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树》袋装盐

1、嫦娥送女 出生

　　怀上佳慧的那天晚上，孟远玲做了个梦。
　　她从未做过那样美丽梦幻的梦，这是连想象也想象不出来的。
　　梦里，她飘荡在一颗纯白星球上，许多柔软的白团子绕着她转，它们手拉着手一起唱歌，孟远玲就在中间，嬉笑着被她们带到一个山洞，洞里出现一位仙气飘飘的美丽女子，她叫嫦娥。

　　嫦娥眯着眼笑，怀里抱着一只发光的粉色兔子，兔子睡得香甜，也在笑。

　　孟远玲把兔子轻轻的抱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兔子周身的光束突然猛烈的爆发开，然后缓缓上升，在半空中化作了七彩的泡泡——消失了。

　　就在那天，孟远玲怀孕了，朱崇即将有女儿了。
　　还是那天，六岁的孟树成，要当哥哥了。

　　佳慧出生这天，家里所有人都欣喜万分，孟树成学校都不愿意去了，说什么都要来看妹妹。

　　他的妹妹小小的、白白的、皱皱的，躺在妈妈身边，乖乖的睡着。
　　孟树成看着这个妹妹，眼睛睁得很大，看得很认真。

　　孟远玲见状，推开朱崇又亲上来的脸，笑着问他：“妹妹可爱吗？”

　　“可爱。”孟树成很想碰碰她，但是不敢碰，小婴儿很脆弱，碰一下就要坏掉了，只好牵起一小撮黑发说
　　“原来小婴儿刚出生就有头发呀。”

　　“是呢，妹妹的头发又黑又多，跟你不一样，你刚出生那会儿是个小秃头。”孟远玲虚弱的笑起来。

　　“远玲，你好好休息，少说点话。”朱崇担忧的紧。

　　“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生小孩。”

　　孟远玲问他：“你知道妹妹叫什么吗？”

　　孟树成摇摇头，“不知道，妹妹叫什么？”

　　孟远玲笑了笑，声音轻柔，爱子之心几乎满溢出来。
　　“妹妹的名字，叫佳慧，孟佳慧。”

　　美好、聪慧

　　孟树成小声念了几遍，佳慧，佳慧...他对这个名字感到既陌生，又新奇。

　　他要当哥哥了，真好，他马上要有个妹妹了，真好！

　　孟树成趴在床沿。
　　对着这个除了父母以外，此生最爱的人甜甜的笑着：“妹妹，你好啊，我是哥哥。”

　　-
　　佳慧的胎毛剪掉，被孟远玲收了起来。

　　长到十五天，一家子给佳慧印了手印脚印，盖印泥的时候，孟树成还吵着要把妹妹的手印印在日记本上带给同学看。
　　就这样，那篇小学一年级作业本上名为“我的妹妹”的日记中如愿以偿的印下一个小小红红的手掌印。

　　一百天，佳慧拍了人生的第一组写真，柔软可爱的她躺在花丛中，笑的很灿烂。
　　摄影师说从没见过这么配合的小孩，不哭不闹，看到镜头就笑。
　　孟远玲好喜欢这组照片，那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他们一家都住在出租房里，咬了咬牙，还是把底片全都纳入囊中。
　　最漂亮的一张，佳慧躺在花苞里像个花仙子的那张，被她用相框框了起来，立在床头。

　　六个月，孟远玲天天在她耳边哄她叫“妈妈”，朱崇天天在她耳边叫“爸爸”。
　　这对夫妻非常幼稚的打起赌来，要比比看佳慧最先叫的到底是谁。
　　只可惜他们都输了，佳慧最先叫的，居然是哥哥。

　　“妈妈！妹妹叫我了！妹妹叫我了！”孟树成兴奋的跑到厨房喊妈妈。
　　孟远玲在做饭，根本不信他：“尽说胡话，妹妹现在还不会说话呢。”想到这，她叹了口气，每天都在女儿耳边喊那两个字，可女儿只是笑，嘴巴都不动一下的。

