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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抓捕行动 路过一只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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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市,傍晚六点时分正值晚高峰,桐洲到平水方向的地铁一号线上挤满了人,列车缓缓启动,一个上身穿着黑色亮片卫衣,下身破洞牛仔裤的黄毛小青年焦急万分地走向下一节车厢。
“抱歉抱歉,麻烦让一下。”
一身社会闲散人员打扮的黄毛居然这么彬彬有礼,惹得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诧异地掀起层层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嘿,这小黄毛身上的学生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又是来卧底做任务的?最近也是够乱的。
调查局还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伪装手段就这么轻易地被火眼金睛的人民群众识破了。
蔡青炀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小声地说:“老大,第四节车厢里也没有啊。”
蓝牙耳麦里传来厉声:“那就继续找!”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标准的社畜套装,双肩包上还挂着刚从公司里接满水的超大号保温杯,淡定地挤过人群,向下一节车厢走去。
“麻烦让一下……对不起对不起!”
蔡青炀从他身侧艰难地挤过去,挤掉了男人衬衫上的一颗扣子,纽扣掉落在地,滚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男人铁钳一样的手瞬间抓住蔡青炀的胳膊不让他走:“你把我的衣服弄破了。”
“什么……”
蔡青炀迷茫地转头看向男人,瞬间噤了声,照片上的人出现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后背刷地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完蛋了。
男人死死盯着他重复,身上扭曲直白的恶意几乎把面前的黄毛吞噬了:“你把我的衣服弄破了,这个衬衫很贵的,你要给我买一件新的。”
蔡青炀语无伦次地说:“对……对不起,我……我一会还有事情,转账可以吗?”
男人忽地张嘴笑了,笑容标准地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不可以,我现在就要新的,还有五分钟到站,跟我下车买衣服。”
这个伪人已经很不安了,不能再惹怒它了。
蔡青炀尬笑着挠头:“那个……我们别在第三节车厢门口说话了,哈哈……人家还要过去呢。”
果然,孟闻铮听懂了他暗示:“拖住它,我现在过去。”
蔡青炀瞬间笑不出来了,怎么拖?要不然他把自己全身上下206块骨头都拆下来给伪人当拼图游戏玩吧。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如天神降临般响起,蔡青炀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动听:“哎?谁的扣子掉了?”
他的眼泪几乎都快掉下来了,抖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男人说:“这是他的扣子。”
“咔”
男人的头几乎瞬间扭转一百二十度过来,森然地看向“好心”的青年:“请问,你要替他赔偿吗?”
青年戴着帽子和口罩,中长的头发乖顺地搭在肩膀上,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微笑着把他的头颅手动复位:“嗐,这样对颈椎不好。”
他娴熟地劝和两人:“什么赔偿不赔偿的,显得大家多生疏啊。”
男人:“……”谁要和你谈感情?!
“不就是掉了个扣子吗?这好办啊,稍等我一下。”
蔡青炀眼看青年向旁边织毛衣的小哥借了根棒针又借了一小节线,这是打算现场缝?
青年眼神认真,边把线穿进纽扣里边眼神怀念地碎碎念叨着:“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我第一次缝衣服的时候,那还是在一个遥远的夏天,我妹当时小学三年级,人嫌狗烦的年纪,天天放学了跟着一群男生疯跑不小心把新买的衣服在铁栏杆上划了个口子,不敢告诉妈妈跑来找我。”
他拿着纽扣蹲在男人身前细致地用针将衬衫戳了个小孔,用棒针尖的那头把毛衣线塞进衬衫里。
“我当时哪会这个啊,我为了她不被挨骂第二天带了块新的带香味的那种橡皮去求我们班上一个手挺巧的女同学,我笨,磨了她好几天才学成,也就是她负责倒是给我教会了。”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广播响起:各位乘客,下一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平水站】,请要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车门下车。
男人明显急躁了起来:“别他妈说了,我不缝了。”
青年一把扯住男人的衬衫:“别啊,马上了,怎么,赶不上火箭发射了?你看你脾气又大还没耐心,你这样的性格找不到对象你知道吗?对了,你有对象没,没有的话我这正好有个适龄未婚姑娘,就是姑娘年纪有点大你别介意,她退休金大几千呢,这种好事我都……”
男人愤怒地打断了他:“好了没!”
青年笑了笑,他眼头微尖眼尾上扬,瞳色偏浅,标准狐狸眼,不笑的时候冷冷的,一笑起来眼底盛满了深情,他手上打了个死结:“好了,不过你回家之后还得再缝一下,要不然容易崩开。”
蔡青炀连忙说:“谢谢您谢谢您。”
青年一笑:“你谢啥啊,要谢也是他谢才对。”
青年一拍男人肩膀,面色冷了几分:“你说对吧。”
男人:“…………谢谢。”
他愤恨地瞪了一眼青年往下一节车厢走去,青年嗤笑道:“怪没礼貌的,还得人提醒了才道谢。”
蔡青炀一脸惊恐,祖宗啊,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东西其实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青年朝呆滞的黄毛一摆手:“不用谢,做好事不留名,对了……”他一顿,欲言又止地往黄毛脖子上一指:“你这纹身贴反光啊,下次换个好点的。”
蔡青炀:“?!”
