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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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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嘀~
绿皮火车的鸣笛声把张一鸣从美梦中唤醒。
他那瘦弱的小身板随着火车的行进晃来晃去,硬邦邦的座位上的棉垫仿佛失去了黏性,在屁股底下扭个不停,这奇妙的感觉,让张一鸣如坐针毡。
突然,一股浓烈的老坛酸菜味扑面而来,那刺鼻的味道被热风吹得满车厢都是,仿佛要把整个车间都给点燃了。
一想到还要在这“毒气”中待上两天才能到达目的地,张一鸣觉得自己可能会提前“阵亡”在这人造化学武器之下。
这是一辆从南京出发,一直驶向京都的绿皮火车。
张一鸣突然觉得自己的蛋有点疼。
他哭丧着脸,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刨了别人的祖坟,刚刚成为千亿富豪,在办公室打了个盹儿,一睁眼就坐在了 1975年回老家的绿皮火车上。
张一鸣砸吧砸吧嘴,苦笑着望向窗外,明亮的目光被模糊的窗户上那个少年英俊的模样吸引住了。
十八九岁的年纪,相貌堂堂,帅气逼人。这个年纪正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时候,那张英俊的脸正是张一鸣记忆中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这时候的张一鸣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这样的普通打扮在后世可能很常见,但在 1975年这个人人都穿着补丁衣服的年代里,这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简直就是“闪瞎眼”的存在。
张一鸣伸手摸了摸裤兜,果然比脸还干净。
造孽啊。
四十五岁刚刚事业踏上正轨,一手打造的公司否极泰来成功得到了行业巨头的认可,就连A轮融资的支票都已经拿到了手上。
张一鸣刚想大展拳脚,施展抱负,将事业再次带上新的高峰呢。就在办公室做着美梦的时候一脚踹回了1975年。
这一年,张一鸣刚满十八岁,刚上大学二年级。
要是张一鸣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他被老师冤枉后,然后成功的留下了强制返乡的壮举。
哐当,哐当,呜呜呜!
70年代的绿皮火车又发出一阵阵鸣叫,将张一鸣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这破车怎么又停了?”
车厢四周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大多数人嘟囔着骂个不停,有几个老烟鬼倒是急不可耐的点燃了手中的半截烟卷子,蹲在一旁吞云吐雾。
本来就香气飘飘的车厢里如同被加了猛料,差点能把人熏上天堂。
“查票了,查票了,各位同志都把车票准备好。”
头上戴着大毡帽,胳膊上围着红袖标的列车长扯着嗓子在车厢里来回奔走,跟在身旁的同事们则是盯着一众旅客,如同看仇人一样。
车厢里停了大概五六秒钟,随后便又更加的骚动起来。
几个老烟鬼拼了命的往后面跑,几个中年大妈则是趁着列车员们不注意的时候非常默契的拎着自己的瓜娃子朝着车座底下塞,熟练的比吃饭还熟练。
70年代,一张火车票相当于一张大团结。在这个时候,十元还算是大钞的时代,一张大团结能换将近20斤猪肉,好几袋米面,没哪个败家的玩意儿舍得花这个冤枉钱。
张一鸣扯了扯衣领子,不动声色的起身朝着车厢后面走去。
虽然张一鸣不清楚自己为啥会穿越回1975年这个吃不饱时代中,但是好歹也给自己带回来点有用的东西啊比如乳胶娃娃。
还检查车票,上车的时候已经检查了啊
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是没办法从他那牛逼的钱包里翻出来一张来自75年的车票。所以,适当的逃票对于张一鸣来说毫无压力。
免费坐车件事儿,他已经干了不知道有多少趟了。
但很显然,抱着和他一样逃票心思的不在少数,这也造成了车厢内非常拥挤。几嘎大的火车连接处里几十个人拥挤在一起,几乎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
榴莲味混合着闹哄哄的声音把张一鸣炒的既头疼又蛋疼,他靠近旁边的把手,掏了一支烟叼在嘴边,吧嗒一下点燃。
张一鸣自从过了三十六岁,就很少碰香烟和酒精了。
努力拼搏了三十多年才略有所成的张一鸣曾经在酒桌上也算得上是大杀四方,每次都是爬着走,然后就成功的解锁了医生提供的两个选项。
要么戒烟戒酒洁身自好,要么提前预定医院昂贵的ICU病房,张一鸣理智的选择了后者。以至于就算是在成功脱贫致富的当晚,张一鸣也仅仅是在旁人恭喜的时候轻轻抿上一小口。
也就意思意思一下。
“至于兜里的香烟还是在学校旁边救了个人那个人送的,”但是此刻,张一鸣觉得自己必须点上一根,来以毒攻毒。
眯着眼睛美滋滋的吸上一口。
快乐的感受着烟草的味道在肺中转过一个来回,张一鸣这才吐出一个漂亮的心形烟圈。
“同志,可以给我一根烟抽吗?”
一个声音响起,张一鸣扭头一瞧,便见到靠近厕所的过道旁一个300斤的大胖子正巴巴的盯着自己手里头的香烟流口水。
看着大概三十多岁,穿着松松垮垮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身上的小皮包挂在了肚脐眼处,这样的打扮要是放在后世里恐怕会被那些绿茶小姐姐直接拉进黑名单,指不定还要骂上两声大土狗。
可放到75年代,那可是走路带派,妥妥的土豪代名词。
张一鸣笑了一下,随意的丢出一根给这个300斤的大胖子。
“吆,一看这位小兄弟就是知识分子,这身打扮可真洋气,事儿办的也敞亮,不像那些烂怂货,大前门都藏着掖着,跟谁稀罕似的!”胖子嘿嘿一笑,对着张一鸣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随后他接过香烟美滋滋的在鼻尖嗅上一口,继续道。
“喜欢这口?”张一鸣问。
“可不是嘛,十几年的老烟枪了。这帮怂货一上火车就把我从广东带的烟给挤掉了。也不知道被谁捡到了,你瞧瞧,这一路可把我憋的。”胖子埋怨了一句,嘀咕道。
“不瞒兄弟你说,我觉着吧,咱们内地就是这点不好,干啥都要票。
你说咱们的伟大领袖都倡导我们要紧跟时代的步伐,努力改革开放发展经济,这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嘛。你说,我一个从广城回来的,手里头哪来的烟票,这一路瞧把我憋的。”
“咳咳,忘了介绍了,我姓真,叫真有钱。”
真有钱兴奋的搓着手,边说边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他高兴的吸上一口,表情陶醉,像极了如得甘霖的瘾君子。只是烟嘴的香气刚刚入口,真有钱一双眼睛就瞪大了,眼珠子都冒着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