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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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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授受不亲,扶光恼火地盯着赖着不走的女子很是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敞开大门,等着人自己走出去:“别逼我把你赶出去。”
椅子上的女子不动如钟。
此女子正是二公子逃婚的夫人,武章。
武章一幅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挑衅地冲扶光挑眉,随手拿起桌上斟满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指挥扶光:“都凉了,你去给我倒杯热茶来。”
见扶光如门神一般,武章无奈道:“让我走也不是不行,你若是能帮我出城,我保证,出了城绝不再赖着你。”
“现在就走。”扶光上前一步,把武章着实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强硬赶自己走。
武章立刻起身,环抱胸前,左右看看没找到防身武器,只能举着杯盖:“你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想干什么?”
“现在国公府公子在找夫人的事已经闹得满城沸沸扬扬,更何况你并未付钱给我,让你躲到今日,我已是仁至义尽,劝你快快离开,否则我就让人去找二公子来,听说只要是告知有效线索者赏五十两,把人带回去者赏五百两,那可是五百两啊,武小姐,你若是有比五百两更多……”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武章也去了方才无赖的模样。
她面容姣好,虽是一身粗布衣衫,也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气质,青葱般的手指捏着杯盖放回桌上,含水的眸子大开的门。
片刻后,染着朱红口脂的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扶光没了耐心,冷声催促:“赶紧走吧。”
见他如此无情,武章都要吐血了,立刻起身背影决绝,一只脚迈出去,武章顿了顿,说道:“你今日这般得罪我,可知会有何下场?”
扶光连个眼神都不再给她:“何来得罪?”
“我可是国公府的夫人。”
“一个逃婚的夫人,也不知国公府还认不认的你身份。”
“哼。”
暗红色衣衫的背影消失门外小院。
武章躲在小巷里,外面行色匆匆的人身上的衣衫她认得,是国公府的护卫。
城里无处可去,可城外又出不去。
武章冷眼瞧着围着自己的四人,轻蔑一笑,指了指其中一人,片刻后,那人快步离开。
得到消息,赵元绍连衣服都没来记得换,匆匆出了房间,下楼时一不留神差点从楼梯上跌落。
客栈门口。
出来的匆忙,马车还没套好。
等不及的赵元绍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跑。
到了酒楼,他却立在雅间久久不敢进去外面,在门口踌躇起来。
金笙低声询问:“公子为何不进去?”
里面一片寂静,赵元绍刚抬起左脚,又放下了,一股担忧涌上心头,看向金笙:“她会不会还不想见到我?”
没等金笙回答,里面就传出女子清脆的声音:“到了也不进来?”
金笙看一眼自家公子,上前一步,打开门。
看到日思夜想的人,赵元绍悲上心头,却深吸一口气,生怕面前的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可他实在忍不住。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抽泣的声音,武章刚夹起一片菜叶又放下,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视线落在面前杵着一动不动像是犯了错的男人身上,:“多日不见,你消瘦不少。”
听到她关心自己,本就伤心欲绝赵元绍彻底压不住心中的悲伤,扑到武章怀中大哭起来,却还想着外面有人,又不敢放声大哭,只咬着唇,一抽一抽的。
庞大的东西压在身上,武章咬着后槽牙,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你先起来。”
“你为何不要我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你不高兴了?”
质问声砸进武章心里。
她轻叹一声,轻轻拍打着男人的后背。
感受到心上人态度的转变,赵元绍喜从中来,嘴角压都压不住,还得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是不是抽泣两声。。
可武章的下一句话,却如冬日的一盆冰水浇在了赵元绍的头上,更是浇在了二公子心上。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怀中的男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被武章硬生生地推开,他就知道,自己装傻是不可能了,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自己。
赵元绍盯着武章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她还爱自己的证据,他想抓住武章的手,摸索几次都错过了。
见武章不语,赵元绍一一反思自己。
“是我整日无所事事,才要离开吗?出来前,我便找到父亲让他为我找好了夫子,往后我定好好读书,最多两年定能考取功名。武夫子父亲也给我找了,我会好好习武练功,不再偷懒了。”
“你讨厌的那些狐朋狗友,我都不与他们来往了,你放心。”
“还有,还有家里的鸟笼蝈蝈我都扔了,以后我都不玩了。”
“阿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说,你还不满意什么,我都改,我保证。”
赵元绍声泪俱下地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武章依旧冷眼盯着窗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直到赵元绍不再说话,她挪回目光,迎上赵元绍期待的眼神,推开面前泪流满面的人,说:“一开始就是我认错了人,如今不要再错下去了,你是国公府公子,我只是一个投奔姑母的孤女。”
听见她这么说,赵元绍更是表明家里人的态度:“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爱你,我父母也接纳你,你就是我的夫人,你嫁给我的人是我,不是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人。”
“你看着我。”
雅间的门打开。
玉笛抬眼。
地上的男人瘫坐在桌旁,凄凉,孤寂。
回到客栈,齐夏已经收拾好衣物,等着去京城了。
可一直到晚上,都没等来何时启程的消息,顺意有些急了,想着去找玉笛打探一下。
但去问玉笛,玉笛也只说再等等,问多了便什么都不说了。
齐夏也不作他想,之猜测两人或许闹别扭,满怀期待地等着第二日天一亮就能听到启程的消息。
天蒙蒙亮,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砰砰砰。
本就认床睡不踏实的齐夏被惊醒,听着门口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压低了声音:“谁啊?”
