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BL短篇 ...
[皇帝攻×帝国太子受]
【这章2w字,群像古代架空文,各种元素大乱炖,主角团是一群神经病()慎看,另外有不合理的就当是我的私设了orz】
正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夹杂着四下逃窜的宫人的惨叫声。
这里是大黎,可,大黎京都城门早被敌国攻破,这里曾经奢靡无比的景象被一片狼藉所取代。
无数刀光剑影掠过,雄赳赳气昂昂的战鼓声纠缠着震天的喊杀声和踏步声回荡在皇宫上空,穿着盔甲的谢国士兵踩碎掉落的珠宝礼器,越过地面的尸体,举着兵器继续朝皇宫深处杀去。
东宫内,大黎太子蔺松眠抬手挥动宝剑,又砍下两名敌军士兵的头颅,剑上沾着的血液顺着剑尖流下,又忽的滴在地面上,血珠滴下四处飞溅,像在地上溅出了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这位大黎太子俊秀的脸庞上沾着敌国将士新鲜的热血,身上华美的衣服血迹纵横已分辨不清原来贵气的模样。
他的周遭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此情此景看上去血腥无比,却又让本就俊秀的他看起来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太子殿下,大黎大势已去,”冷眼看了许久的谢国战神洛青衣终于动了,她拔出御赐的佩剑剑尖直指蔺松眠,不知哪来的风吹得她的战袍猎猎作响,“陛下让我将您生擒,我国的士兵已经将皇宫包围,请您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她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谢国士兵,但有了前车之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严肃小心,都不再试图冲上前拿下这位敌国太子。
“让我束手就擒……”此时,蔺松眠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慌张,抬手提剑朝她劈去:“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洛青衣神情不变,抬手举起沾满血的剑用巧劲卸了他这一招。
锵的一声响,两把兵器急剧地撞在一起,擦出了两三点火星。
对决一触即发,两个染血的身影在东宫前院杀得你来我往,招招致命,在一片兵器碰撞震荡嗡鸣中打得有来有回,居然在短时间内难分仲伯。
电光石火之间,女扮男装的洛青衣因为体力跟不上蔺松眠,在一个转身被他找到了破绽一招卸掉了兵器,最后被一脚踹倒在满是血污的东宫地面上。
与她一并而下的,是蔺松眠的剑,锋利的刀尖蛮横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在死亡面前,洛青衣并没有露出恐惧,反倒敬佩道:“太子殿下好身手,能死在您的手上,也不算懊恼。”
“洛将军承让,”蔺松眠并没有同她说太多的话,剑尖直捅她的命脉,“尔乃真将军也。”
但剑还没有完全刺入洛青衣的皮肤里,蔺松眠手里的剑就被另一把剑挑飞,同时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响起:“抱歉太子殿下,洛将军是我的得力部下才立下汗马功劳,朕要他活,请您见谅。”
蔺松眠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且带着笑意的脸,脸主人骑在马背上,穿着盔甲,身形高大。
这张脸他很有印象。
谢青崖,不择手段也要毒杀手足弟兄巩固自己太子的位置,刚刚成功弑父上位的谢国太子谢青崖,他的登基的路由无数人的尸骨堆积而成,罪孽深重。
如今,天下人见了他都要低下头尊称他一声陛下,谁不服谁敢对他有异他就杀谁,是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而他现在御驾亲征,和自己的得力手下踏破了自己国家的山河,毁了那片摇曳的万家灯火,还要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对自己说着抱歉。
可真是个……虚伪的笑面虎啊。
蔺松眠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接着抬头平静地对上谢青崖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没有管掉在地上的剑:“亡国太子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青崖把带血的佩剑利落地塞回剑鞘,他在马背上俯下身,似乎心情还不错,笑着朝蔺松眠伸手。
蔺松眠看着他,最终屈服似的低头将手搭在他的手心。
谢青崖唇角扬着,微微低垂的睫毛轻颤着,像个捕获了心爱猎物的猎人:“那就,请太子殿下,和我一并回谢国了。”
*
大黎嘉庆十年春,谢国新生皇帝率兵进犯,于嘉庆十年三月一日一举攻破京都,现任大黎皇帝本就身体抱恙,听到该消息一时急火攻心,病情加重,旋即一命呜呼驾鹤西归。
大黎人性情刚烈,一行文武百官不愿投降沦为亡国奴,均自缢于大殿上,以示忠心。
此情此景惨烈无比,文武忠烈,可歌可泣,后世赞叹,广为流传。
自此,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大黎悄然落下帷幕,退出历史舞台,天下就此统一。
谢国人接管大黎的土地,那些大黎的贵族余孽皆被当做俘虏押送回谢国的京都。
*
回谢国京都的马车上,蔺松眠和林荣大眼瞪着小眼。
“不是哥们,”林荣语气还存着几丝希望,“咱现在……是在演古装剧的对吧?”
但蔺松眠一句话把他的希望干灭了:“何为演古装剧?”
幸存下来的侍女碧桃担忧的上前摸了摸林荣的额头:“越亲……呸,荣和公主怎么开始说起糊涂话了?”
“兴是咱们灭国了对公主打击太大了。”一旁幸存的王室同情的说。
林荣:“…………”
穿书小说千千万,怎么这次就轮到他穿了?!
“不是,穿越就算了,为什么我是公主还穿着女装?!”认清现状的林荣提起华丽的裙摆难以置信,“我他妈可是24k纯正的大老……唔唔!”
