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荫柚

18、落寞的失约 哄不好喽

　　顾清妤和林芷悠是高一开学才认识的。
　　算不上最亲密的朋友，可在顾清妤心里，林芷悠是特别的。她性子清冷，话少，对谁都淡淡的，却唯独愿意把林芷悠的话放在心上，也藏着一点想和对方关系更近一点的小心思。顾清妤身高一米七七，身形清瘦挺拔，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显眼，林芷悠一米七二，性格活泼爱笑，两人站在一起时，身高差刚刚好，看上去格外合拍。
　　寒假快结束时，她们约在一家小咖啡店见面。
　　店里灯光暖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又舒服。
　　林芷悠拿出手机，点开新品发布会的页面，递到顾清妤面前。
　　“顾清妤，我们说好了，后天一起去这个发布会。”“嗯。”顾清妤轻轻点头。“下午两点开始，我们一点在会展中心地铁站汇合，不准迟到，更不准临时不去。”林芷悠说得格外认真。“我知道了。”顾清妤把时间地点牢牢记住。她们又在咖啡店里核对了好几遍细节，直到全都确认清楚才离开。临走前，林芷悠还不忘叮嘱：“千万别忘啊。”“不会。”顾清妤语气平静又认真。
　　约定当天，顾清妤准时来到地铁站。
　　她从一点等到一点半，始终没看见林芷悠的身影，发出去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回复。她终于拨通了电话，林芷悠的声音带着慌乱传来：“顾清妤，我家里突然有事，去不了了，下次吧。”顾清妤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只轻轻回了一个字：“好。”她没有哭，只是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落寞，顺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在商场门口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林芷悠。林芷悠根本没有在家，也没有任何急事。她正和一群朋友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奶茶，动作轻松又随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完全不像被事情耽误的样子。顾清妤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林芷悠也在这时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明显的慌乱，立刻推开身边的人，快步朝她跑了过来。“顾清妤……你怎么在这里？”林芷悠的语气有些不自然。顾清妤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家里有事吗？”林芷悠连忙解释，语速又急又乱：“我……我事情突然解决了，所以就出来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答应过我。”顾清妤的声音轻轻一颤，“你明明答应得那么认真，结果你没来，还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较真行不行？”林芷悠也有点急了，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我没有较真。”顾清妤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失望，“是你没守信用，是你不在乎我们的约定。”“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了？”林芷悠也被激得有了火气，“不就是一次没去吗，你至于一直揪着不放吗？”这句话一出口，两人彻底越聊越生气。顾清妤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失望到了极点。“我至于。”顾清妤咬着牙，声音发哑，“因为我当真了，是你没有。”林芷悠被堵得说不出话，又气又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气氛僵到了极点。最后，顾清妤先转身。
　　“我不想跟你吵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林芷悠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她也气得胸口发闷，看着顾清妤一米七七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两人就这样，各自离开，谁也没有回头。顾清妤一路走回家，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她把背包扔在沙发上，靠在门板上，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又委屈又生气，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而另一边，林芷悠回到家，也同样难过。她坐在床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受，手指反复戳着手机屏幕，却始终没敢给顾清妤发一条消息。
　　剩下的几天假期，两人都把自己关在家里。顾清妤没有出门，没有溜达，没有发消息，只是偶尔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林芷悠也一样，待在房间里，对着课本发呆，满脑子都是和顾清妤吵架的画面，拉不下面子低头，又忍不住心慌。手机安安静静，谁也没有主动迈出一步。
　　很快，开学的日子到了。
　　顾清妤早早来到教室，刻意躲着林芷悠，不看她，不跟她说话，不跟她走同一条路，能避开就避开。
　　林芷悠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直到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在操场散开。
　　顾清妤去体育器材室放东西，刚走出来，就被林芷悠一把拦住了。这里没人，只有她们两个。“顾清妤。”林芷悠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顾清妤停下脚步，没有看她，声音淡淡的：“我没有躲你。”“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林芷悠追问，语气又急又委屈，“那天的事我都跟你解释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听我把话说完？”她上前一步，对着顾清妤说了一大堆话，从咖啡店里的约定，到她临时有事的无奈，再到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骗她，语速又急又快，生怕顾清妤打断她。可顾清妤始终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眼，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一米七七的身形站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单。林芷悠说了半天，见顾清妤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更急了，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提高了一点声音：“顾清妤，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话音落下，顾清妤还是没动，只是林芷悠忽然瞥见，她的眼眶正慢慢泛红，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林芷悠的心猛地一紧，所有的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慌乱。她连忙放软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无措：“你又怎么了？别哭啊，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你别这样。”她伸手想去碰顾清妤的脸，又怕惹她更生气，只能停在半空中，急得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我就是一时急了。”林芷悠的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委屈，“我知道我没去发布会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等那么久，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别这样了，好不好？”顾清妤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眶越来越红，那点强忍着的情绪，终于藏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她抬手抹了一下，却越抹越多。林芷悠见状，彻底慌了，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因为身高差，她只能微微仰头，轻轻靠在顾清妤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顾清妤，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难过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好好的，行不行？”顾清妤靠在她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没说话。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的哨声突然响了，远远传来喊声：“全部集合！快到操场这边来！”两人这才缓缓松开彼此。顾清妤连忙低下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可眼眶还是红得明显，连鼻尖都泛着淡粉色。林芷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疼，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队伍的方向走。刚一走近，旁边几个同学立刻注意到了顾清妤的不对劲。
　　“顾清妤，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哭了啊？谁惹你了吗？”
　　“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围过来，语气里全是担心。顾清妤微微侧过头，不太想说话，也不想被人盯着看。林芷悠立刻往前站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对着同学们笑了笑，轻声解围：“没事啦，她刚才不小心被风吹到眼睛了，有点呛到，现在已经好多了。”她说完，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顾清妤，眼神里带着安抚。顾清妤没说话，只是轻轻往她身边靠了一点点。队伍很快站好，老师开始讲话，可顾清妤的眼眶依旧微微泛红。
　　林芷悠站在她旁边，时不时悄悄看她一眼，手指在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道歉，也像是在说——我在。阳光落在操场上，风轻轻吹过，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误会、难过，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开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