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疏影》昭昭穆穆

24、第 24 章 苏蓉对

　　苏蓉对那个午后的小插曲似乎真的毫无察觉。第二天她照常蹦跳着来到自习室，看到林桂穆和乔竹昭换了位置，也只是嘟囔了一句“你们怎么躲到角落里去了”，随后就被一道数学题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再没提起。

　　而乔竹昭的反应，更让林桂穆心中泛起微妙的涟漪。她对待那次的亲近，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拂过一片树叶。第二天在新的角落坐下时，她甚至很自然地把自己水杯推到林桂穆手边：“帮我拧一下，刚才沾了手汗，滑。”

　　这份理所当然的亲昵，让林桂穆连日来翻涌的心潮渐渐沉淀成一种温存的困惑。乔竹昭的坦然，像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出她所有小心翼翼的悸动，却又仿佛在告诉她：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她们的新据点很快形成了独特的磁场。乔竹昭会把自己做完的卷子直接推到林桂穆手边，示意她检查；林桂穆则会顺手把乔竹昭爱吃的糖果剥开，悄悄放在她正在看的书页旁。偶尔肩膀相碰，乔竹昭不会立刻移开，只是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任由衣料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最让林桂穆心尖发软的是，乔竹昭开始在这个角落里展现出别处不曾见过的慵懒。某个困倦的午后，她做着做着题竟真的趴在桌上小憩，额头无意识地抵着林桂穆的手臂。林桂穆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直到手臂传来酸麻的刺痛，也舍不得惊醒那片均匀的呼吸。

　　“你不觉得挤吗？”林桂穆曾轻声问过。
　　乔竹昭从题海中抬起头，眼神清澈：“不会啊，这里刚好。”
　　她说得那么坦然，仿佛两个人在逼仄的角落里共享同一片空气，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苏蓉偶尔会抱着习题跑来问乔竹昭，总是站在桌边三言两语解决战斗，临走时还会促狭地眨眨眼：“不打扰你们‘闭关修炼’啦！”她似乎只把这当作好朋友间的形影不离，从未深想。

　　而乔竹昭也始终保持着那种纯粹的无意识。她会在林桂穆帮她擦掉沾在脸上的墨水印时乖乖仰起脸，会在林桂穆提醒她“嘴角有饼干屑”时自然地伸出舌尖舔掉。这些亲密的瞬间于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林桂穆看着这样的乔竹昭，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在乔竹昭的世界里，亲近本就不需要理由。喜欢就是靠近，信任就是依赖，这些简单直白的逻辑，构成了她与人相处的全部方式。

　　这个认知让林桂穆既失落又释然。
　　失落于自己的心事或许永远得不到对等的回应。
　　释然于——至少此刻，她是被允许靠近的那一个。

　　晚风拂过窗帘，送来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喧哗。林桂穆侧过头，看着乔竹昭专注做题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成细碎的金粉。

　　她悄悄将手肘往那边挪了半寸，恰好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
　　这样就很好。
　　在这个被默许的角落里，守着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哪怕它永远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