林荣话还没说完,就被蔺松眠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新晋公主想掰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够,只得扒着他的手表示抗议。
“我不管你现在是谁,”蔺松眠低声说,那神色和语调都很平静,却让林荣没由来的发怵,“但从现在开始,忘掉你男子的身份,你现在的身份是大黎的亡国公主。”
过了半晌,见林荣不再挣扎,蔺松眠松开了手。
“为什么要这样?”林荣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心中的疑惑,“不管是穿之前还是穿之后,我都是一个男的啊。”
“这次的俘虏里有我的妹妹,且仅有一位的公主,后来在趁乱时被宫里的一个嬷嬷带着逃走了,”蔺松眠慢悠悠的解释,“而你,越王,恰好没被抓住出逃,却意外的逃到了我们这群俘虏之中,妹妹不见了,又多了一个你,便只好出此下下策。”
“若是被知道亡国公主是一个男子假扮的,亡国之身加上欺君之罪,你猜猜……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蔺松眠语气轻飘,林荣却打了个寒颤。
能怎么样,还能是什么样的下场?肯定得被那狗皇帝杀头。
感情他点背,穿成了替妹当俘虏的冤种。
林荣擦了擦冷汗,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份。
处境已经知道了,亡国贵族,凄惨。
而身份,刚刚眼前这位非常淡定的帅哥称他为越王,他的身份自然也不低,但目前,落魄程度堪比流浪汉。
想着,林荣问:“按照你的话,应该已经明白我不是本人了,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就是原本的这个人是谁,和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又是谁。”
他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并且真诚得毫无破绽:“这样在以后的交流我也可以演好这位仁兄,配合好你们不露馅然后被杀头,皆大欢喜嘛。”
“啊?越亲……呸!荣和公主是何意?”碧桃不解林荣话语的意思,有些震惊,“如何叫不是本人?!”
“呃……这个……”林荣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穿越者和土著解释自己的身份真的很麻烦啊……
幸好蔺松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麻烦的解释便娓娓道来:“你为大黎皇后亲弟弟之子林荣,被封越地,又称越王,但因为形势你被迫扮作女相充当当朝公主,我是你的表哥蔺松眠,也是大黎的亡国太子,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女碧桃……”
蔺松眠一一向林荣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但林荣的重点并不在人物上:“大黎?谢国?这里的历史不属于中国上下五千年里的任何一段??”
中国历史上根本没有什么大黎和谢国并存的朝代,好像也根本没出现过谢国这个国家啊喂!
确定他是穿越而不是穿书?
喂?嗨喽?你好我的系统,出来见见你的宿主??
“现在该我问你了,”蔺松眠却并不理会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凌厉无比,“何为穿越,中国又是何地,你到底从何而来,是何身份,为何夺舍吾弟?”
“哦,中国啊,是我的家乡,我就是从中国来的,算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再一次认命,林荣解释,“我来自……可能来自一千年后吧,没想夺舍你弟,我好好的在家做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的!”
他是真的冤啊!
“一千年后?!”碧桃被他的回答惊得下巴都合不上,她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那一千年后有什么?”
“有的可多了,”林荣想到现代恨不得穿回去,“最基础的有手机,什么都能查的到,无聊了还可以刷视频打游戏,出门还有汽车高铁什么的,不用像现在用马拉,一个小时能走好几百千米……”
现代很平常的东西却惹得这群老古董惊呼:
“一下子能走好几百千米?!”
“嗯,那当然,我国科技高速发展,列车的速度不是盖的。”
“比马车还快上好几十倍?!”
“肯定,高科技可比原始的行驶方式牛逼多了。”
“牛逼?何为牛逼?”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那中国的高科技也太牛逼了!”
“………………”
林荣汗颜:咋这帮老古董啥好的都不学光继承国粹了……
在一片低低的吵嚷声中,独独蔺松眠安安静静的听着。
按那人的说法,来自一千年后很牛逼,各种物品描述得也虽然确实很牛逼,但谁也不知道一千年以后到底有什么,搞不好就是这个夺舍别人的孤魂野鬼胡诌的,傻子才信。
不消一会,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帘子也随之被挑开,一个士兵探头粗声粗气道:“吵什么吵!烦死了!一群亡国之徒,再吵都杀了扔下去喂狗!”
马车里顿时安静如鸡。
虽然亡国了,对公主口中牛逼的未来也很好奇,但是他们还是更想好好活命的!
见这群俘虏迫于自己的威风不再吵吵嚷嚷,士兵无比优越的哼了一声,放下帘子退出去,马车也继续向京都驶去。
*
已经回到京都几日,皇宫内,谢青崖和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面对面坐着。
“崖儿,哀家在你征战之时替你物色了几位国色天香的女子填充后宫,”太后细细喝了口茶道,“就在静娴殿,你若得空可去看看。”
“儿臣后宫已充实,此事就不劳太后费心了。”谢青崖笑着看她,那股杀意被他压在眼底,“且战火连天之际,一国之君沉溺于美色,这恐怕不妥。”
太后捏茶杯的力道不动声色的紧了紧,但她仍面不改色:“子嗣之事有何不妥?衍儿后宫佳丽三千,至今未有子嗣,无龙子,天下将无主,哀家也是替皇室的传承着急。”
“哦?”谢青崖挑了挑眉,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攻击性,“太后此话……是在咒朕不能延续香火,望谢国的国运止乎朕之手?”
这句话一出,处变不惊的太后表情终于变了变,她似愠怒的重重将茶杯搁置在案桌上厉声道:“哀家为了陛下子嗣为此充实后宫日夜操劳,定是对皇室一片忠心,陛下为何要将此种罪名扣在哀家头上?!”
“究竟是朕扣罪名还是确有此事,朕想太后自有定夺,朕也不多言,也请太后将日子过得清净些,”谢青崖站起身,笑得亲密,“民间都传朕弑君弑父,乃不忠不义不孝不敬大逆不道之徒,朕想,再加一条罪名也只显微不足道吧?”