　　“我没有说胡话！妹妹真的叫了，她说‘哥哥’，她叫我哥哥！！”孟树成高兴的不得了，上窜下跳，非拉着妈妈去看。
　　孟远玲拗不过，把火关掉，被她拉着来到婴儿床旁。

　　女儿甜甜的笑着望着他俩，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伸直了试图抓住什么。

　　孟树成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让她抓住：“妹妹，你叫给妈妈看，叫哥哥，哥——哥——”

　　佳慧抓着她哥哥的手甩来甩去，吐字不清的喊了声：“哥哥。”

　　“妈妈你看呀，妹妹真的叫我了！”

　　“天啊，佳慧，你会说话啦！”孟远玲欣喜的把女儿抱在怀中，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想起那只玉兔，不同的是，这次怀里沉甸甸的，她的闺女实实在在的被抱在怀里。

　　“妈妈好伤心，你怎么先叫的是哥哥呢。”孟远玲把脸凑上去亲昵的蹭了蹭佳慧的小脸蛋儿，假意难过道：“唉，比起妈妈，佳慧更喜欢哥哥吗？”

　　孟树成很得意，但他也不想妈妈伤心，于是摇摇头：“不是的，妹妹一定更喜欢妈妈，只是我经常在她面前说哥哥，她才会叫我的。”

　　孟远玲当然是知道的，孟树成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洗手，然后逗妹妹玩。
　　“妹妹哥哥今天考试了，非常简单，我很快就做完了。”
　　“等你长大了哥哥就和你一起上学，你也会考试的。”
　　“如果你不想做作业，哥哥就帮你做。”
　　“我同桌经常不写作业。”
　　种种种种，前后不搭噶的一个人聊的挺欢。

　　佳慧很能长，很快，她会走路了。
　　妈妈拉着她的小手，一边喊，“真棒呀佳慧。”一边笑眯眯的在房子里小步走。
　　走不了几步，就要折返回来，因为房子实在是太小了。

　　孟远玲和朱崇在大学时相识相爱，两个心怀目标的年轻人，心高气傲的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大城市漂泊，二十来岁的他们，打着普通的工，住着廉价的房，有着一颗充盈而不服输的心。
　　工作稳定下来后，他们租的房稍微大了些，两个人扯了证，办了婚礼，生下了孟树成。
　　这对恩爱的夫妻，有了孩子后感情依旧如常，努力的过着日子，打造出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

　　每逢情人节，西餐店情侣牛排套餐买一送一。
　　孟远玲朱崇领着俩孩子来吃大餐。
　　孟树成吃一个牛排，孟佳慧吃一个牛排，夫妻俩笑着看孩子们吃。

　　佳慧上了小学后，夫妻俩上班更卖力，孟远玲早出晚归，朱崇着手准备创业，各种拉投资应酬。

　　父母回来的时间变少了，作为哥哥的孟树成，自然而然的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他们在同一所小学读书，孟树成读六年级，孟佳慧读二年级。学校到家坐地铁十五分钟，经过五个站到达学校，每天早上，孟树成牵着孟佳慧的手去买早餐，生煎包配红枣豆浆，从未改变。

　　“好好上课，听老师的话，有事找哥哥，知道吗？”
　　每天早上的这句话也从未改变。

　　“知道啦。孟佳慧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书包背上，转身走进二年三班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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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佳慧的位置在中间第三排，同桌是个男生。
　　老师让成绩好的带成绩不好的，孟佳慧分配到一个叫许鹏鹏的瘦小男生，戴着方框眼镜，左眼上还遮盖了一块蓝布。
　　“课代表把作业收齐都交到讲台上来！”班长展晓燕在台上叉着腰喊。
　　孟佳慧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许鹏鹏，把你的作业给我吧，我一起传过去。”

　　“好，谢谢。”许鹏鹏在书包里手忙脚乱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作业，递给孟佳慧。
　　他作业本的每个角都是乱七八糟卷起来的，封面还涂了好多个黑疙瘩，如果作业本也有卷面分，那他这分是铁定拿不到了。
　　孟佳慧顺嘴提醒他：“写作业右手注意点，折了卷边不好看，你反方向掐一下就变直了。”
　　孟佳慧把作业传上去，旁边就有男生一大早就开始打闹，弄得她桌子都在震，桌上的水杯还被碰倒了。

