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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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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元嘉似乎微微抬了抬眉,随即移开视线,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就它吧。”夏眠栀本就因为按计划遇到迟元嘉而高兴,更别提他居然注意到了她的口脂。
“粗鄙。”
江淮星小声的嘟囔直接传到了夏眠栀的耳中。
她抬眼望去,未来小姑子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裴钰葵也听到了,她脸色微变,目光直直地锁定江淮星,问:“你方才说什么?”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淮星紧闭双唇,不发一言。
她向来如此,既瞧不上花千树,又胆怯懦弱。
夏眠栀无意与江淮星计较,便笑吟吟地拉住裴钰葵,道:“无妨,这时兴的颜色,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接受的。”
江淮星撇撇嘴,显然对夏眠栀的话愈发嗤之以鼻。但似乎因为裴钰葵的关系,她不再过多讽刺。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惊惧的尖叫与慌乱的脚步声,随着大门在一声巨响后幡然倒塌,一阵阴冷的带着腥味的风灌入店内。
目光所及的街面已然大乱,人群疯狂溃逃,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场面。
这气味,很是熟悉。
夏眠栀几乎在闻到的刹那,想起了那夜迟元嘉解决异鬼的模样。
她眺望窗外,果不其然看到了几个行动诡异、面色青灰的“人”,正以古怪的姿势扑向路人,力量大得惊人。
是异鬼。
以人肉人血为食,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怪物,只会带来无尽的恐慌与杀戮。
“关门关门!去二楼,快去二楼!”店伙计惊恐万分。
在他的惊呼声中,坊内的众人总算反应过来。
然而,几只异鬼显然已经发现了店内的活人气息,行动迅速地伸着利爪,轻而易举地砸坏了厚重的大门,以几乎无法反应的速度,朝离门口最近的江淮星抓去。
危险近在咫尺。
江淮星吓得僵在原地,裴钰葵也面无血色。
夏眠栀心口狂跳,强压惊惧,眼见着异鬼几乎要触碰到江淮星,猛地背身探手揽过她的肩膀,两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异鬼扑空,但很快调整动作,以异于常人地迅猛姿态,对着夏眠栀的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现。
乌黑的血溅上精致的木窗,异鬼的手臂应声而断,发出凄厉的嚎叫。
混乱的琉璃香坊内一下安静下来,执剑而立的迟元嘉不知何时现身店内,挺拔的身影将众人护在身后。
他的锦衣下摆沾染着大片黑色血渍,周身散发着霜雪般的凛冽杀气。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退后,闭眼。”
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眠栀的内心没来由地安定下来。
迟元嘉能够解决异鬼,她毫无质疑。
听话顺从地护住两个女孩一同后退,夏眠栀紧紧闭上双眼,心口砰砰直跳,却还是好奇地略微抬了抬眼皮。
伴随着利落的斩击声与异鬼的嘶吼,血污飞溅下是断臂残肢的可怖场景,直到迟元嘉的剑锋刺入异鬼的脖子正中心,骚动才平息下来。
片刻之间,店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迟元嘉甩去剑上血污,归剑入鞘。
转过身,他的目光首先扫过夏眠栀,淡然的神色在一瞬之间慌乱起来。
“你受伤了!”
他大步流星来到夏眠栀的身边,大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臂。
夏眠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胳膊上有一道伤,鲜红的血液正从那道略显狰狞的伤口中冒出。
但是奇怪的是,要不是迟元嘉提及,她几乎没有注意到。
而现在,剧烈的疼痛顿时侵袭了她的全身。
“千树!”裴钰葵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担心最亲近的朋友,“我带你去找郎中。”
迟元嘉制止了裴钰葵的行动,“且慢。”
他的视线从下至上,又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一番夏眠栀,问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这不是废话吗?
夏眠栀的眼泪决堤落下,“很痛。”
“除了很痛呢?”
“除了很痛?”夏眠栀心情很复杂,“真的很痛。”
她觉得自己快疼晕过去了。
迟元嘉眉头紧皱,随手切下衣衫一角,紧紧扎在了夏眠栀的伤口处,“你受的伤不一般,我带你去处理。”
他语气严肃,转而对裴钰葵道:“花小姐涉及镜玄司要案,需跟我们走一趟,请两位告知家人。”
“若无事,我们亲自登门将小姐送回。若有事。”他顿了顿,“我们登门致歉。”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夏眠栀看向自己的胳膊,这伤……
她看向七零八落的异鬼,剧烈的疼痛顿时撕扯起她的脑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夏眠栀的思绪在梦里反复回放着刚刚的画面,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伤口是异鬼划伤的。
她记得小说的设定是,被异鬼的□□感染到,便会变为他们的同类。
糟了……
真是出师未捷……
她猛然惊醒。
“你醒了。”迟元嘉的声音在夏眠栀的上方传来。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迟元嘉的脸庞也由模糊变为真切。
“我这是在?”
“镜玄司的医馆。”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夏眠栀挣扎着要起身,锦被滑落,却发现自己的肩膀裸露未着外衫。
迟元嘉缓缓眨眼,视线自然转向一旁。
“专门请了女医官处理,小姐无需担忧。”
夏眠栀完全不担忧这个,她更担忧的是她自己会不会变异。
“我的伤口好像是那怪物留下的。”她问,“是不是很棘手?”
“是很棘手。”迟元嘉并不遮掩,他道,“但是很幸运,以我们的经验,熬过两个时辰,便是安全了。小姐家人安排的乘轿已在司外恭候多时,稍作休息便可回去了。”
“那怪物?”
“那不是小姐需要知道的东西。”
冷冰冰的态度和果断的拒绝,夏眠栀不再多问,只是在内心感叹自己运气不错没有被感染。
*
“这就让她走了吗?”林清跃追上迟元嘉的步伐,“按理来说,应当观察一日一夜。”
“足够了。”迟元嘉道,“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那丝游离在她伤口处的异鬼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头儿,你的意思是,她被感染过了?”
迟元嘉点点头,“跟我去找掌司。”
*
回到家中,夏眠栀并没有隐瞒在胭脂铺发生的一切,用平静而有余悸的语气讲述了事情经过。
末了,夏眠栀微微垂首,言辞恳切地对父亲道:“女儿受人庇护方得平安,于情于理都应当向恩人致谢。”
本来还担忧心疼女儿的父母顿时换了模样,他们面面相觑,最终没有说什么。
向来直来直去的弟弟花千墨道出了全家的心声:“姐姐,你这千金贵体的,本就因为调查安静去了一趟镜玄司,你也不看看街上的风言风语,你若是再去那种地方,也太不合适了吧,姐夫知道了也不会应允。”
夏眠栀看了那穿着打扮颇为贵气的弟弟一眼,不作声。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皱着眉头的父亲沉吟片刻,最终清了清嗓子,道:“知恩图报,的确该是如此,不能失了礼数。只是那镜玄司,实在也并非千树你应当涉足之地,不合规矩,更不合身份。”
言语之间,尽是对镜玄司的看不上。
也是,在这些“清流名仕”眼中,镜玄司不过是皇上身边最锋利的爪牙,是皇上豢养的牙齿锋利的鹰犬罢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便搬救兵。
夏眠栀叩首,声音平静道:“父亲,钰葵小姐在与女儿告别前,曾与我商量上门致谢的事情,她与我想法一致,认为登门致谢才更显诚意。”
眼见着父亲肉眼可见地犹豫,她乘胜追击,“至于不合规矩,我想让千墨与我们一同前去,便不会有些风言风语了。”
“我?”花千墨的声音尖锐了几分,“那种鬼地方我才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