说罢,也不管太后是什么反应,他收起笑带着身边的宫人起身就走:“崖儿告退。”
等谢青崖走远,太后僵硬的身体才微微舒缓,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直到拍了拍胸脯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卧槽,这便宜儿子可真不是什么善茬……”
刚刚谢青崖的话威胁意味十足,明显就是她还敢有什么小动作就敢把她宰了,毕竟他连他亲爹都敢杀,反正亲爹都杀了,再杀个后妈也不奇怪了。
而且她找的那些送入后宫的女子确实也都是她的眼线,真杀了自己死的也不冤。
“太后娘娘,”一旁的暗卫现身,“需要属下先将他清理掉吗?”
“不需要,你这傻逼孩子怎么连当反派都当不明白?”太后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杀父杀兄杀弟,手段可比你高多了,什么阴谋诡计暗算没见过?谨慎非常人,而且你当人家身边没有暗卫?说不定你刚接近他就死了,长点心吧,你真当这一国之君是这么好杀的?”
失手了她和她的宦官党羽只有死路一条,她才刚穿书没几天就GG,铁定会被钉在穿书人的耻辱柱上的!
而且历经改朝换代,太后党不免有些倒戈,当朝还有两个亲王,就算皇帝死了也轮不到她垂帘听政,她的势力一分再分,已经有些捉襟见短。
太后想到自己未来坎坷的路就忍不住想落泪。
她只是一个清澈愚蠢、喜欢打游戏说国粹的大学牲,莫名其妙成为了一个穿书人,自带恶毒女配系统就算了,还给她安排一个这么危险的任务对象,在他眼皮子底下扶植自己的势力,安排人进他后宫用美人计色诱……
让她去玩这种势力争斗,怎么敢的?!而且原著写这个狗皇帝他妈是个断袖啊!她要安排个男宠去色诱吗?!可是设定是太后不知道狗皇帝是个短袖她还不能ooc!!一点活路都不给,傻逼系统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恰好这时,她的脑海响起一声愉快的电子音:“恶毒值40了哟,距离完成任务还有一大截,还请宿主再接再厉呢~”
太后:“……”
“滚吧!你们这些不问意见就随便把人家拉进书里的人贩子!!!”
*
偏殿的凉亭内,蔺松眠正端坐着与侍女碧桃下棋。
他们这些俘虏回来后在地牢待过一段时日,后来又被重新分配了,蔺松眠不知道谢青崖把那些曾经的王孙贵族安排到哪去了,除了林荣要求并被谢青崖笑着安排到了御膳房,独独把他这个亡国太子安置在偏殿内,还留下他的侍女。
他刚思索着下了一颗白子,一个尖锐得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蔺松眠一偏头,就看见一身龙袍的谢青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身为亡国之人,蔺松眠尽了自己的礼数:“见过陛下。”
“免礼,”谢青崖看着棋盘上的白黑子笑意盈盈,“下棋么?太子殿下好雅兴。”
蔺松眠低着头又欠了欠身:“陛下此言差矣,罪臣一介亡国太子罢了。”
意思很明确,明尊卑,划清阶级和认清自己的处境。
谢青崖保持着笑,眼神暗了暗。
他旁边的侍卫寒鸦身形有些恍惚,而后又站住,待看着熟悉的皇宫和有些印象的宫人后,他是懵的。
我是……死了吗?这是死之前的回顾平生的走马灯吗?
正想着,他看见眼前面容清冷的蔺松眠下意识行礼,烂熟于心的称呼脱口而出:“卑职参见皇后娘娘。”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扭过头一直盯着他,脸上皆是惊恐之色。
谢青崖身边的大红人的姜公公疯狂的给这位金牌护卫使眼色暗示他说错了话,而一些地位低下的宫女和侍卫已经吓得抖成一团。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一句话让皇帝不开心都是要掉脑袋的,寒鸦护卫脑袋掉不掉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怕陛下一不高兴受了牵连,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
谁他妈管俘虏回来的亡国太子叫皇后娘娘的啊!就算谢国男风盛行,但这他妈可是陛下的正妻皇后,一个男的母仪天下护卫你是当值当到脑子瓦特了吗?!!!
谢青崖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寒鸦皱着眉:“你刚刚称呼他什么?”
说罢又偷偷看向蔺松眠。
这位新晋“皇后”的表情并不是很好。
寒鸦:“呃,皇后娘娘?或者你家眠眠?”
答完后,现场一片死寂。
其实寒鸦比他们还蒙。
不是啊我亲爱的皇帝陛下,这不是你们老夫老妻俩之间的情趣吗你问我做甚?!
还有你们这群人!不是都习惯了吗那表情到底是在装给谁看啊!!!
不是,等等。
寒鸦眯起眼重新看向表情隐忍像是要把他杀掉的蔺松眠。
他身上那套衣服好像是大黎的,看起来……这好像是大黎刚灭亡他刚到谢国的时间……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明明那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脏,他必死无疑的。
就像公主的穿越太后的穿书一样。
寒鸦瞬间了然。
谢青崖听了寒鸦的话后抿唇不语,那威严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一行宫人都低头抖如糠筛:完了,他们要陪寒护卫一起掉脑袋了。
寒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是卑职出言不逊,还请陛下责罚。”
谢青崖思索片刻,冲他摆摆手:“罢了,随姜公公下去,领赏。”
蔺松眠:“?”
寒鸦:“?”
姜公公:“?”
宫人们:“???”
