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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典礼 九月的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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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扑簌簌地落在向阳一中崭新的塑胶跑道上。
今天是高一新生的开学典礼。
夏栀晚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站在人群里，像一株被晨光温柔笼罩的、纤细的植物。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新校服，最上面那颗扣子被她悄悄解开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脖颈上那条细银链坠着的樱花银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贴着皮肤，泛起微凉的触感。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主席台旁边那棵高大的樱花树。现在不是花期，枝桠光秃秃的，只有几片顽强的、边缘泛黄的叶子挂在上面。夏栀晚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在等待一场迟迟未至的春雨。
“栀晚！这边这边！”
一个清脆又活力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风似的扑到夏栀晚身边。李夜灵大大咧咧地勾住她的肩膀，把一个同样印着校徽的帆布包甩到身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发什么呆呢？开学典礼要开始啦，咱们得去班级队伍集合了！”
夏栀晚被她晃得回神，侧过头，看到李夜灵近在咫尺的、带着阳光雀斑的脸，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被她飞快地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浅淡的、带着少年人清澈感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棵樱花树，现在看起来有点孤单。”
“嗐，等春天就好了！”李夜灵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拉着她就往高一（1）班的队伍里挤，“说起来，你知道不？咱们班可是实验班，听说年级前五十的都在这儿！”
夏栀晚“嗯”了一声，脚步却慢了半拍。
年级前五十……她是第一，李夜灵是第二。
那第三呢？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了一拍。
队伍很快站好了。夏栀晚个子不算高，站在靠前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主席台上校长热情洋溢的讲话，以及台下黑压压一片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脑袋。
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开始在人群里，下意识地搜索那个身影。
温景然。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应该也在这个班吧？入学成绩第三，是他。
夏栀晚的手指又开始不自在地蜷缩，她攥紧了校服的衣角，指尖感受到布料粗糙的纹理。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杏形的眼眸里，倒映着主席台和周围攒动的人影。
“……下面，让我们欢迎高一（1）班的温景然同学，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校长的话音刚落，台下骤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夏栀晚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在班级队伍的中后段，一个身形挺拔清隽的男生，正拨开人群，朝着主席台走去。
是温景然。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校服，却像是自带聚光灯。宽大的校服外套，被他穿出了利落的肩背线条，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黑色的短发被他随手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额前几缕碎发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是他。
夏栀晚的呼吸，几乎在瞬间就放轻了。她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地锁在那个走向主席台的背影上。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未经雕琢却已然成型的从容。阳光落在他的发顶，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带着他校服左胸口那个微微鼓起的口袋，都仿佛变得耀眼起来。
夏栀晚知道，那个口袋里，装着他的钢笔，还有那本据说已经被他翻得有些旧的笔记本。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一些——那本笔记本里，会不会也夹着什么……和她有关的东西？比如，某次她不小心遗落在他课桌里的、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栀晚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浅粉色，像樱花花瓣落在了雪地上。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侧袋里的东西，指尖却触到了那瓶冰凉的橘子汽水。
是她早上出门时，妈妈夏怙塞进她书包里的。
“记得多喝水。”妈妈当时的声音很淡，带着职场女性惯有的疏离，却还是细心地选了她喜欢的橘子味。
夏栀晚握着那瓶汽水，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瓶身，一点点沁入掌心，也稍微平复了她有些加速的心跳。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温景然已经站定在话筒前。
他微微侧过身，露出了侧脸的轮廓。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平静地望着台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疏离，却又因为站在台上，而多了几分属于优等生的自信。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
他低头，拿起放在台上的发言稿，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那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似乎还印着学校的校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他的声音，像夏夜的晚风，又像山涧的清泉，轻轻拂过夏栀晚的耳畔，也拂过她那颗早已为他悄悄悸动的心。
夏栀晚屏住了呼吸，耳朵里只剩下他的声音，以及自己胸腔里，那清晰可闻的、“怦怦”的心跳声。
她看着他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念着发言稿，看着他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台下，看着他在念到“未来三年，我们将在向阳一中共同成长”时，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一刻，夏栀晚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台上的他，和台下的她。
她想起了开学前，自己在樱花树下“偶遇”他的场景。她拿着习题册，假装在思考一道难题，而他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低头认真地解着物理题，阳光勾勒着他低头时，眼睫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像春日细雨里的柳丝。
那时候，她的心跳，也是这样快。
“……最后，祝愿大家，都能在向阳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谢谢大家。”
温景然的发言结束了，他微微鞠躬，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
夏栀晚的目光，再次追随着他。
这一次，在他走回班级队伍的途中，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夏栀晚清晰地看到，温景然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隔着距离，隔着初秋的阳光和微醺的风。
夏栀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她了吗？
是在看她吗？
还是……只是随意一瞥？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让她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想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想再看他一眼。
就在这短暂的、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对视里，温景然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像冰川，悄然融开了一汪春水。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继续朝着班级队伍走去，步伐依旧沉稳。
夏栀晚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身后的同学，才勉强站稳。她的脸颊烫得惊人，连带着脖颈上的樱花银饰，都仿佛变得滚烫起来。
周围的掌声还在继续，李夜灵兴奋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栀晚！温景然刚才发言超帅的有没有！不愧是年级第三！”
夏栀晚“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温景然即将回到队伍里的背影上。
他的校服左胸口口袋，依旧是鼓鼓的。
而她的书包侧袋里，装着一瓶橘子汽水。
她知道，他的书包里，也常备着两支橘子汽水。
那是……巧合吗？
夏栀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校服衬衫领口处，那枚小巧的樱花银饰，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的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糖，慢慢融化开来，漾出丝丝缕缕的甜。
开学典礼还在继续，校长的讲话，教导主任的要求，学长学姐的经验分享……
但夏栀晚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她的耳边，还回响着温景然低沉悦耳的声音；她的眼前，还晃动着他站在台上从容自信的身影，以及刚才那短暂对视里，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柔和。
十六岁的春天，樱花还未盛开。
但属于夏栀晚的，关于温景然的小心思，却已经在这个初秋的开学典礼上，悄然发芽了。
她悄悄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越过人群，望向那个已经回到队伍里、站在不远处的挺拔身影。
这一次，她看到，温景然的旁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拍着他的肩膀，似乎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那是夏文，温景然的发小，入学成绩第四。
夏文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温景然挤眉弄眼了一番。
温景然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顿，然后，他的头，极轻微地，转了过来。
夏栀晚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的校服领口，那枚樱花银饰，在光线下，亮得恰到好处。
而他的校服口袋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夏栀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开学第一天，因为温景然的存在，变得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了
她的青春，好像也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被染上了一层，酸涩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