　　“徐洋磊，胡昊你们给我停！烦不烦！”展晓燕跳下讲台，拿着戒尺敲响孟佳慧的桌子，孟佳慧被震得一个机灵，被喊名字那俩也没好受，定在那被班长骂“你们再这样我告老师了！不能在教室里打闹不知道吗？给佳慧道歉！”

　　“你让我道我就道啊？”个子高一点的胡昊不服气“你怎么不说孟佳慧是自己没把杯子放好呢？”“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好姐妹，你肯定向着她！”

　　展晓燕根本没被气着“你要是成绩好性格好我也跟你做好姐妹，你有那本事吗？”

　　“你有病啊？谁跟你好姐妹？”胡昊脸都气红了。徐洋磊不说话，一直都是胡昊带着他野，真轮到他了他也怂。

　　“我还不想呢，你配吗！”展晓燕跳起来把戒尺摔在地上。

　　这个戒尺代代相传，本来就千疮百孔，现在是用透明胶带粘着勉强用着的，根本经不起摔，这一摔木片儿碎的像扇子一样展开来。
　　徐洋磊浑身抖了抖，蹲下去把孟佳慧的杯子捡起来盖好放在桌上，孟佳慧清楚的看见他双手都在颤抖
　　“孟佳慧...对不起。”

　　“哦，没事。”

　　胡昊一脸震惊的看向他，气的脸红“徐..徐洋磊，你个叛徒！”

　　“我看你才是叛徒。”班主任罗芳女士跨进班门，把崭新的戒尺往讲台上一甩“呦，摔的稀巴烂了，刚好，我昨天买了把新的，胡昊，你来试试得不得劲？”

　　胡昊脸一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讲台，视死如归的伸出手，掌心朝上。

　　同学们赶紧坐回位置上，孟佳慧朝展晓燕的方向竖了个拇指，两个人对视一眼，得意的笑起来。

　　就着打手板的悦耳声音，孟佳慧翻开课本，心情愉悦的默背古诗，等着一会罗老师抽查。

　　罗芳从不拖堂，是其他班人人羡慕的好老师，下课铃一响，准时下课。
　　走之前她敲敲黑板“下节音乐课你们杨老师让我告诉你们带上竖笛，别忘了。”

　　“好久都没学竖笛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展晓燕从桌肚深处把竖笛抽出来，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哎呀你擦一下吧，好脏啊。”孟佳慧抽出两张纸给她“你防尘袋呢？买的时候不都会送一个。”
　　“扔了呗！我最烦包装袋，麻烦死了。”展晓燕随便擦了擦，用脏的纸顺手扔进许鹏鹏桌上的垃圾盒。

　　“我们班被抽中了，要参加比赛。”许鹏鹏说。

　　展晓燕双手撑在他桌上，问：“竖笛比赛啊？”

　　“对，市里边的比赛，我们班都得参加。”

　　“怎么会是我们班呢？”孟佳慧不解：“咱们班都多久没上过音乐课了，开学一个多月了，就上过两节，杨老师要不就是开会去了，要不就是学习去了。”

　　展晓燕说：“我也想问，怎么办？我音乐细胞为零，会不会把我踢出去，不让我参加。”

　　佳慧说：“你想多了，没事，你可以滥竽充数，往竖笛里塞小鱼干，反正是大合唱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那行！”

　　往笛子里面塞小鱼干，是她们之前一起看过的动画片。
　　故事讲的是小猫先生为了赚钱应聘了宫廷乐师的职位，他不会吹笛子，于是用小鱼干塞进笛子里混在乐师中装样子，这就叫滥竽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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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晓燕和孟佳慧手挽着手提早去了音乐教室，因为她们要选一个心仪颜色的椅子和看起来更新的书。

　　“看我抢到了！这本最新。”孟佳慧展示战利品，她们的音乐书也是世代相传的，有一些是以前的旧书，很烂，有一些则是新买的。

　　“很好，我们坐第三排吧，不近不远，刚好可以说小话。”展晓燕拍拍正方形的坐凳让她过来。

　　音乐教室少了桌子，多了一架钢琴，看起来很大很不一样，和信息课一样，平常很少有机会进来。
　　两个小女孩把书放在椅子上占着座，在教室里各种晃悠。

　　你弹一下琴，我玩一下粉笔。

　　没料到杨老师来的这么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得早就坐好。”