“还不快下去?”尊贵的皇帝陛下睨了二人一眼,又补充道,“哦对,重赏,除了玉玺国库内时寒卫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
皇帝陛下并没有觉得寒护卫的话有什么不妥,甚至说给赏赐的语气轻松得就像说了一句朕今天吃饭了。
姜公公:“……寒护卫跟咱家来吧。”
寒鸦:“……是,卑职领命。”
寒鸦一边走一边汗颜:皇帝陛下的画风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清奇呢……
*
寒鸦随姜公公下去后,保住一条性命的宫人们都很恍惚:这是什么魔幻的反转……
其实碧桃也很懵。
赏……赏……?这是默认他们家太子殿下是谢国皇后了?!什么跟什么啊!
换之前,蔺松眠还能保持他风度翩翩的王室风范,但现在,他勉强能压住火气,脸都黑完了。
他看向谢青崖沉声道:“陛下这是何意?这就是贵国对待俘虏的态度吗?”
娶男子做妻,而他本身就是大黎的亡国太子,这不仅仅是对他本人的羞辱,也是对整个大黎的羞辱,而且大黎已经亡了,这无异于鞭尸。
谢青崖似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对随行的宫人一摆手:“都下去吧。”
自古帝王家都是喜怒无常,更何况这位杀戮上位的皇帝,宫人们一听,怕留下来又触怒龙颜掉脑袋,纷纷像解放了似的跑没了影:“是!”
接着谢青崖又看向碧桃:“你也下去。”
碧桃误以为谢青崖要对自家太子做些不好的事,急得刚要开口就接收到了自家太子的眼神,她便只好作罢,憋屈的回了一个是就退下了。
待人都走光,蔺松眠懒得开口,给了谢青崖一个有事说事的神色。
“你可知我们历来都是如何对待亡国的贵族俘虏的?”谢青崖径直走到棋盘前,在黑子一方落座,随手捻起一颗黑子把玩顺便观察着棋局。
蔺松眠没说话,在白子一方落座,片刻才道:“该黑子走了。”
“也好,很久未同你一起下过棋了,”谢青崖哂笑一声,将手里的棋子下在一方:“杀掉那些聪明的,不服从的,留下那些好被拿捏的蠢货封官加爵,让他们对朕感恩戴德,来对天下彰显王室的气度。”
蔺松眠挑了挑眉跟着落子,谢青崖就这么一边说,一边跟他下起棋来:
“你猜猜,按照这样的处理方式,能留下几个人?而你,能活着留下来吗?”
蔺松眠捏着一枚白子,对白子陷入困境的棋局沉思——其实也并不全是为了棋局。
缄默片刻,他终于下了那枚棋子,表情依旧从容不迫:“你不会杀我。”
谢青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埋头笑了起来,好一会他才勉强止住抬头看对面的人,眼神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无情:“太子殿下,凡事不能说得太死,你当真以为凭借那些算不上什么的萍水相逢,朕就舍不得杀你吗?”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他们俩谁也没再开口,也没再下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青崖仔细的观察着蔺松眠的脸色和神情,可惜的是,直到他再次开口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破绽:“我需要做什么?”
谢青崖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无情取代。
他又开始落子,似懊恼道:“唉,太后天天往朕的后宫塞人,可朕对那些女子不感兴趣,真的是好生让朕苦恼啊。”
“一定得是皇后?”蔺松眠嫌弃地抿了抿唇,紧跟着落子。
“她能往朕的后宫塞人,接口无非就是六宫无主,若朕了后,她还能有什么理由再搞这些无用的伎俩?”谢青崖笑眯眯地看着他,“用女人拿捏不住朕,只会让朕徒增烦恼罢了。”
蔺松眠别开目光:“立男子为后在历史与当世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文武百官可同意?就算无此障碍,她也有的是办法给你使绊子,到时候民心不归,陛下该当如何?”
“这些不劳太子费心,”谢青崖沉声道,“朕自有朕的手段,你只管放手去做便可。”
蔺松眠思索片刻,施施然落子:“请陛下容许我再考虑一番。”
“我赢了,”谢青崖没有回答他,而是下了最后一子笑道,“五年未见,太子棋艺不见长。”
蔺松眠看了一眼棋盘——白子完全没有活路了,但他很坦然的认输:“见笑。”
“朕饶你一命,保全你剩下的族人,你做皇后替我管好后宫,别再让她借后宫翻出什么水花,”谢青崖起身,“双赢且活命的事,太子可要好生考虑才行。”
蔺松眠弯腰行礼:“恭送陛下。”
待谢青崖走后,蔺松眠才唤来碧桃:“稍微收拾一下吧。”
“是。”碧桃欠了欠身,开始收拾亭子里的棋子和棋盘。
碧桃是个酷爱下棋之人,收拾之前她特意观赏了一下棋局,半晌,她出声道:“殿下,您下的是白子还是黑子啊?”
蔺松眠答了一声:“白子。”
“那您这颗棋子不应该下在这啊——”碧桃指着一颗白棋道。
这个位置很微妙,看似白子能活三口气下得很精明,但只要对面懂一点棋就完全能在几个回合内将白子堵死完胜,太子殿下一向心思缜密,怎么会犯如此错误?
蔺松眠看着那颗棋子,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别的情绪:“他以前下棋从未赢过我。”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
谢青崖刚回到殿内要处理朝政,就看见姜公公和寒护卫已经回御前当值了,而里面还多了一个人——亲王之一,且担任议政王的李菱歌,他的表妹。
“参见陛下,”虽然面对的是表哥,但礼节不能少,李菱歌开口道,“臣来此是有……”
“菱歌你来得正好,坐。”谢青崖紧绷着脸一下就松了,恶毒皇帝的人设早跑没了影。
李菱歌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为了给表哥面子,她没有违抗皇命:“是。”
谢青崖捣鼓了一阵才摸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明摆着就是蔺松眠,不过画像上的他一袭白衣不染一尘,看起来要比现在稚嫩一些:“看,敌国太子蔺松眠,我的眠眠。”
李菱歌:“……得了,我早知道了。”
我就知道今儿个来你这破殿没什么好事。
谢青崖耳充不闻:“现在在朕的偏殿。”
李菱歌:“……啊,恭喜陛下恭喜陛下。”
谢青崖说着,随手掏出一枚玉佩:“当年幽会时眠眠送朕的玉佩。”
李菱歌:“这破…呸,这玉你跟我炫了三年了。”
而且那叫幽会吗你就说?!
