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在密室杀疯了》沧镝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婚礼（上）

　　烟花在窗外寂灭，短暂的绚烂过后，是更深的夜。手机屏幕暗下去，那行血字和染血的项链却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

　　正确的选择？

　　我慢慢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丝绒睡裙铺散开来，像一朵骤然失去支撑的花。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地毯繁复的纹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没有正确的选择。

　　只有更坏，和可能更坏。

　　跟沈修瑾走？他记得前世，他带着那条染血的项链，他偏执疯狂，他那个需要心脏的白月光林芊芊，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我的头顶。回去，就是重复粉身碎骨的结局，甚至可能更早被挖心掏肺。

　　嫁给顾衍之？他冷静，强大，掌控一切。他为我打造了黄金的牢笼，用秩序和规则将我束缚。他不问过去，但他清除一切他认为的"障碍"，手段狠戾果决。在他身边，我或许能暂时避开沈修瑾的疯狂，但代价是失去自我，成为他完美世界里一个精致的摆设，并且，永远活在对那份器官移植志愿书背后意味的恐惧里。

　　两个男人，一个带着血淋淋的过去索命，一个握着无形却更可怕的未来。

　　我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重活一世，我努力避开了一个陷阱，却仿佛跳进了一个更深的泥沼。那种无力感，比坠崖时更甚。

　　不。

　　不能就这样认命。

　　我猛地抬起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没有生路，那就自己劈开一条。

　　我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洁白睡裙、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明天，是婚礼，也是战场。

　　我拉开抽屉，取出那套特制的隐形墨水笔。笔尖很细，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痕迹。我翻开母亲下午送来的、明天要放在婚宴现场展示的、写满祝福语的精美纪念册。在最后一页，那片印着暗纹的空白处，我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墨水迅速渗入纸张，消失无踪，即使用专业的检测设备，在不使用特定显影液的情况下，也极难发现。

　　那是我留给陈老师的讯息。一个极其简短的求助信号，和一个约定的、最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如果明天......如果我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局，这就是我最后的呼救。

　　做完这一切，我将纪念册合上，放回原处，和那些璀璨的珠宝放在一起。然后，我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我必须休息。明天需要足够的精力，去面对一切。

　　\*

　　天亮了。

　　苏家前所未有的热闹。化妆师、造型师、礼服师......所有人围着我转，像打扮一件即将展出的重要艺术品。洁白的婚纱层层叠叠，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头纱垂下，遮住了我的面容，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部分视线。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父亲神情复杂地拍拍我的肩膀。他们看到的，是女儿风光大嫁的未来。

　　而我，透过朦胧的头纱，只看到一条被鲜花和祝福铺就的、通往未知的道路。

　　顾衍之来接亲了。他穿着黑色的定制礼服，身姿挺拔，气度非凡。在一片喧闹和善意的刁难中，他从容应对，最后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完成仪式性的流程。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抬起头看我时，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平静。

　　"我们走吧，冉冉。"他说。

　　车队浩浩荡荡驶向教堂。阳光明媚，道路两旁甚至有不少围观的人群。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童话。

　　教堂钟声响起。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铺满花瓣的红毯，一步步走向站在圣坛前的顾衍之。宾客们起身，目光聚焦，空气中弥漫着庄重与祝福。

　　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刃上。

　　我看到了坐在前排的顾家父母，面带微笑。看到了母亲欣慰又不舍的眼神。也看到了人群中一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表情或真或假。

　　然后，在靠近圣坛的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略显宽大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格格不入。

　　但我知道是他。

　　沈修瑾。

　　他来了。

　　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这场他本该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婚礼上。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我能感觉到，握着我手的父亲，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而站在圣坛前的顾衍之，眼神几不可察地扫过那个方向，眸色瞬间沉冷如冰，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沉稳如山。

　　他果然有办法进来。用他不知道什么方式，越过了顾衍之设下的层层安保。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藏在厚重婚纱下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深陷进掌心。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庄严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

　　"顾衍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冉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顾衍之看着我，目光专注，声音清晰而笃定："我愿意。"

　　"苏冉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顾衍之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张了张嘴，那个"我"字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我感受到顾衍之平静目光下的压力。

　　也感受到侧面那道来自阴影里、几乎要灼穿我头纱的、偏执疯狂的视线。

　　死亡将我们分开......

　　前世，死亡确实将我和沈修瑾分开了，是他亲手推我下的悬崖。

　　这一世，死亡又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降临？

　　神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善意地停顿了一下，用眼神鼓励我。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要将那个"愿意"说出口——

　　"她不愿意！"

　　一个嘶哑、破碎，却用尽全力吼出的声音，猛地炸响在寂静的教堂！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