　　孟佳慧和展晓燕浑身抖三抖，灰溜溜的跑下来坐着。

　　她们的这位音乐老师很凶。

　　“坐这么远干嘛，到第一排来。”

　　唉，孟佳慧看一眼展晓燕，展晓燕也没辙，俩孩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带着板凳上前去了。

　　“竖笛都带了吗？”

　　“带了，老师。”她们异口同声道。

　　唉，早知道不这么早来了，我们班的同学呢，怎么还不快点来！

　　终于陆陆续续进来学生，上课铃响了，杨老师站上讲台，跟大家说：“咱们班很幸运，这次抽中你们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竖笛比赛。”

　　孟佳慧看向许鹏鹏，许鹏鹏的头发乌黑蓬松，背挺得很直，这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

　　“鉴于咱们班音乐课比较少，除了音乐课之外，每天的早操和下午放学后这两个时间段，大家都要留下来练习。”

　　“现在我给你们分个组，左手边这些同学就是低音部，右手边的就是高音部。”

　　展晓燕很激动：“我俩都是高音部唉，是不是比赛能站一起了？”
　　孟佳慧拍拍胸脯：“当然可以。”

　　杨老师还没讲完：“要练的曲谱我已经打印好了，低音部的先上来拿，高音部的再来，一个个拿不要乱。”

　　“你等着，我帮你拿下来。”展晓燕喜欢参加各种活动，总是很积极。

　　大家都拿到了谱子，是很熟悉的儿歌《虫儿飞》
　　孟佳慧思维飘散，眼前浮现她们一起吹这首曲子去比赛，镁光灯照在她们身上，笛声悠扬，所有人的目光就会看向她，一定很好玩。

　　“差点忘了，我们还需要一个指挥员，哪位同学愿意主动胜任？”

　　展晓燕眼睛一亮，可马上又垂下头来，牵着孟佳慧的胳膊：“佳慧，我好想当指挥员，可我也想和你站一起吹笛子，怎么办？”

　　“你去当吧，快点，举手呀，指挥员多神气呀！比班长神气多了！”

　　“你说得对！”展晓燕眉开眼笑，跳起来挥手：“老师，我，我！”

　　“好，我一会再教你，你先跟着大家一起学竖笛。”

　　成功！展晓燕转头对佳慧笑。

　　大队长、班长、清洁委员、指挥官，这种官职对小小的她们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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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久没碰过竖笛了，教起来很费劲，下课铃响起，杨老师一只手用力按着太阳穴，一只手挥了挥“这节课就先这样吧，你们下课，别忘了下午放学也要练。”

　　“是！”二年三班全体齐喊。

　　一群小鸟叽叽喳喳飞出笼子，孟小鸟挽着展小鸟，“之前觉得挺有趣的，现在练来怎么这么难呀。”

　　“就要天天练！”展晓燕转了转眼珠“要不这样吧，平常下课咱们就一起练，我教你。”

　　孟佳慧没有犹豫：“好呀。”

　　到了放学的时间，别的班都陆陆续续排着队出校门了，只有二年三班还站的整整齐齐的，背着书包，手拿竖笛，站在花坛旁吹奏。

　　第一次练习，其他同学都新奇的往这边瞧，二年三班的同学也挺直腰杆卖力的吹，大家都还有着股兴奋劲儿。

　　杨老师让大家停下来调整，孟佳慧打了个哈欠，注意到哥哥也已经放学了，正在不远处看她，她立马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孟树成笑了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孟佳慧点点头，又晃了晃手中的竖笛，比口型给他“我们在吹竖笛——”

　　“看出来了——”孟树成也给她比口型。

　　哥哥孟树成已经上六年级了，背着一看就很重的书包，背倒是挺得直直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只长下半身，打眼看过去全是腿，跟腱又长又细，他看了看手表，思考了一下，坐在了花坛边，把书包放在一旁，拿膝盖当桌子写起了作业。

　　孟佳慧嫌无聊，吹的时候一直在东瞟西瞟，她发现花坛的树上有一个鸟窝，又看见打扫完卫生的学生们提着垃圾袋去扔，吹的有点口干舌燥，她歪头跟展晓燕悄咪咪说“好想吃冰淇淋”展晓燕回她：“我也想”