他一低头,何止反光啊,那青龙的犄角还掉了一个,他说今天下午怎么好几个人都盯着他看。
他们组的通讯还没有关而且收音还不是一般的好,冯队吊儿郎当翘个二郎腿说:“采购能不能给点力啊,都什么年代了纹身贴还能反光,校门口文具店买的吧。”
此时孟闻铮在另外一节车厢上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他挤过人群向第三节车厢走去。
路过第四节车厢的时候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刚才通讯里的青年。
“婆婆,你这芹菜多少钱一斤买的。”
“一块八,在北大街菜市场买的,便宜吧,你看看,新鲜着呢。”
青年的眼睛不是一般的漂亮,眼型好看,瞳仁浅,在地铁冷调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那眼睛突然看了过来,孟闻铮陡然和他对视上了,他率先移开目光,青年好像慢悠悠地也打量了他一番才移开视线。
钟决看着他腰间鼓出来的一块,目光微凝,今天是有抓捕行动?调查局的保密措施还真的跟路边的狗屎差不多,一眼就知道是屎还是巧克力,他被自己脑内恶心的比喻逗笑了,眼睛一弯。
突然孟闻铮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钟决微怔。
孟闻铮觉得他真是鬼迷心窍了,那双眼睛笑意还没褪去,更漂亮了。
耳麦里蔡青炀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老大,它盯上了一个……流浪汉?”
地上坐着的人声音有些许嘶哑,浑浊的眼球望着站着的男人:“真有这种……坐着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挣钱的工作?你别是想骗我。”
男人紧紧盯着坐在地上衣服脏污的老流浪汉,忍住当场把他吞掉的欲.望从包里胡乱掏出几张红色钞票扔在他身上:“这是定金,要不是那边缺人手我也不会来找你这种人,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男人这种给个甜枣再给个巴掌的态度快速地放松了老流浪汉的警惕,他慢慢地站起来,用干枯粗糙的手艰难地把钱一卷塞进了鞋里,拖着上次骨折还没去治疗的畸形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男人下车。
他很久没跟别人说过话了,好不容易有个瞧得上他的,他忍不住把自己的过往捏烂了嚼碎了喂给别人。
“如果有这样的工作那太好了,你知道吗?我的一双儿女已经快八年没有联系我了……如果我有赚钱的能力我就在过年的时候去找他们……”
该死的,又是这种滔滔不绝的烦人唠叨,这让男人想起刚才那个青年一张一合的嘴,一样让它作呕,恨不得撕烂他的嘴,把他的声带扯出来吃掉。
孟闻铮从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下车,夜晚的视野很差劲,伪人带着流浪汉走了很远,直到流浪汉满头大汗,捂着腿呜呜地叫唤:“还有多久到啊,我这坏腿实在走不了这么远的路啊。”
男人敷衍着:“马上马上,你还要不要赚钱了?”
一阵风拂过,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异样的声音夹在其中。
伪人一回头,身后只有树的影子随风晃动,它的袖口里悄悄地钻出一群细小的蠕动的触须,长长细细的须子在空气里疯狂嗅闻着,有异类的气息在跟着它。
“喵!”
一只野猫窜了出来,小巧的身体灵敏地跳上高高的围墙,一转眼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了。
“原来,是这种低劣的生物啊。”
老流浪汉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瞬间,男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睁大了眼睛死死注视着他,它张大嘴巴嘴角快速撕裂,直到半张脸不复人型,里面露出两条分叉惺红的长舌隔空舔舐着食物的气味,它饿了太久了,居然也误打误撞地模仿了人类细嚼慢咽的习惯。
“啊……啊啊啊!”
老流浪汉看着近在咫尺两条分叉长舌,坏腿更加不听使唤,整个人捂着心脏瘫软在地。
几十根细小的半透明触须飞速钻进他的头颅里,想一边汲取养分一边把他拉过来完完整整地吞掉,跟吃灌汤包一样,它完全沉溺于美食看不到身后人型的影子。
“砰!”
一颗子弹精准打进男人的头颅,须子瞬间断裂,男人一愣转过头,一个高大整肃的男人双手举着手枪,漠然地看着他。
“砰!”
又一枪,打进了男人的口腔里,男人终于痛苦了起来,舌头痉挛地抽搐起来,大力甩到了自己的脸上,舌头上的倒刺把自己人类面孔上的眼球刮了下来胡乱塞进嘴里,面目全非。
“砰!”“砰!”
通讯里传来孟闻铮冷静的声音:“目标已击毙。”
老流浪汉也不知道是被吓死的还是什么,侧趴在那里不动了,他肮脏结块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要是路过个近视的人估计会以为谁放了一堆烂抹布在这里。
巷子外突地闪过一道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这没逃过孟闻铮的眼睛:“站住!”
影子僵硬了一下,飞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