“我是国公府的,劳烦姑娘开门。”
齐夏一脸懵,既不是玉笛金笙,也不像是这几日听过的。
可她转头一想,自己的大靠山还在呢。
开了门,一个衣着整洁的陌生女子正笑意盈盈地冲着自己:“是齐夏齐姑娘吧?您叫我琥珀就好,我家夫人正等着你呢了,劳烦您随我来一趟。”
“你家夫人?”
琥珀笑着:“姑娘见了就知道了。”
见齐夏面带警惕,琥珀:“二公子也在呢,姑娘莫要害怕。”
齐夏没想到,竟然在要见自己的夫人屋里看到了靠山。
她看向赵元绍,可赵元绍却盯着一处,一动不动,仿佛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
望着已经亭亭玉立的齐夏,李静姝只看一眼就认定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身边的将军却很是冷静,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着夫人的手,试图让她不要那么激动。
齐夏看向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的神色怪异的贵妇,屈膝行礼:“夫人安好。”
此前,没人教过齐夏女子的行礼规矩,看着齐夏笨拙的身姿,李静姝强忍着泪水,开口:“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齐夏疑惑,下意识看向这个屋子自己唯一认识的人,赵元绍还是那样,他身后的玉笛却朝她点点头。
“回夫人,我今年十七。”
李静姝生怕吓到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温柔慈爱:“你不用怕,我没有恶意,请问生辰是什么时候?你父母叫什么啊?”
为何要问这些?齐夏后退一步,一会儿若是有什么意外,她也能立刻冲出门外。
见亲生女儿对自己心生警惕,李静姝意识到是自己太过急切了。
她知道,这十七年,母女分离,肯定不能一下子熟络起来,一切都要慢慢来。
一旁的赵元绍也被玉笛提醒,回过神来。
看着如此生疏的两人,他决定帮她们一把。
“你不是要去京城寻母吗?这就是你母亲。”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雷,砸进了齐夏的心里。
她看一眼赵元绍,又盯着一直对自己有所期待的贵妇。
意料中母女认亲抱头痛哭的场面没有出现,赵元绍深吸一口气,又联想到自己的事,深吸一口气,和齐夏说道:“你不是要去京城找母亲吗?我给你找来了。”
被戳穿身份,李静姝更是激动地不顾一切地起身想要拥抱女儿,想要一家人团聚。
可现实和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
齐夏眼底的警惕和疏离他们看得真切。
“齐夏,你愣着干嘛呢?她就是你失散多年的母亲和父亲。”
再次被赵元绍点醒,一同处于震惊中的顺意可心缓过来了。
欣喜地提醒着齐夏:“姑娘,你愣着干嘛呢?”
齐夏犹豫了,她本以为寻亲的事要经历重重困难,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不知道赵元绍是如何替自己找到母亲的,或许一开始,在自己告诉他身世的时候,他便早已着手这件事了。
难怪还没等他们回去,他们就来了。
可是,母亲这个词,她叫不出口。
看着面前强仍泪水的贵妇人,齐夏问:“夫人就这般确定我的您的女儿吗?”
李静姝没想到齐夏会怀疑自己找错人了,赵元绍也愣住了。
他好似从未确认过齐夏的这个问题。
他有些慌了。
一个想要找父母的孤女,一对一心想要找女儿的父母。
若不是,又该如何收场?
齐夏的担忧超过了她得知有人帮自己找到了父母时的喜悦。
这个世上,好像没人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只见李静姝微微一笑,没了方才激动时的慌乱,尽显京中贵女的气质,她起身,温柔地拿起齐夏垂在身旁的右胳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右手手腕四指处有一棵红色的痣,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是不是过了四指了。你刚出生时,我比过,一点都不差。”
红痣。
顾不上他想,李静姝麻利的撸起了齐夏的袖子。
那枚小小的红痣,终于等来了第一个见到它的人。
李静姝轻轻把手放了上去,那颗红痣上,再次传来来自母亲温热的体温。
十七年的等待,失落,期待,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和女儿重逢的泪水。
齐夏被紧紧抱在怀里,她第一次感受到母爱,不是像唐夫人那样小心翼翼的,也不是像齐娘那样甩手掌柜的,是沉甸甸的,让她想触碰,却又有些害怕的,来自母亲的纯粹的爱。
萧将军也喜极而泣,有些不好意思抱女儿,便一把搂住了一旁同样潸然泪下的赵元绍。
他在哭他人的重逢,也在哭自己。
“五儿,你就是我们萧家的救命恩人。”
没想到记忆中从来都是沉着脸的萧将军会这般说,赵元绍一瞬红了脸,侧过头摆摆手:“萧将军客气了。”
沉浸在女儿回家的喜悦之情中的萧将军看着妻儿,大手一挥:“等回去了我要大办三天宴席,给我女儿接风洗尘,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萧松的女儿回来了。”
说完,还不忘征求夫人的意见,“夫人,为夫的主意如何?”
李静姝把齐夏搂进怀里,抹去脸上的泪水,高兴道:“就按夫君说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