　　终于解散了，孟佳慧筋疲力尽，垂着脑袋挎着书包走向孟树成：“哥哥，我好累呀。”

　　孟树成接过她的书包“你们班这是怎么了？突然要练竖笛。”

　　“比赛啊，就我们班哦！”孟佳慧吞吞口水，“我好想喝水啊哥哥。”

　　被她这么一提醒，孟树成倒是想起了什么，翻起了书包，翻出一包草莓味的牛奶。
　　“哇是草莓牛奶！”孟佳慧接过用牙咬开吸管，咕咚咕咚开喝，可能是真的渴了，一下子就给喝光了，还意犹未尽的吸了吸空盒子，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是不是又是喜欢你的姐姐送的啊？”孟佳慧没找到垃圾桶，只好把盒子拿在手上，准备到地铁站了扔。

　　“是啊，你饿了吗？”孟树成又掏了掏裤子口袋“还有饼干。”

　　孟佳慧一边接过饼干撕开包装一边嘟囔“真好啊，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我也想收好吃的。”

　　“我不是人？”孟树成看她
　　“哥哥也算？”孟佳慧摇摇头“哥哥不算”

　　孟树成停下脚步，不走了。

　　“哎呀，我也喜欢哥哥”孟佳慧上去就是吧唧一口。

　　孟树成冷着脸往前走。

　　这样也不行？
　　孟佳慧围着他转：“我是说那种喜欢，就是...爱情？送你饼干的女生那种。”

　　爱情？
　　小小年纪还知道爱情，孟树成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等有人追你你就会懂了。”

　　孟佳慧皱起眉头，两个眼珠滴溜溜的转，为什么呢？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饼干，不管了，这饼干还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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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家啦！孟小花你想我吗！”孟佳慧换了鞋撒丫子跑向孟小花的窝去。

　　“摸完洗手。”孟树成把一蓝一红书包整齐放在沙发上，放完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又折回来拿扫把扫了扫地。

　　家里小，就要常清洁。

　　扫完了地，孟树成进厨房做饭去了，热一下冰箱里妈妈早做好的菜，再煮点米饭就可以。

　　孟树成端了盘子出来的时候，孟佳慧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孟树成：“背挺直”
　　孟佳慧赶紧挺起身子，回以俏皮一笑。

　　“来吃饭。”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孟佳慧嘟着嘴，把铅笔放在嘴唇上玩。

　　“吃完饭再写。”

　　“不嘛，我就要先写作业。”

　　孟树成直接上去把她的田字本收了，放在一边“快来，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写。”

　　“哦。”孟佳慧扔下笔，坐到了餐桌上。

　　佳慧不爱吃葱，妈妈炒的番茄炒蛋里就没有放葱，她把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全部舀到碗里，拌着吃。

　　另一盘是炒青菜，色泽润亮，炒的很香，可是一碗饭见底了，佳慧都没有挑上一根菜。

　　于是孟树成夹上一大块青菜放到佳慧碗里。

　　佳慧吃饭的勺子一顿，撇撇嘴，哼了一声还是乖乖的把青菜都吃了。

　　孟树成洗完碗，回到客厅坐在孟佳慧的身边，掏出一沓卷子写，孟佳慧看了眼问：
　　“你在做英语吗？”

　　“不是”孟树成很认真的写，垂着眼睛道：“数学。”

　　“你骗我，那为什么有字母？”她叉腰，指了一下卷子上的“x”

　　孟树成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我就不要以后，孟佳慧愤愤的想，我现在就想要知道！
　　然后，小学二年级生孟佳慧的世界观就崩塌，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设未知数这鬼玩意？

　　孟树成把数学书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这以后都是你要学的。”

　　孟佳慧深深地叹了口气：“哥哥”

　　“嗯？”

　　“我不想上学了。”

　　孟树成点点头“可以，等妈妈回来你就这么跟她说。”

　　孟佳慧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孟树成看她一眼：“你难道有什么是敢的？”

　　“哼，我才不跟你玩”
　　孟佳慧跳下椅子，去笼子里抱出孟小花，一边用手抚摸孟小花的头，一边噘嘴“我要和孟小花孤立你。”转身跑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