谢青崖听不见似的得意:“他当年还说对朕无感,刚刚又故意输棋给朕,还考虑当朕的皇后,他绝对心悦于朕!”
李菱歌:“……”
李菱歌终于忍无可忍,也不管什么敬爱兄长什么君臣之礼,跳起来一把摁住谢青崖的后脖颈压在案桌上,直呼皇帝名讳:“谢青崖!少说题外话给本王好好处理你的朝政啊!”
谢青崖的头抵在桌面艰难的收起画像:“行……菱歌你改改你那暴脾气……”
不忍直视的姜公公:“哎呦~”
早就习以为常的寒鸦:“呵。”
陛下这是活该的。
*
谢青崖一直被李菱歌摁着处理政务到殿内燃起了烛火,准确来说是李亲王饿了去用膳,可怜的皇帝陛下才得以休息。
“哦对了,”走之前,李菱歌问,“谢青崖,最近在后宫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贼,是你的杰作吧?”
李亲王看着那位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明明是问句,她却没有透出一丝疑惑。
“是啊,”谢青崖大刺刺的往椅背一靠,“只有这样,太后才不会借着那些女人在后宫翻出什么水花来。”
李菱歌:“……可你是个断袖。”
美人计对你根本没有作用啊我的表哥!!!
“朕是个断袖没错,但是!”谢青崖突然坐直身子猛的一拍桌面,神情无比严肃,“朕的眠眠要当皇后肯定是要进后宫的!朕不把那些女人解决掉要是眠眠看上了你让朕该如何是好!”
李菱歌:“……”
静静站在两旁的寒鸦和姜公公互相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才满意的别开脸。
我亲爱的皇帝陛下啊,你家眠眠不近女色,当上太子那几年连太子妃都没纳,您这操的哪门子心啊!
“所以你就找采花贼把你的后宫佳丽全糟蹋了?”李菱歌头疼得想扶额。
“李亲王莫乱说,我可不是什么采花贼。”还没等谢青崖回答,房梁上一个青袍男子翻身而下,他面容俊朗,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标准的狐狸眼,看起来邪气无比。
接着,他施施然的对李菱歌行了一礼:“见过李亲王,在下乃玉面小郎君,宋屿初。”
寒鸦及时补刀:“哦,狗屁的玉面小郎君,其实就是一只修成精的狐狸,简称狐狸精。”
“你爹我本体是玉面狐狸,”宋屿初保持他风度翩翩的笑,“再说狐狸精别逼我扇你哦。”
面对一只妖怪的威胁,寒鸦抱臂,一点也不怕:“你就说是不是狐狸成精吧。”
宋屿初:“………………”
玉面小郎君好像完全没有话语反驳。
李菱歌欲言又止:“…………”
表哥你身边都是这些脑回路清奇的人……我很难不为谢国的国运和前途担忧啊……
最后李亲王什么也没说,带着侍从自顾自的打道回府吃夜宵去。
等表妹走后,尊贵的皇帝陛下才开始下令:“玉面小郎君,新来的那位嫔妃,就交给你了。”
“我最喜欢漂亮姑娘了,”宋屿初打开他的翡翠白玉扇笑得暧昧,“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谢青崖又看向了寒鸦。
寒鸦压下内心想骂皇帝娘的冲动行礼道:“卑职自知该如何做,请陛下放心。”
谢青崖这才满意的挥挥手:“去吧。”
*
是夜。
护卫队已经放出话采花贼又来了,一大群护卫举着火折子满后宫巡逻,禁止无关人员出入。
而寒鸦和宋屿初的身影出现在了沁心宫房屋的屋顶上——新来的落妃的宫殿。
无需过多的言语,宋屿初揭瓦翻身而下,寒鸦留在上面替他把风。
叫婢女都出到门外,正准备入睡的落妃听见屋顶细微的声音警觉的坐起了身子,又看见从天而降的宋屿初,刚要吓得尖叫,却被玉面小郎君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嘘,贵妃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落妃睁大眼睛,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宋屿初又道:“我松开手,贵妃莫声张,我不会伤贵妃一丝一毫,如何?”
落妃眼里噙着泪,抓着他捂住自己嘴的手点点头。
宋屿初看着楚楚可怜的落妃怔住了。
这种类型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的心脏怎么会如此不受控跳得如此剧烈……
半晌,玉面小郎君才后知后觉的缓缓松开手,落妃拽着绣花被哽咽着问他:“你是谁?可……可是那采花贼?”
“我可不是什么采花贼,”宋屿初难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掏出一束花递到落妃面前,笑得风度翩翩,“初次见面,在下玉面小郎君,宋屿初。”
落妃浑身颤抖着,却仍强迫相自己开口:“为……为何找我?”
