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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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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是都听到了嘛……
夏眠栀知道再继续装傻已然无用,只好再生一计,只见她眼眉低垂,满腹委屈道:“大人明察秋毫,我也不多隐瞒了。我确实是用钱打发了他们,一来是想花钱免灾,二来也是想他们将傍晚之事宣扬出去,坏我名声。”
月色下,夏眠栀的脸庞笼着一层清辉,显得有些发白。迟元嘉看着她强装镇定,目光下移,落在她还攥在手心里的剪子上,没来由地噗嗤笑起来。
夏眠栀愣住,这是怎么个事?
正在夏眠栀不明所以、不知所措之时,稍远处的桥面上传来了几声女性的惊呼,随即是慌乱的喊叫与脚步声,混杂着间歇响起的诡异嘶吼。
眼前的迟元嘉目光一凛,本还笑意吟吟的视线顿时锐利非常,迅速扫过那一片人影窜动的混乱,又很快地看向夏眠栀。
“小姐。”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毫无笑意,“可要乖乖待在这儿,别乱动哦。”
看着迟元嘉迅速消失在眼前,夏眠栀的视线追随他的身影,远远瞧见他利落抽剑而出,一套剑法行云流水,随着几人颓然倒地,场面归于宁静。
喧闹的桥面一时之间静得不像话,远远瞧去仿佛一副静止的油画,有些虚幻。
很快人群散开,以迟元嘉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空心圆,而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人群退避三舍,仿佛他是什么恶鬼一般。
夏眠栀没看清具体细节,但基于对小说的了解和刚刚对于诡异人影、怪异声响的观察,她猜测迟元嘉放倒的几个家伙应当是异鬼。
这样看来,迟元嘉明明救了桥上那么多人,大家却似乎异常惧怕他?
恐怕是与镜玄司并不太好的名声有关?夏眠栀这么猜测着。
在她思绪纷飞之间,迟元嘉已然回到了她身旁,神色轻松,却依然带着一身肃杀之气。
“刚刚可有吓到小姐?”他问。
夏眠栀摇摇头,好奇问道:“刚刚那是什么?不像是……”
她顿了顿,“不像是人?”
迟元嘉一怔,眸色微冷,“闹事的醉汉罢了,小姐不必忧心。”
话音才落,夏眠栀的耳边便闪过一丝剑气的寒光,她瞪圆了眼睛愣在原地,被切断的发丝随着风飘扬坠下,而身后一个厚重的倒地声叫她晃过了神。
连连侧身退了几步,夏眠栀提着裙摆,胆战心惊地低头,看到了四肢扭曲、依旧在抽搐着的身影。
而迟元嘉还未收回的剑上,滴落的血液色泽暗沉、近乎墨黑。
“这……”夏眠栀的声音颤颤巍巍,“也是醉汉?”
“小姐聪慧。”迟元嘉笑眯眯地收剑。
夏眠栀无语凝噎。
哥,你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小姐,夜色已深,你一人在外游荡多有不便吧?”他抱起手臂,衣袖处还有几处新鲜的血渍,言语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调侃,“若是再碰上歹人当如何呢?”
“多谢大人,确实这随处可见的醉汉让人心生忧虑,可能要麻烦大人陪我走一段路了。”夏眠栀微微欠身行礼,“不知大人是否方便?”
