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瑟琳娜死在了秋天》卢卡特的悬崖

85、不辞而别（2） 艾莎不见了

　　然而，隔天清晨，瑟琳娜又对“镇上的人喜欢不辞而别”这件事有了更加深刻的看法——她发现艾莎不见了。

　　瑟琳娜在家中找了一圈又一圈，找遍了每个能容纳得下一个六七岁孩子的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艾莎的身影，甚至没有看到她留下任何的任何讯息，这使得她不得不出门去寻找艾莎。

　　既然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瑟琳娜便猜测艾莎或许只是去到了近处，比如史密斯太太家或者是药园之类的地方，只是时间尚早，她并不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敲开了史密斯家的房门。

　　“西比尔小姐？您怎么来了？”史密斯太太从门后探出头来，显然对瑟琳娜的前来吃了一惊，因为这并不是她平时会来敲门的时间，甚至一向勤劳的史密斯先生都还没有离开家去铁匠铺。

　　“史密斯太太，您今天有见过艾莎吗？艾莎不见了。”

　　“艾莎不见了？！”史密斯太太赶紧打开门快走了两步出来，“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艾莎不见的？！”

　　“就是刚刚，您没有见过她是吗？”看着史密斯太太错愕的样子，瑟琳娜也隐约猜到艾莎大约是不在此处。

　　史密斯太太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或许……她是去了药园？”

　　史密斯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弱，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可能。

　　“我现在正准备过去药园看看——史密斯太太，晚些时候能麻烦您在村子中找找有没有艾莎的身影吗？”

　　“没问题，西比尔小姐！我马上就叫上几个人在村子里找找看，您就去药园看看她在不在吧！”

　　“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去树林和药园里找找有没有艾莎的影子！”说完，瑟琳娜就跑回了家中去找药园的钥匙。这一下却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她的头上——药园的钥匙纹丝未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之前放它的位置。

　　瑟琳娜心下一沉，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抓起钥匙跑了出去。尽管她已经猜测到艾莎大约并不在那里，但心里有个声音还是在一直跟自己说：万一她只是忘记拿钥匙了呢？小小的她或许正站在药园的门口，看着牢固的锁头和比自己还要高的木栅栏发愁，等着她带着钥匙前来打开那把门锁。

　　另一边的史密斯太太得知艾莎不见了之后，也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兴致，跟史密斯先生和约瑟夫说了一声之后就匆忙离开，挨家挨户地敲起了邻居家的门。起初，史密斯先生也想要一起跟来，然而铁匠铺的活计不允许他有一丝耽搁，只好让约瑟夫赶快吃完早餐，好加入寻找艾莎的队伍。

　　瑟琳娜轻车熟路地穿过那片她走了二十年的树林，途中还时不时停下看看有没有艾莎的身影，然而却还是一无所获，艾莎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而那所药园前，牢固的锁依然在那里安静地沉睡，与瑟琳娜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毫无分别。

　　她赶快从腰间拿出钥匙，咔哒一下拧开锁跑了进去，顾不得像往常那样整齐地把锁挂在一边，瑟琳娜直接将锁扔在了一旁微微有些湿润的泥土上，就冲了进去。

　　即使是从栅栏外面望去，药园的土地也是一览无遗，当然没有艾莎的身影，瑟琳娜直奔暖房而去。

　　天气转暖已有段时间，暖房里大多的植物和草药都已经被瑟琳娜陆续移到了外面的土地上，只剩下零星几盆不耐寒的作物还躺在里面。暖房中十分昏暗且狭窄，瑟琳娜弯下腰小心进入，把窄小的房间角落都找了一遍，除了那几颗植物，根本没有艾莎的身影。

