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虫族坐骑 “主星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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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rape不知Posey所说的“抱着”是怎样的姿势，在对方两米高的体格面前，Astrape想，自己可能像个大熊玩偶。她尝试着抬高双臂，模仿玩偶一般放松身体（实际上放松不了一点，全放松了会立刻腿软），忐忑地等Posey来把自己举起，“运送”到外边去。
Posey停顿片刻，像是确定了她的决心，缓缓靠近，她一面将脑袋偏过去，避免恐怖的口器距离脆弱的人类太近，一面收起倒刺，努力让第一对副肢安全无虞地卡住Astrape的腋下。
而后是第二对，钳住Astrape细软的腰。Astrape有时想自己真是疯了，比如现在，被怪物伸出四条虫肢抓住上肢，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恶心和恐怖，居然是过往温存时的画面。她喜欢女人的身体，自己的，对方的，她把Posey带到飞船狭窄的淋浴室里，面朝边缘生锈的镜子，背靠Posey站在对方身前，抓起女人略带薄茧的手，按上自己的腰。
那时，Posey是什么表情来着？她模模糊糊地想，完了，自己只记着转头接吻，忘记看镜中的Posey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她一定会瞪大眼睛，更认真地去看吧。
这时，第三对副肢也攀了上来，交叠成一个小小的平台，垫在她的腿弯。
“抱歉，这样是不是不太舒服。”确实，Astrape心想，悬空的感觉不太妙。
“也还好啦，你的……嗯，胳膊很牢靠，这样就可以。”Astrape被架住胳膊、捏住腰，像被机械臂钳住的猫，只能局促地举着手臂。
“稍等。”
Astrape不知Posey在做什么，只听得身后窸窸窣窣。半晌，一块充满胶质感的平台从身下抬起，让她的臀部稳稳落座。
“这样就好了，”怪物的第一对副肢抽回，改为护在她身前，Astrape终于获得了自由的双臂，她试图回头看看身下是什么东西，奈何空间狭小，视线受阻，Posey如丝般的“手指”轻轻推动她的脑袋，阻止她旺盛的好奇心。
“走吧。”
坐在虫子的怀里是什么感觉，如果此时此刻有人采访Astrape，她的回答大概是，古怪，同时有着异样的安全感。
她被三对手臂和身下的平台安稳地束缚在怪物坚实的胸甲前，既像个坐在婴儿座椅里的孩子，又像古早星际片中开机甲的战士，只可惜，她无法操控Posey的行动，只能随着左右起伏的前进轨迹判断，此处地面坑洼不平，Posey的八条腿如同翻山越岭般拥着她前行。
或许是为了她看得更清楚，Posey走得并不快，边走边讲述着眼前的一切。
“在我们的认知里，你是53眠之前来到此地的，‘眠’是我们的感知单位。更小的感知单位是‘息’，更大的感知单位是‘脉’，最大的感知单位是‘潮’，那是主星与副星每一次交汇的见证，我出生以来还未得见，目前无法概括它的长度。”
潮、脉、眠、息……Posey像是真的想要满足她最后的愿望那般，给Astrape讲起了自己所属文明的时间观。Astrape的注意力却全不在此，她仰头看Posey的……好吧Posey没有下巴，口器和脖子（如果那是脖子的话）之间，有几道裂缝，随着发声有着细微的张合，这或许就是Posey的发声器官之一——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Astrape的感受中，声音似乎不光来自自己头顶这几道裂缝。
“如果用你们的语言，该如何描述这些单位呢？”
Posey从善如流地发出了几道声响，尽管它们在Astrape耳中，都轻不可闻得近乎幻觉。
“完全听不到嘛……”好不公平，Astrape想，自己在Posey眼中，应该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好懂，但Posey的一切，她连模仿都做不到。
“这样会听得更清楚吗？”一对手臂轻轻环住她，对方的胸甲也抵紧了她的背部，她们曾经也如此相拥……而后Astrape听到一阵轰鸣，从两人相接的皮肤开始震颤，导入骨头，从四肢与脊梁迅速爬上脖颈与颅腔，破碎的记忆翻滚上来，她想起来了，在某个瞬间，她在镜中看见，Posey在吻她的耳朵，长而滑的舌头如丝般钻进她的耳道，带给她战栗的快乐。
“等……等下！”她猛地从Posey身前挣开，怪物松开胳膊，又像担忧她安全一样迅速收回，保持在原来的位置护卫着她。
“对不起，你有哪里不适吗？是我冒犯了，摩擦胸腔发出共鸣的方式或许不适合人类，非常抱歉……”
Astrape觉得自己真要疯了，坐在怪物的怀里，还在回味着怪物的身体……即使那身体曾是拟人的。
她在心底唾骂了几句该死的事故、狭小的飞船，好吧，还有当初欲求不满的自己。赶在Posey疑惑之前，Astrape拍了拍对方的手臂，“没关系，继续吧。嗯……可以的话，不要再使用刚才的方式了。”
虽然很遗憾，无法再多了解一些这个文明的交流方式，但目前也只能这样，她想，她不能把人丢到外星球去。
“你累了吗？人类生存需要氧气，但出了洞穴……我是说，你的飞船，氧气会迅速稀薄，你需要一些准备，或者我们改天再进行探索，我可以先给你讲一下我们的历史，如果你好奇的话……”
Posey的音量越来越低，许是担忧Astrape的身体，她给出了保守的选项。
“继续吧，我的时间不多了，换算成你们的时间，大概还有几眠？”Astrape一副大大咧咧没心肝的样子，“我学得不错吧！”
Posey没有纠正她的错误，只是沉默着向前，主星就要升起来了，走快一点可以带她看第一次“日出”。
“这样说来，我们两个文明还是有很多共同之处的嘛，我们有着相似的时空观，只是单位周期不同。欸，你知道嘛，人类幻想过很多异种文明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幻想了四维生物，我物理不好无法复述，大概是说，对于这种生物而言，没有过去现在将来的概念，人类眼中流动的时间被压缩在一起，一眼便可看尽人的一生……还好你们不是这样的存在。”
否则大概也不需要如此费尽心机靠近自己，只需要看一眼，自己的一生，以及人类薄如脆纸的文明便被洞彻完全了吧。
“嗯，很有趣的幻想。”
“你们呢，你们如何幻想外来生物？”
“我的种族好像不怎么幻想。”Posey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你到来之前，我们遇到过无数‘外来生物’，有的和我们长得很像，有的和我们长得截然不同，你说的四维生物，种族的历史上没有过记载，或许离我们两个文明都很远。”
或许也只是幻想而已。
Astrape没有问那些外来生物后来怎样了，她想，等自己被处决的时候就会知道了，她珍惜着所有能够活蹦乱跳的时间，很快抛出新问题。
“完全不幻想吗？你们对于陌生的世界、未知的未来都不感兴趣吗？”
Posey罕见地出现许久的沉默，索性，在等她做出回答前，Astrape先转移了注意力。
“前边好像有光，这就是洞口了吧！你们到底把我的飞船改成了多大的洞穴啊……如果在居住地上，我也有这么大的房子就好了。”
不管Posey懂不懂身为没有钱也没有房子的底层人类的痛，Astrape兴奋地催促Posey前往洞口，后者咽下了关于幻想的思考，驱动身体向前。
八条长肢都越出洞口时，两扇墨色的羽翼收拢，将Astrape紧紧包裹其中，而当那轻柔如薄纱的黑色覆盖在面上时，Astrape发现，它居然是半透明的，在这层朦胧的雾气中，金红色的火球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主星正在升起，Astrape，欢迎来到Melomirax。”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虫族坐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