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苦涩温柔（芥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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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顶层，中岛敦站在首领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他手中紧握着一份任务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已经两个月了。
自从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达成临时合作协议以来，中岛敦就被指派为两组织间的联络人。这意味着他必须频繁地与那个人见面——芥川龙之介。
“进来。”门内传来森鸥外平静的声音。
中岛敦推门而入，恭敬地递上报告。“首领，这是上次联合行动的总结。”
森鸥外接过文件，随意翻看着。“辛苦了，敦君。说起来，芥川君刚才来过，他似乎在楼下等你。”
中岛敦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我不认为芥川会特意等我，首领。”
森鸥外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是吗？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你可以回去了。”
中岛敦几乎是逃离了办公室。他与芥川的关系复杂得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表面上，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但私下里...
当他走进地下停车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柱子后闪出。
“太慢了，人虎。”芥川龙之介冷冷地说，黑色大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你怎么在这里？”中岛敦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芥川走近，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任务报告，交给在下了。”
“为什么？首领已经...”
“那不是真正的报告，不是吗？”芥川的声音压低，眼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中岛敦愣住了。他确实在报告中夹带了一张纸条——用只有他们两个能看懂的密码写下的简短讯息。那是他们之间隐秘的联系方式，始于一个月前某个意外之夜后的清晨。
“你收到了？”中岛敦轻声问，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芥川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停车场深处。“跟上来。”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保持着足以掩饰关系的距离，最终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这里是芥川的安全屋之一，也是他们秘密见面的地方。
一进门，中岛敦就被按在墙上，芥川的嘴唇粗暴地压了上来。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等等...”中岛敦喘息着推开他，“我们先谈谈。”
“谈什么？”芥川后退一步，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峻。“谈我们之间这种可笑的联系？还是谈你写在密码条上的那些无聊话语？”
中岛敦感到一阵刺痛。“如果你觉得无聊，为什么还要回应？”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最终芥川转身走向厨房，拿出医药箱。“你的伤，怎么样了？”
中岛敦眨了眨眼，没想到芥川会主动问起。“好得差不多了。与谢野医生处理过了。”
上周的联合任务中，中岛敦为芥川挡下了一击。这在旁人看来只是搭档间的互相掩护，但背后的动机却远比那复杂。
“愚蠢，”芥川低声说，手上打开医药箱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在下的罗生门不需要你保护。”
“我知道，”中岛敦说，“但我还是那么做了。”
芥川示意他坐下，掀开他的衬衫下摆，检查那道几乎愈合的伤口。他的手指轻触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为什么，人虎？”芥川没有抬头，声音低沉。
中岛敦屏住呼吸。“你知道为什么。”
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始于一个月前的雨夜。一场惨烈的战斗后，两人都负了伤，却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安全屋。先是激烈的争吵，然后是更激烈的肢体冲突，最后却演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接触——笨拙、愤怒却充满渴望的接触。
自那以后，他们开始了这种秘密会面。表面上仍是互相敌视的对手，私下却发展出了复杂难言的rou体关系。
“这很危险，”芥川一边为他重新包扎，一边说，“如果港口黑手党或侦探社发现...”