　　极度的紧张和暖房里稀薄的空气快要让瑟琳娜昏厥过去，她赶紧退了出来，跌坐在暖房门口的土地上大口呼着空气。

　　混杂着青草味道的泥土芬芳随着瑟琳娜的喘息进入了她的喉咙，让她一时感到有些发痒，猛烈咳嗽起来。

　　艾莎不在这里。

　　瑟琳娜心里想的却只有这件事。

　　使劲咳了几声之后，瑟琳娜站了起来。英格兰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阴沉，昨晚大约也下了些小雨，以至于她的衣裙和手掌都沾上了些湿润的泥土。瑟琳娜顾不得这些，不过她原本也不太在乎，将扔在地上的锁捡起来，重新挂在了木门上，才沿着来时的路向回折返。

　　想到史密斯太太大约已经带人在村子里四处寻找了，瑟琳娜也没着急往村子里赶，而是又在林子里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找了一遍，不出意料，根本没有艾莎的身影，这才垂头丧气地走回村子。

　　瑟琳娜居住的村子并不算大，几乎是一眼就能从头望到尾。村里依稀能见到几个妇人还在四处寻找着艾莎的身影，史密斯太太却不见了踪影。一位离村尾距离较近的老妇看到瑟琳娜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西比尔小姐，您找到艾莎了吗？”

　　瑟琳娜刚刚在林子里转了一大圈，感觉有些疲惫，嗓子中还有些血腥味涌了上来，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只好摇了摇头，给了老妇一个眼神，表示询问。

　　“啊，我们没有在村子里找到艾莎，史密斯太太带了几个年轻的村民沿着村口往外找去了。”

　　瑟琳娜过于着急，以至于根本没考虑过艾莎已经离开村子的可能。听老妇这样说，她才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她在整理房间时才刚刚无奈地说过：这个镇上的人总是喜欢不辞而别。瑟琳娜心里一凉，艾莎不会是第三个吧？

　　瑟琳娜刚想跟老妇再问两句，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于是决定先回家润润嗓子再继续出门寻找，于是她也没多犹豫，赶紧回家倒了杯啤酒润了润嗓子，这才不停歇地朝着村口加快脚步奔了过去。

　　然而瑟琳娜实在太累了，一个没注意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猛地摔在了一旁。几个老妇看到瑟琳娜摔倒了，赶紧喊着“西比尔小姐”走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关切地看向了她：“怎么样，西比尔小姐，您还好吗？有没有摔到哪里？”

　　瑟琳娜刚想要站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了一阵剧痛，她没忍住“嘶——”了一声，赶紧将裙摆撩起来看了看，脚踝处已经被血色晕染了一大片。

　　“这石子还真是锋利。”瑟琳娜又想挣扎着站起来，脚上却实在使不上力气，身体又是猛地坠了一下，若不是身边的村民还扶着她，她马上就要再次摔下去。

　　“西比尔小姐，您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会继续找艾莎的。”老妇看着瑟琳娜额头上不停渗出的汗珠，流露出一丝不忍，搀着她就要往她家中走去。

　　“不行，布雷克先生将艾莎托付给了我，我不能……”

　　老妇见劝不动瑟琳娜，只好喊来了在周围的其他两个妇人，强行拖着瑟琳娜，连拉带拽将她按在了房间里的椅子上。

　　“西比尔小姐，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艾莎的。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就请尽快医好自己的腿，再来加入我们的队伍中，好吗？”几位老妇人终于将她安顿下来之后，也已是满头大汗，她们的年龄终究是比瑟琳娜看起来大了许多，被她这样一闹，也是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力气。她们在叮嘱完瑟琳娜之后，就离开了房间，离开之前，她们担心瑟琳娜会偷偷跑出来，就留下了最开始搀扶着她的那位妇人陪着她，还顺手拿走了她身上的那串钥匙，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瑟琳娜听到锁门的声音，真是又气又笑，她的脚踝实在是受到了很严重的伤，不然的话，她会直接选择从窗户跳出去，然而这一下，她也无能为力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叫老妇人帮着自己拿了些治疗用的草药涂抹在了脚踝处，又将伤处包扎起来，坐立不安地等着脚上的伤口愈合，又等着关于艾莎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