之势。
廖秋闻距地面丈余高,还未跃上院墙。剑光逼近,他身形忽地一滞,下坠几分,侧身避开左侧削来的寒芒。
那枯瘦男子剑势不收,顺势翻腕,再度疾刺,直取他腰腹要害。
电光石火间,廖秋闻左腿猛然回收,随即如电踢出,足尖精准地点在那枯瘦男子小腿外侧的阳陵泉穴上。
那是筋之会穴,左凌华只觉双腿如遭针刺,麻痒难耐,经脉瞬间阻滞,足上灵力溃散。身体失去支撑,他惨叫一声,重重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陈岳山已逼至近前,长剑沉稳下压,剑气如山,直斩廖秋闻落点,显然要趁其不备,在半空无从借力,一举制敌。
廖秋闻右手猛地一震,树枝梢头的几颗龙眼随声弹起,被灵力裹挟,如暗器般激射而出。只听噗地一声,正中陈岳山的膻中穴。
那是气之会穴,陈岳山只觉胸口如遭大锤一击,剑势当即溃散,一口内息顿时岔气,再也提聚不上来。他踉跄后跃,一个跟头翻身落地,手捂胸口,剧烈喘息不止。
王造刚解下卷着的长剑,抬头便见廖秋闻片刻间又击退左凌华和陈岳山,暗想,这小子好快的身法,好强的灵力。
长鞭又是一振,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牢牢将廖秋闻罩在其中。他高声喊道:“快布阵,这小子功力深不可测,我的君璞剑就是被这小子折断的。万不可大意。”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骇然变色,目光再看向那少年时,已多了几分惊恐。
王造的君璞剑乃是星辰陨铁制造,更是由霍长亭亲手炼制出的第一把佩剑,坚韧无双,竟被眼前这看似单薄的紫衣少年折断?
如此厉害凶悍的灵物,竟是尔音的?
那面容枯瘦的正是左凌华,他忍不住追问:“这灵兽……莫非是师尊特意赐给尔音师妹护身的?”
王造咬牙摇头,神色复杂:“不,这是她自己在紫霄宗驯服带回来的。”
三人皆是一震,没料到尔音的灵力功法进展神色,但又听到与师尊无关,刘陈左三人心中大石落地,眼底杀意已现,专心致志地开始走位布阵。
廖秋闻举起手中那尺余长的龙眼树枝,试图冲破紫光罩,然而还没到触到灵光边界。心脉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炸开。
这种痛楚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头颅剧痛欲裂,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已冒了出来。
皮囊更换不及时,反噬终于开始了。
寻常修道之人,皆是在日间汲取阳气,纳五脏、入百骸,炼为浩然灵力。
但廖秋闻身为邪神,修炼之道截然相反,他喜阴厌阳,需要总夜间散去白日侵体的阳燥,再聚阴气养身。
子时阴气最盛,本是他阴阳交替、修调内息的最佳时机。若在平时,即便灵力不足,只要无人打扰,他尽可用剩余灵力护住心脉,散阳纳阴,从容换皮。
坏就坏在今日。他先中血煞咒,又为了段小仙强行破除棺材封印,加之方才的激斗,此刻他气海虚空,灵力只剩寥寥数息。
眼下身陷杀阵,这最后一点灵力全得用来御敌,哪还分得神去疏导体内暴走的阳气?
如此一来,子时已到,这翻涌的至阴之气非但无法入体为他所用,反倒成了引发内息大乱的催命符。
廖秋闻心中一痛,右臂经脉如遭针扎:“难道今日,我命休矣?”
他咬牙说道:“王造,剑我已经还给了你,我与你们无极剑宗再无瓜葛,你有什么资格留我。”
藏玄山庄的前院方圆十余丈,院中不植木草,地势平坦开阔。
王造等四人相距廖秋闻三丈有余,将他围在中心,脚步缓缓游走,踏成四象之位。
王造手中长鞭低旋。他并未急于进攻,只将层层鞭影铺开,封住去路,以防他遁逃。
他警惕地注视着廖秋闻,冷声道:“师尊命我看守于你,你私自破印出逃!快跟我回去见领罪,看在你还佩剑的份上,或可从轻处置。”
“就凭你们,也想处置我?”廖秋闻嗤笑一声。一语未落,他体内被压制住的阳气忽地一鼓,他垂眸瞥见,自己右肩头的皮囊已崩裂出一道狰狞的寸长的血口。
刘寒青怒道:“你小子是尔音的灵宠,她是无极宗的人,难道你就不是了,还敢强词夺理。”
他望着王造又说道:“师兄,绝不能放过这小子!他出伤了师弟们,岂能就此罢休!”
其实方才交手,他们三人均未受伤。只是刘寒青心中不忿,他堂堂内门金丹弟子,竟被灵宠一招击退,且这还是他向来瞧不上眼的尔音的灵宠。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剑锋一振,踏西位而行,剑光连封数路,只等王造发号施令,便驱剑攻上,以雪先前落败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