“我知道。”中岛敦伸手轻触芥川的黑发，“但我无法停止。”
芥川抬起头，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里闪烁着中岛敦逐渐能读懂的微光。他拉近中岛敦，再次吻上他，这次不再粗暴，而是缓慢、探索性的吻。
“在下不明白你，人虎。”芥川在亲吻间隙低语，“你的温暖，你的光明...它们不应该属于在下这样的人。”
中岛敦捧住他的脸，“让我自己决定什么属于我，芥川。”
他们跌跌撞撞地进入卧室，衣物
散落一地。在黑暗中，他们不再是港口黑手党的祸犬和武装侦探社的人虎，只是两个在残酷世界中寻找温暖的灵魂。
事后，中岛敦侧身看着芥川的睡颜。在睡梦中，芥川脸上惯常的严厉神情软化，看起来几乎脆弱。中岛敦忍不住伸手轻触他额前的黑发。
芥川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腕。“别做多余的事，人虎。”
但他的手并没有用力，中岛敦也没有收回手。“你一直在做噩梦吗？”
芥川松开手，转身平躺，望着天花板。“与你无关。”
“我关心你，这有关。”中岛敦坚持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中岛敦以为芥川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自从黑手党...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的事。”芥川罕见地犹豫着，“有些记忆不会轻易消失。”
中岛敦想起太宰治偶尔透露的关于芥川过去的片段——贫民窟的流浪儿，为了生存而杀戮，被港口黑手党收留并培养成致命的武器。
“我理解，”中岛敦轻声说，“我也有孤儿院的记忆。”
芥川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同。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谈起彼此的过去。
“我们很像，你和我。”芥川说，“都被过去追逐，都被赋予了不愿承受的力量。”
中岛敦点头。“但我们现在有了选择。”
“你真的相信吗？”芥川的声音带着讽刺，却不再冰冷。
“我必须相信。”中岛敦靠近他，“否则我们所有的挣扎和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芥川没有回答，但允许中岛敦靠在他的肩膀上。这种短暂的亲昵对他们而言已是巨大的让步。
“下周，”芥川突然说，“在下会被派去西方地区执行任务，为期两周。”
中岛敦感到一阵失落。“哦。会很危险吗？”
“一向如此。”芥川停顿了一下，“人虎...谨慎行事。在下不在时，不要做傻事。”
中岛敦忍不住笑了。“这算是在关心我吗，芥川？”
“闭嘴。”芥川背对他，但耳尖微微发红。
第二天清晨，中岛敦在日出前醒来。芥川仍在睡梦中，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中岛敦腰间。中岛敦轻轻移开他的手，起身穿衣。
他必须在港口黑手党成员开始活动前离开。这是他们不言而喻的规则——夜晚属于他们，白天则回到各自的角色。
穿好衣服后，中岛敦回头看了芥川一眼。睡梦中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没有那么多的重担和血腥。中岛敦有种冲动想留下来，保护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但他知道不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床头柜上。上面用密码写着：“平安归来。”
返回侦探社宿舍的路上，中岛敦思绪万千。他与芥川的关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充满危险。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本就脆弱，他们的秘密关系可能成为摧毁一切的导火索。
但他无法想象结束这一切。
“敦君，”与谢野晶子在侦探社门口遇见他，“你又去港口黑手党大楼了？脸色不太好哦。”
中岛敦勉强笑了笑。“只是没睡好。”
“是不是又和那个芥川吵架了？”国木田独步从文件中抬起头，“虽然合作是必要的，但你要小心，那家伙很危险。”
中岛敦点头，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愧疚。“我知道的，国木田先生。”
一整天的工作中，中岛敦都心不在焉。他想起了昨晚芥川罕见的坦诚，想起了他手上的触感，想起了他声音中细微的情绪变化。
“敦，”太宰治在傍晚时分凑近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的吧，有些道路一旦选择，就再无法回头。”
中岛敦猛地抬头，对上太宰治看似随意却洞悉一切的目光。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只是老年人的自言自语罢了。不过，敦，无论你选择什么道路，都要确保自己不会后悔。”
这句话在中岛敦心中回荡。他不会后悔吗？选择与港口黑手党最危险的成员之一发展秘密关系？选择走在一条可能伤害到所有人的钢丝上？
那天晚上，中岛敦独自站在宿舍窗前，望着港口的方向。芥川现在在做什么？准备任务？与下属部署计划？或者，偶尔也会想起他？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中岛敦心跳加速，打开了解码程序。
“纸条收到了。啰嗦。”
中岛敦忍不住微笑。典型的芥川式回复。但在信息末尾，还有一句：
“勿做蠢事。”
这大概是芥川能表达的最接近关心的话了。
中岛敦回复：“你也是。期待再次较量。”
这是他们的密码，意思是“保重，我想见你”。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在下永远会赢你，人虎。”
中岛敦关上手机，心中充满一种奇怪的平静。是的，这条路危险而艰难，但当他想起芥川眼中偶尔闪过的温柔，想起那些无人知晓的亲密时刻，他知道自己的选择。
也许有一天，他们不必再隐藏。也许有一天，他们能找到既不是港口黑手党也不是武装侦探社的归属。也许...
中岛敦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自语：“平安归来，芥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苦涩温柔（芥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