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线上针对我》墨见行

5、记忆的拼图 那句“我找

　　那句“我找了你很久”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言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周末的图书馆，苏言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物理习题集，却久久没有落笔。阳光透过玻璃，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陆寒……那个小时候脏兮兮却会把唯一棒冰让给他的男孩，和现在这个嚣张跋扈、线上线下双重“狙击”他的校霸，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啧，这么简单的题也能发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苏言猛地回神，陆寒已经自来熟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还拿着两罐冰可乐。

　　“你怎么在这儿？”苏言下意识地想合上习题集。

　　“图书馆是你家开的？”陆寒挑眉，将一罐可乐推到他面前，指尖在铝罐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喏，赔你的。”

　　苏言看着那罐冒着凉气的可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年夏天，递到眼前的、融化了一半的棒冰。

　　“你……”他犹豫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陆寒拉开拉环的手顿了顿，气泡涌出的嘶嘶声短暂地打破了寂静。他抬起眼，看向苏言，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家里出了点事。”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爸工作调动，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他没细说是什么事，但苏言能从他那瞬间低沉下去的语调里，捕捉到一丝不愿多提的晦暗。那个年纪，突如其来的分别，对于承诺“罩着你”的小伙伴来说，大概也是一种无奈和遗憾吧。

　　“哦。”苏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所以，他不是故意失约，只是身不由己。

　　“那你呢？”陆寒喝了一口可乐，状似随意地问，“怎么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小时候明明那么爱跟在我后面跑，‘小寒哥哥’、‘小寒哥哥’地叫。”

　　苏言的耳根“唰”地红了。“你胡说什么！”他小时候怎么可能那么……黏人！

　　“我胡说？”陆寒倾身向前，隔着桌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是谁因为爬树下不来，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是谁被隔壁班小胖子抢了橡皮，躲在我身后不敢吱声？又是谁……”

　　“够了！”苏言羞愤地打断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这些他早已模糊甚至遗忘的、属于童年的黑历史，被当事人如此清晰地复述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陆寒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他不再逗他，身体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黏在苏言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怀念。

　　“后来我回来找过你几次，”他继续说，“但你外婆家那边好像也搬走了。问以前的邻居，都说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

　　苏言愣了一下。是了，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外婆生病，他们一家确实搬到了离医院更近的市区，直到他初中才搬回来一部分东西。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

　　“再后来，没想到会在直播平台看到你。”陆寒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Silence’？打法又冷又凶，跟小时候那个爱哭包简直判若两人。我看了好久才敢确定是你。”

　　所以，线上的“针对”，是他确认身份后的“打招呼”方式？苏言简直无语。

　　“那你不能好好说吗？”他忍不住抱怨。

　　“好好说？”陆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直接跑过去跟你说‘嗨，我是你小时候那个玩伴’，你会信？说不定直接把我当神经病举报了。”

　　苏言：“……”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陆寒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重新染上那抹熟悉的、让苏言心跳加速的痞气，“这样一点一点把你圈住，让你慢慢想起我，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企图心。苏言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座位上，无处可逃。那些线上的狙击，线下的挑衅，抢走的第一名，体育课的飞吻，图书馆的“偶遇”……原来都是他精心编织的网。

　　而自己，这只被他盯上的“猫”，正一步步落入网中。

　　心里有点恼，有点乱，却又……奇异地，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甜。

　　他低下头，避开陆寒的视线，手指抠着习题集的边缘，小声嘟囔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要被你圈住……”

　　陆寒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连发梢都透着别扭劲儿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的小猫，好像……快要熟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