“落妃在进宫时在下在房顶歇息,一转头便看见落妃的绝世容颜一见钟情,”宋屿初说的深情,“落妃应该不知那皇帝是个断袖只爱男人,我怜悯落妃今后要在这深宫独守空房,特来此给落妃以慰籍。”
“宫中妃子甚多,为什么找的是我?”淑妃红着脸,芊芊玉指紧紧的绞着被子,风情万种的丹凤眼里充斥着泪水眼眶泛红,她的嗓音带着哭腔,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美人泪将落不落,可谓是一番我见犹怜的情景。
房顶把风的寒鸦在心里默默回答:因为其他妃子都找过了,就差你了啊。
“因为……我在赌,在博,看看您是否爱我胜过爱那个断袖皇帝,”宋屿初凑近她几分,笑着把玩她一缕柔顺的青丝,只是笑容里透露着丝丝苦涩。
“我博爱不过是缺爱罢了。”
落妃深情微动,丹唇亲启:“你……”
“嘘,”宋屿初凑近,将食指放在落妃唇前,“叫我宋郎。”
落妃(小脸通红)(娇羞):“宋郎……”
宋屿初(深情款款):“我在。”
二人激烈的吻在了一起。
见两人即将要进行一些18+的行为,秉持着眼不见为净,不听墙角原则,脸上表情异彩纷呈的寒鸦纵身一跃,迫不及待的去御膳房找点吃的。
毕竟荣和公主当初被分到了御膳房呢。
寒鸦晃着步子来到御膳房门口,只见御膳房里无论是管事的还是小厮,所有人都围在灶台前,中间有一人穿着厨子的服饰,手中炒勺飞舞,一阵阵香气也飘然而出。
闻到这熟悉的香味,寒鸦将分泌的口水吞咽下,大步朝人群方向走去。
挥汗如雨的林荣勤勤恳恳的炒着手里的盖浇饭,嘴里不断的骂着:“瞎做就算了还难吃,你们不会做土豆就不要糟蹋土豆!土豆神一定会惩罚你们这群不识货的!”
对于林荣的话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安静如鸡,眼巴巴的看着锅里香喷喷的美味。
连管事的都直勾勾的看着,不由自主地半张着嘴。
一旁的伙夫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总管,口水擦擦……”
主管这才合上嘴,为了掩饰尴尬愠怒道:“都站在这看什么!给我干活去!要是监事的来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给喝回了神,纷纷转身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在看到寒鸦的那一刻,他们齐齐一惊,慌张的行礼:“见过大人!”
“免礼,”寒鸦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又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公主,卑职实在饥饿,这盖浇饭,可否让卑职先尝?”
刚刚炒完饭的林荣愣愣的回头,看向那个穿着体面的金牌护卫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炒的是盖浇饭?!还叫我公主,难不成你……”
接着,林荣急不可耐的试探问:“奇变偶不变?”
寒鸦拱手作揖,对答如流:“符号看象限。”
听到熟悉的回答,林荣一下子激动的上前抓住寒鸦的手:“小明的爷爷为什么活到了98岁?!”
寒鸦继续答道:“因为小明的爷爷从不多管闲事。”
孤立无援的在完全不熟悉的古代憋屈的过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熟悉的人,林荣一把抱住寒鸦眼泪都快下来了:“亲人啊!”
不管什么亲不亲人的寒鸦拍拍林荣的后背:“公主,卑职可否尝试您的盖浇饭?”
林荣大手一挥:“吃吃吃!随便吃!不够我再炒!”
一旁垂涎已久的主管见此情形捏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等林荣将盛好的盖浇饭放在眼前,寒鸦咽了一口口水,拿起筷子就忍不住大快朵颐。
熟悉的味道!他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上公主的盖浇饭!
“慢点吃慢点吃,”林荣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神亮亮的,“家人,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非也,”寒鸦嘴里塞满了饭,却仍能口齿清晰的回答林荣,“卑职乃重生之人。”
林荣:“?重生的你能接我的梗?”
“公主此言差矣,卑职已是活了两世之人,”寒鸦抹了一把嘴角,“上一世我知晓你的身份,你乃21世纪穿越而来的男高,太后与你一般为21世纪时期之人,但她与你不同,她是穿书,有系统。”
“而且她是女大。”
“原来这是一本小说,我就说呢。”林荣恍然大悟,顿时又激动,“那你能带我见太后吗?”
寒鸦风卷残云的扒掉最后一口米饭:“等卑职到时候向陛下禀告。”
林荣点点头,又好奇道:“那上一世太后有跟你说这是一本什么小说吗?”
寒鸦回想片刻,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此书名叫《霸道皇帝狠狠爱》,是现代大火的耽美热文,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爱你,互相利用尔虞我诈霸道强制,他逃他追插翅难飞,跌宕起伏狗血无比……”
林荣:“…………”
你们给子玩得可真够花的啊。
*
苏落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脖子一阵锐痛,她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片纱布。
她的脖子上为什么会缠着纱布?
苏落盏疑惑,刚想坐起身,但还未有什么大动作,她就因为浑身上下传来的痛又猛地躺回了床上。
“将军!”一个侍女刚进门看到她要坐起来,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将军刚刚打胜仗负伤凯旋,应当要好生修养才是,切忌大动作!”
她刚刚喊自己什么?
苏落盏垂死病中惊坐起,又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躺了回去。
将军?
将军?!
她刚刚喊自己将军?!
苏落盏伸出手低头看,映入眼帘的不是她原本的纤纤玉手,眼前的手虽然欣长,但沟壑交错,甚至有几个大茧,一看就是属于日积月累舞刀弄枪的那种。
她觉得整个人被裹胸布勒得难受,呼吸也不住的加重了几分。
她一时激动,一把握住侍女伸出来要扶她的手:“我是谁?!”
“您是当朝的战神洛将军啊。”侍女回答她。
苏落盏还是难以置信:“我叫……洛青衣?”
“是的,这是您的名讳,”侍女回答完又急匆匆的跑出去,“来人啊!将军病糊涂了!”
苏落盏:“?”
