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提瓦特都在看我修仙》不鸣雪

45、原神启动 为之存在的

　　面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观南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腿向原来的方向走去。

　　突然袭来的深渊怪物让大家一时都陷入恐慌，周遭的建筑和树木都被一定程度上损坏了，看起来有些荒凉，观南越过那些倒下的石堆和树干，终于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何惘。
　　他正站在人群边缘，背对着她，似乎在组织剩余的人有序撤离。

　　至少结束了，观南这么想着。

　　可这件事她明明期盼了那么久，此刻心里却静得可怕。
　　甚至，她忽然有些慌张。

　　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大到惹人心烦，观南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她抓紧自己的衣服，忽然向前跑去。

　　原本破败不堪的擂台附近已经站满了人。各门各派的长老们都已经赶到，正在安抚各自的弟子，但交谈声和抽泣声并没有消失，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观南放慢脚步，走到何惘附近停下来。

　　师兄的脸色已经比刚开始醒来时还要好得多，但此刻的他站在前方，神情微微凝重，似乎是在想什么困难的事情。

　　她猜，一定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解释缝隙的存在太过麻烦，还是当不知道吧，她停顿了一秒，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抬腿靠近两人。

　　“师父，师兄。”她声音不大地喊了一声。
　　尽管早已察觉到她的出现，但何舫还是被观南恍然惊醒，后知后觉地看向她：“小徒儿……你确定没事了吗？”
　　她肯定地点点头。

　　何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太奇怪了。
　　为什么会有能够吸收魔物力量的法术？他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功法，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体质。
　　他是当师父的人，对徒弟有什么本事不说一清二楚，至少也该略知一二。可观南刚才展现出的那种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何舫本想把这个疑问说出来。但看着观南一脸单纯的模样，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地看着他，带着一点疲惫，却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

　　他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她大概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何惘。

　　而对此内情知晓一二的何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平淡地点点头，但不难看出他眼神里的关心。
　　“师妹，今天多谢你。”

　　观南对他轻轻地笑了笑，“不用客气。”
　　“对了，这里的魔物都消失了吗？”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说到这里，何舫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虽然都消灭了，但这件事还是古怪的很。”
　　这里由仙家保护，几百年都都不曾出现过魔物，为何突然会被这样大范围的袭击。

　　观南安静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出她的为难，何惘轻咳一声，主动开口道：“大概是因为有机可乘吧，毕竟修仙之士被附身操控的机会可不多。”
　　何舫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如今灵力渐微，能够感受并修行的人也减少，大多是心智不坚定之人，即便是学习的法术能够抵御它们，心灵却依然不坚固。
　　那些人助长了魔物的成长，的确能够成为魔物打败他们的机会。

　　“算了……”
　　反正魔物已经清理干净，再纠结也没什么用，他摆了摆手，对着两个徒弟嘱咐道：“为师先去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两个速速回去休息吧，莫要累垮了身体。”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被留下的两人，面对面瞪了一会儿眼睛。
　　观南看着何惘，何惘看着观南，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思索再三，何惘还是主动提起了：“刚刚那位先生离开了吗？”
　　“嗯。”

　　不知为何，何惘见到现在的她，心里升起一丝怪异。
　　他并不是在怀疑观南什么，总觉得……她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师妹，”想到自己也遇到过的场景，他试探性地开口：“吸收魔物力量时，你都会遇到那个困境吗？”
　　尽管他说得很笼统，但观南还是听懂了，她思考了一秒，便摇摇头。

　　“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观南知道他一定会问的，不过她不会说出来，那样只会让他白白担心。
　　随口应和就好。

　　“没什么。”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体质是不会被它们影响到的。”

　　也是，何惘松了口气。
　　这么听来，他的感觉应该只是错觉吧。自己尚且能够忍住那些诱惑，师妹那种对魔物力量天生不受影响的体质，更不会被它们得逞了。她一定没事的。
　　尽管……还是有一点违和感。

　　“师兄，我要先回去休息了。”看出他在意的模样，观南不想再说什么了，她强撑着笑容，对他摆了摆手，眼底强烈的疲惫似乎从未在她身上见过。
　　何惘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只好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身后是她尚未收回的目光，身前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观南走在一片狼藉的路上，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回到屋子后，她坐在窗前半刻，安静地看着手机许久。
　　屏幕上还有那个游戏，自从知道了一切真相后，观南还没有再上过游戏。

　　毕竟，她喜欢的角色都可以直接在脑袋里对话，上线什么的好像就没有用处了。
　　此时此刻，也有许多人在她的脑袋里说着话，可能因为关心她的原因，香菱她们并不像往常那样能够听到观南的心声，而是一直在问候她的身体如何。
　　除神明外，其他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她的体质与双子相同。

