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荫柚

5、篮球赛 打篮球赛，

　　最后一节体育课的哨声划破晴空，操场边的篮球架下早围满了人，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芷悠抱着一摞刚收完的英语作业本，还没走近，就听见曲妍熙咋咋呼呼的声音：“芷悠！这边这边！顾清妤刚进了个超帅的三分球！” 她挤开人群，曲妍熙立刻拽住她的胳膊，冲场上扬下巴，“你看你看，仝晨旭那小子，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清妤姐身后递毛巾呢。”
　　林芷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穿着23号球衣的顾清妤额角汗珠子往下滚，墨色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头，球衣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汗渍。仝晨旭捧着毛巾和运动饮料，鞍前马后地跟着：“清妤姐，歇会儿呗？对面那几个家伙太赖皮了，刚差点绊你！” 顾清妤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声音带着点喘：“少废话，把水给我。”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插进来：“林芷悠，你也来看比赛呀？” 是张婧馨（班级学习委员），她手里拿着笔记本，笑盈盈地站在旁边，“我本来想找你讨论数学作业的，顺便一起去交作业，看到大家都往操场跑，就跟着过来了。你看顾清妤打球，是不是特别厉害？” 林芷悠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顾清妤身上——她指尖轻轻一拨，篮球就像黏在掌心似的，躲过对方拦截，猛地起跳、投篮，空心入网！
　　“顾清妤牛逼！” 震耳的欢呼里，金沐婉挤到最前面，举着手机咔咔拍照，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清妤姐打球帅炸了，这走位这投篮，简直是校园篮球女神！”
　　林芷悠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对面半场，一个穿着15号球衣的男生正弯腰系鞋带，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曲妍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哦！那是隔壁班的戴景耀，学霸来的，听说这次是被班主任硬拉来凑数的，没想到打球还挺像模像样。” 林芷悠哦了一声，没太在意，目光又飘回了顾清妤身上。
　　“林芷悠，去交作业了！” 张婧馨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她赶紧小跑着把作业本送进办公室，出来时路过小卖部，脚步顿了顿。玻璃窗里摆着一排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凉快。她犹豫两秒，掏出零花钱买了一瓶，又鬼使神差地拿了包纸巾——她记得顾清妤打球总爱用手背擦汗，每次都把脸颊蹭得通红。
　　篮球场上刚好暂停，队员们围在一起喝水擦汗。林芷悠攥着矿泉水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穿过围观的人群，刚走到顾清妤面前，就听见身后传来宁舒容的笑声：“哟，林芷悠，你俩同班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主动跟新同桌搭话呢！”
　　林芷悠的脸瞬间红了半截，刚想开口反驳，就见顾清妤正弯腰擦着球鞋，闻言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那个……” 林芷悠把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递过去，又把矿泉水往她手里塞，“洗干净了，谢……谢谢你昨天借我衣服。这个，给你喝，冰的。”
　　顾清妤愣了愣，才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触电似的，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谢、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运动后的喘息，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瞬间驱散大半燥热。
　　哨声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这一轮球权到了戴景耀手里。他运着球，目光紧锁篮筐，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场边——林芷悠正踮着脚看向顾清妤，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风一吹，马尾辫轻轻晃着，看得他心头微微发烫。
　　他分神的瞬间，顾清妤已经迅速贴上来防守。顾清妤的防守又快又狠，脚步丝毫不乱，戴景耀连续变向都没能突破，额角的汗越冒越多。他咬咬牙，假意往左侧突破，突然一个急停转身，抬手就想投篮——
　　就在这时，顾清妤猛地跃起，长臂一伸，干净利落地把球盖了下来！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戴景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懊恼地皱了皱眉，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看向林芷悠。她正攥着衣角，紧张地盯着球场，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像熟透的桃子。戴景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前只在走廊里远远见过林芷悠，安静地抱着书本走路，从没见过她这样鲜活的样子。刚刚那一眼，竟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心动。
　　“清妤姐牛逼！” 仝晨旭跳着脚大喊。
　　林芷悠站在场边，也跟着用力鼓掌，嘴角忍不住上扬。
　　比赛到了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死死的。顾清妤抢断了戴景耀的球，一路带球冲到篮下，起跳、上篮——戴景耀下意识地追上去拦防，却还是慢了一步。篮球擦着篮板入网，哨声同时吹响，比赛结束！
　　顾清妤的队友们瞬间冲上去围住她，仝晨旭更是激动地扑过来：“清妤姐！赢了赢了！”
　　顾清妤笑着推开他，抬手揉了揉林芷悠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等我赢了请你吃冰棍！”
　　林芷悠的脸瞬间红透，刚想说话，就看见戴景耀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草莓味酸奶——那是他路过小卖部时，鬼使神差买下的，听说林芷悠喜欢这个口味。他走到林芷悠面前，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耳根泛红：“那个……你好，我叫戴景耀，隔壁班的。这瓶酸奶，给你喝。”
　　林芷悠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的酸奶，又看了看戴景耀紧张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飞快地抢过了戴景耀手里的酸奶。
　　顾清妤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酸甜的草莓味在口腔里散开，她砸了砸嘴，挑眉看向愣住的两人，一脸理所当然：“谢了啊，打完球正渴呢。”
　　戴景耀的脸瞬间僵住，伸在半空中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林芷悠更是目瞪口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伸手就去拽顾清妤的胳膊：“你干嘛啊！那是……”
　　“嗯？”顾清妤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干嘛？你不喝，我帮你喝呗。”
　　场边的金沐婉立刻撞了撞曲妍熙的胳膊，挤眉弄眼：“嘿，我赌五毛，清妤姐这是故意的！”
　　曲妍熙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眼尖！”
　　顾清妤扬了扬下巴，把喝了一半的酸奶塞回林芷悠手里，揽着她的肩膀就往小卖部走：“走，兑现承诺，请你吃冰棍。” 仝晨旭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来，金沐婉和曲妍熙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了过去，戴景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小卖部冰柜里的冰棍摆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包装看得人眼花缭乱。林芷悠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草莓牛奶冰棍——那是她最爱的口味，平时都舍不得买。她刚要伸手去拿，顾清妤却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那根冰棍抽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看着不错，我要这个。”
　　林芷悠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地抿了抿唇，小声嘟囔：“我喜欢这个口味……”
　　顾清妤挑了挑眉，假装没听见，转头跟老板要了个袋子，又随手拿了根绿豆冰棍塞给林芷悠。林芷悠捏着绿豆冰棍的包装袋，心里有点闷闷的，连拆开的兴致都没了。
　　谁知顾清妤付完钱，转身就把那根草莓牛奶冰棍递到了她嘴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逗你的，知道你喜欢。张嘴。”
　　林芷悠猛地抬头，撞进顾清妤带笑的眼睛里，阳光透过小卖部的玻璃窗洒在她脸上，连细碎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开嘴，冰凉香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身后的金沐婉又开始起哄，戴景耀看着这一幕，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空酸奶瓶，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阳光正好，风拂过树梢，带着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和心跳，在篮球场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