对于刚刚的事她还没有消化完毕,看着侍女跑出去的背影她脑袋发懵,瞥见旁边的铜镜,她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下床。
待她坐定,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一张她非常敬仰的脸——那竟然是当朝战神洛将军洛青衣的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变成我男神了??!!!那我男神去哪了?!
她还在震惊之余,侍女已经带着郎中进来了。
侍女看见她坐在铜镜前吓得魂都要飞了:“将军好生歇息!莫要随意走动伤了身子!”
变身为洛青衣的苏落盏又被扶回了床上。
在郎中的再三检查说除了旧伤未愈无大碍下,侍女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军没事真是太好了。”
苏落盏附和着点点头,又指了指胸前的纱布:“这个能拆吧?我那里……好像也没受伤。”
胸口缠满绷带还勒得这么紧,实在是太闷了。
侍女震惊:“使不得将军!今日陛下来慰问您的伤情!要是被他知道您是女儿身,这可是欺君杀头的大罪啊!”
苏落盏更震惊:“!”
我男神竟是女儿郎?!
苏落盏还在震惊,一个侍从又跑进来:“将军!皇上来慰问您的病情了!”
此刻恰到好处的传来独属于太监又尖又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苏落盏:“…………”
她只想现在就晕死过去。
虽然她是当朝丞相府的嫡女,但长这么大从未朝圣,最多是在家中一起朝来府里宣读圣旨的官员跪拜,谢过皇帝对丞相府的赏赐。
让她朝圣,想想都觉得腿肚子软。
可她现在的身份是当朝战功赫赫的洛青衣洛将军,不得不见,世上还有如此强人所难之事吗!
苏落盏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万一让皇帝察觉到自己不是洛将军,对方可能把她当成什么夺舍的鬼怪妖物当场就杀了,或者自己一不小心暴露洛将军的女儿身,那可是九族都要没的。
如果是自己的九族那还好,可现在她要保全的是顾将军的九族,要是因为自己顾将军的九族全没了那自己也太不礼貌了!
可当看到那张严肃,不怒自威的脸时,那股沉闷的威压迫使她所有心理建设全面溃败,恨不得当场从床上下来跪在他面前。
“臣n……臣,参见陛下。”苏落盏一个臣女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关键时候刹住了嘴。
虽然她尽量表现得很平常,但声音里还是带着点克制不住的颤抖。
“免礼,”谢青崖倒是没注意,一开口,语气里就透着浓浓的关切,“洛爱卿的身体可有好些?”
“好些了,谢陛下关心。”见没有露陷,苏落盏内心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此刻,在外面的侍卫跑进来对着谢青崖耳语了两句什么,皇帝陛下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道:“既如此,朕就不叨扰爱卿了。”
见瘟神要走,苏落盏简直喜上眉梢:“恭送陛下!”
谢青崖抬腿欲走,刚才的侍卫又跑进来对他耳语了什么。
谢青崖皱眉:“你说寒护卫要见朕和洛爱卿?”
鉴于寒鸦刚跟宋屿初帮他干成了一件大事,本着不压榨属下,这次来慰问洛青衣谢青崖想着给寒鸦放放假没带他,没想到对方倒是自己找上来了。
侍卫点头:“千真万确,寒护卫说十万火急。”
谢青崖嗤笑一声,看着苏落盏意味深长:“洛爱卿真是受欢迎,丞相府的千金要见你就算了,就连朕的金牌护卫也要见你。”
还保持笑意的苏落盏一下子僵住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老天爷敢现在来一道天雷劈死她吗?!
*
狭小的房间内,护国将军,丞相府嫡女,金牌护卫和皇帝大眼瞪小眼。
“说吧寒爱卿,”谢青崖看着自家护卫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么着急见朕和洛爱卿,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陛下,”寒鸦行礼,“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卑职重生了。”
“爱卿啊,”谢青崖想给他鼓掌,“你可能不信,朕乃活了上千年的妖怪。”
寒鸦:“......”
忍着呼死2B陛下的冲动,寒鸦耐着性子:“陛下,卑职并没有同您说玩笑话,就比如,卑职知道,眼前的洛将军并不是洛将军,苏小姐也并不是苏小姐——她们的灵魂互换了。”
谢青崖:“?”
他的护卫这是在跟他说什么民间新起的话本吗?
然而他的护国将军和丞相的女儿却是不同的反应:
顶着洛青衣皮囊的苏落盏瞪大眼睛惊呼:“寒大人,你怎知?!”
顶着苏落盏皮囊的洛青衣淡然向谢青崖行礼:“陛下,臣作证时大人句句话属实,臣确实非苏小姐而是洛青衣。”
谢青崖看向寒鸦的表情骤然严肃;“重生之身……寒护卫此话当真?”
寒鸦语气坚定:“卑职拿卑职的项上人头做担保,卑职句句话属实。”
“既然你说你是重生之身,那朕倒要问你。”谢青崖的神色又凌厉了几分。
寒鸦不自觉的紧张咽了咽口水:“陛下但说无妨。”
谢青崖气质一下子垮了,眼巴巴的望着寒鸦:“在你重生之前,朕的眠眠跟朕在一起了吗?”
寒鸦:“?”
偷听的苏落盏:“?”
同样偷听的洛青衣:“?”
“怎么不回答朕?”谢青崖又换上了唬人的表情,“难不成你压根不是重生之身在戏耍朕?”
寒鸦:“......在一起了。”
差点忘了,他的陛下……脑子不太正常。
听到回答的谢青崖喜出望外:“那他可是心悦朕才跟朕在一起的?”
“这个嘛,”寒鸦故意卖关子,“这就要问你家眠眠了。”
对方戛然而止,急于知道答案的谢青崖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不说?”