　　费了好大劲才让她们相信自己很健康后，脑袋里终于安静下来。
　　观南叹了口气，撑着额头静默了许久。

　　去问吧。
　　独自思考，是没有意义的，她的问题，只有双子能够解释。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前一秒，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观南迟疑了一下，抬手打开门。

　　是何舫。

　　“师父？”

　　何舫笑眯眯地看着她，向她展示了自己手中的饭菜，“听说你没有去吃晚饭，为师给你带来了～”
　　观南捧着他递过来的饭菜，一时有些发懵。

　　虽说平时他也会这么做，但现在……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去安抚，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他却端着一个食盒，跑到她的小屋子里来，只因为她没有去吃晚饭。

　　“其他事怎么可能重要过为师的小徒弟呢？”何舫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理所当然地插着腰，并不觉得自己把徒弟们放在第一位有什么错。
　　然后，他的目光又温柔下来，抬手搓了搓观南的脑袋。

　　观南被压得低了低头。

　　“虽说为师对你的一些事情算不上了解……但为师希望，小观南还是可以自私一点的。”

　　她不解地抬起头。

　　何舫一副了然的模样，“今天的那个行为……一定会很危险吧。”
　　“……”果然瞒不过，她无奈点点头，“算是吧。”

　　但那样的情况事关何惘性命，观南也不可能不尝试。

　　“那么，小观南以后一定不要再这样了。”他似乎是想要凶巴巴地威胁一下，但顶着那张俊美奶油小生脸，实在是看不出凶的意思，“保护你们两个可是为师的责任，不需要你们付出任何代价。”
　　“但我明明可以……”

　　他忽然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观南的身体，可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只是虚虚地环着她，没让她感觉到任何不适。
　　尽管如此，观南还是愣住了。

　　“小观南……为师，早已把你视作了女儿。”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没有看见那滴泪是从何舫的哪只眼睛里掉出来的，只感觉到侧肩的布料上忽然洇开一小片温热。
　　那个强大，总是无比从容的何舫，第二次在她面前流下眼泪。

　　师父？
　　她伸出手，不可置信地停在何舫的背后，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所以，所以……”何舫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一丝抽泣。可那平稳之下，却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悲伤，“不要再受伤。”
　　“师父想要你和何惘，平安快乐地长大。”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得像带着千钧之力。
　　观南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终于缓缓落了下去，轻轻贴在了何舫的后背上。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把脸埋进何舫的肩膀里，闭上了眼睛。
　　对她来说，师父师兄也同样是亲人的存在。

　　那空，荧呢？

　　观南恍然惊醒，看着面前微微发凉的饭菜，才意识到何舫已经走了很久了。
　　手中还抓着一双筷子，她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了那里。

　　荧似乎是在诺德卡莱，但观南看到眼前的场景，感到一丝陌生。
　　她好像没来过这里。

　　“这是提瓦特的边界，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一道明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好奇和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

　　观南回头望去，眼角瞥到一角红色，在这片苍茫原野上格外醒目的红色。
　　再回过头时，一个巨大的金属帽子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观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眨了眨眼。

　　艾莉丝推了推那顶大到夸张的帽子，弯下腰，笑眯眯地盯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趣。
　　“原来一颗球真的能变成人，真神奇！”

　　她的语气带着新奇。观南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却没有躲开。
　　对此精灵知道自己的原型并不惊讶，毕竟她不太相信艾莉丝会不知道她的事情。

　　但最让人好奇的，是她在找荧，为什么会来到边界。

　　“艾莉丝。”刚刚还疑惑的问题立刻就被解决了，荧从不远处走来，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别逗她了。”

　　本还想继续研究什么，但既然荧都这么说了，艾莉丝也不好再干什么，即便她确实想干什么。
　　她挥了挥手，表情虽然很不服气，但还是配合地消失了，“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空气中只留下了她最后一句话。

　　荧习惯艾莉丝这个样子，她不在意地走到观南面前，对她笑了笑，“找我有什么事？”
　　观南没有先说自己来的目的。

　　她看着荧，目光从那双金色的眼瞳移到所谓的边界，最后又落回到荧的脸上。
　　“荧为什么会在边界？”观南问。

　　“因为边界的缝隙解决了。”她笑了笑，“这全是靠帕诺眠找到了那个世界的缝隙，才能让我和钟离同时一起修复缝隙。”
　　原来那个深渊使徒真的是从提瓦特来到那里的，观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话题结束了，气氛短暂陷入了沉默之中。

　　荧一点也不着急地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瞳孔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

　　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直接来到这里的，观南没组织好自己到底要问什么，一时还有些难以开口。
　　可看到荧的眼睛，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然后，她问：
　　“荧，我作为帕诺眠，以后……还能有存在的必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