“自然方便。”迟元嘉眸色闪过一丝疑惑,坦然答应。
于是迟元嘉走在前头,夏眠栀跟在后面,两人保持着一段稳定的距离。
夏眠栀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自报家门跟迟元嘉正式认识一下,但又觉得有些突兀。她又思考了一番,觉得迟元嘉救了她几回,她问个恩公的名字,说要未来再行感谢,便很自然,还能顺势说出自己的名字,简直两全其美。
才那么想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家的家仆们将她与迟元嘉围了个水泄不通。
甚至跪倒一片、阵仗骇人。
虽然说夏眠栀知道这个小说画风夸张,但是真实遇上却也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看来,有人来寻你了大小姐。”迟元嘉侧身挡在夏眠栀身前,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对着并不作声的夏眠栀道:“下次若是偷溜出来,记得选个更安全的路线。”
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花小姐,江大人有令,要即刻将您安全带回去。”
江家家仆挥挥手,几个丫头便过来一左一右搀扶住了夏眠栀,手中微微用着力道,让夏眠栀不得不随着她们的步子行动。
夏眠栀垂眸,手中攥紧了在混乱之中从发间拔下的金簪,无奈向轿辇走去。
恐怕回到江府,迎接她的将是未婚夫江淮有狂风骤雨般的愤怒了。
转身登轿的刹那,夏眠栀指尖拂过耳垂,又缓缓落下,一枚金簪悄无声息地落入尘土。
微微侧头,她的视线恰到好处地落在迟元嘉的肩膀,未做过多的停留。
*
回去的路上,夏眠栀表面恢复了往常温和而平静的态度,这符合花千树一贯的人设。
但实际上,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紧绷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猜测着刚刚故意掉落的金簪是否引起了迟元嘉的注意。
同时,也在懊恼着自己临时起意的伎俩是不是有些拙劣。
轿辇一路来到江家府邸,停下了。
夏眠栀掀起帘子,视线落到熟悉的气派大门之上,悬着的江府字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姐,大人说请您先到府上一叙,再送您回去。”
一旁的小厮邀夏眠栀下轿,语气里全是假意的尊敬,仿佛在看待一个笑话。
夏眠栀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神情在下轿前,丝滑转换为乖巧顺从的模样。
她一边答应一边冲着小厮露出端庄的浅笑,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就如同所有人看待她的那样,她应该是一个人偶。
步入江府,在月色中沿着再熟悉不过的小道走进幽深的训诫屋,这是江淮有专设的用来教训花千树的地方。
“进来。”门内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
夏眠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随着夏眠栀缓缓跪在地上,仆从无声退下。
内室屏风后,一道纤瘦的身影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不高大的身形却仿佛千钧重,散发着的压抑气息叫夏眠栀有些喘不上气。
“说吧,不安分的理由。”江淮有坐在最里侧的屏风后,手中的茶盏氤氲着热气,他并没有立即抬眼,只是用指节扣了扣桌案的边缘。
不安分的理由。
想必是对她摆脱家仆的责问。
夏眠栀俯下身几乎跪趴在地上,又缓缓起身,跪着挺直腰背。
垂眸道:“大人误会了,我只是闷得慌,想要出去看看街景。”
一个蹩脚又说得过去的理由。
毕竟夏眠栀总不能说,她是为了保小命,专程跑去找另一个男人吧。
“街景?不是投湖便是街景,我看你这些时日是太闲了。”
江淮有放下茶盏,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声音冷冽。
“若是闲着无聊,便多出席些宴请,增进些学识技艺,不要整日琢磨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的,大人。”
夏眠栀并不打算讨好这个男人,只打算敷衍稳住他。
毕竟乖巧如花千树,也被他折磨至死。而这几天来的不断妥协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只会不断得寸进尺,并不会反省改变。
“千树,不要沾染上镜玄司的野狗气味。”江淮有的瞳孔微微缩紧,嘴角露出嫌恶的情绪,“收起你不该有的好奇心,别徒增我的烦恼。”
“是的,大人。”
夏眠栀礼仪周到地俯身应允。
走着神聆听了多久的训诫,夏眠栀心里就骂骂咧咧了多久。
总算是从训诫屋里出来了,她扶着门框揉了揉疼痛难忍的膝盖,觉着这花家大小姐真是不容易,在家都没跪那么久,来未婚夫家受这罪。
踉踉跄跄地上了马车,夏眠栀靠在车内的软垫上,轻轻捶打着自己几乎红肿的膝头,更坚定了自己要逃离这个控制狂未婚夫掌控的信念。
路上,她掀开轿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迟元嘉。
夏眠栀本还困乏的身子立即精神起来。
她眼眸微垂、旋即抬起,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入迟元嘉投来的目光中。
嘴角微抬,夏眠栀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微微颔首。
迟元嘉明显一征,嘴角那抹惯有的懒散笑意消散了一瞬。他的目光在夏眠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他恍然般勾起唇,翻手亮出金簪,在指尖转了转。
是她的簪子。他果然捡了。
夏眠栀欣喜,脸上却毫无波澜。
她望着迟元嘉,缓缓地用唇语静默道:谢谢大人。
旋即,轿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