寒鸦:“不说。”
皇帝陛下恼羞成怒:“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寒护卫从容不迫:“陛下,您知道的,卑职烂命一条,没有九族。”
谢青崖:“......”
苏落盏和洛青衣:“......”
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皇家辛秘……
套不到话的皇帝陛下想着他的眠眠到底喜不喜欢他黯然伤神的回宫了,狗皇帝一走,房间就显得空旷很多。
只余下寒鸦,灵魂互换了的苏落盏和洛青衣。
寒鸦正盘算着该怎么向她们解释这件事时,洛青衣倒是对他辑了一礼:“寒大人。”
“洛将军,”寒鸦回礼,“有事便说罢。”
洛青衣也不客气:“敌国那位,可是心悦陛下?”
那平静的目光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寒鸦:“......”
不是洛将军你……
寒鸦认命叹了口气,说了两句什么,好奇心被满足的洛青衣才心满意足的在一旁坐下。
发问的人变成了苏落盏:“寒大人,你怎会来此处?”
恍惚间,寒鸦又想起上辈子那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姑娘,那字字句句犹响在他耳畔:
“其实那天我很无助,真的很无助。”
“我很害怕,害怕会触怒龙颜一命呜呼连累洛将军。”
“如果那时会有那么一个人,我大抵会安心些吧。”
......
并不知道怎么说的寒鸦一直憋到脸色通红,关键时刻还是洛青衣救场:“寒大人不想说便不说了——我与苏小姐可否能换回去?”
问题直戳命门,苏落盏的语气也沾染上了急切:“对,寒大人,我与洛将军可有什么法子换回去?!”
“这个在下不知,”寒鸦顿了一下回答,“但苏姑娘与洛将军在在下重生之前,是换回去了。”
得到这样的回复,两人都双双松了口气。
占着别人的身子过日子真的很怪啊!
*
几日后,蔺松眠终于下定决心,向谢青崖表达了自己的意向。
谢青崖当天就去见他了,还是在当日的亭子内,他俩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
谢青崖看着他摸了摸下巴:“当真想好了?”
蔺松眠低下头:“请陛下赐旨。”
“行,朕这就回去拟旨,待会安排宫里管事的过来。”谢青崖掂量着起身。
蔺松眠行礼:“恭送陛下。”
走了几步,谢青崖又回头:“蔺松眠,你心悦朕吗?”
蔺松眠再度行礼,波澜不惊:“罪臣惶恐。”
谢青崖哼了一声抬腿迈出了偏殿。
回到宫内他始终气不过:“寒鸦!你招不招!”
寒护卫装傻:“招什么?”
谢青崖捏了捏眉心:“来人啊!玉面小郎君!宋屿初,给我把他吊起来打到他招为止!”
寒鸦嘴角抽了抽:“陛下,宋屿初对落妃一见钟情,现在估计在陪着她呢。”
谢青崖:“……”
什么破恋爱脑下属!关键时刻没一个能用!
一旁代理政务实则狂塞点心的李菱歌:“…………”
亲王双眼一闭,看不见谢国的未来。
*
谢青崖的动作很快,圣旨和御赐之物是一同送到的。
大批华美的嫁衣,大把珍贵的宝石,翡翠玛瑙和首饰,一箱一箱的全往偏殿送,看得几个被安排来此后的奴才都看直了眼。
碧桃却急哄哄的:“殿下!您真的答应他了?您当真要如此这般舍弃尊严吗?!”
蔺松眠把玩着那支凤头钗,回答得依旧很平静:“能活着就是最好的,要什么尊严?”
碧桃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殿下,咱们不能这样,夫子说过,无尊者,类牲畜……”
“所以呢?”蔺松眠打断她,“现在这个处境,尊严能救你的命吗?”
碧桃被他问的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摇摇头。
“是,我抗旨拒婚,能称得上一位尊者,死后定被世人歌颂有贞洁操守,忠烈爱国,”蔺松眠重新拿了一根碧玉簪站起身走到碧桃身前,“可是这些美名与我有何用处?待我流芳百世之时我已经死了,名利对于一个死人来说,都是虚的。”
“大黎已亡国与我再无瓜葛,它因我而生,而我已守它至最后一刻问心无愧,何须再为它守节?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拥有一切,有尊严的活着也好,没有尊严的活着也罢。在史书下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死人的荣耀。”
碧桃看着蔺松眠尝试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蔺松眠的话另她震惊,深深的震惊,她不知道现在的太子殿下是怎么样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明明以前,他说起那些岁月史书上的忠臣滔滔不绝,眼里也满是倾慕于向往之色,也励志要成为那样高风亮节的人如今却……
明明眼前的太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可却又让她觉得这么陌生。
“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不会在乎尊严,因为没有人敢去践踏他们的尊严,弱者是没有资格去在乎的,不苟活到最后一刻,哪能知道谁才是最后赢家?”蔺松眠抬手轻轻的把簪子簪到碧桃的头发上,又替她拨弄好,“岁月史书,那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东西,不必再劝说我了”
碧桃摸了摸簪子懵懂的行礼:“多谢殿下赏赐……”
不管了,跟着太子殿下走吧TVT
*
昌寿宫,太后斟了一口茶淡然开口:“崖儿来找哀家可是有何事?”
谢青崖看着她唇角微抽:“……自然是来商讨朕娶蔺松眠当皇后一事,封后大典还需……您,与诸位大臣同意。”
“放肆!自古以来哪有男子凤仪天下的道理!”太后将茶盏狠狠地往桌子一摔,温热的茶水溅到了谢青崖的衣袖。
谢青崖甩了甩袖子一言难尽:“等我让……您,见了一个人,您自然就同意了。”
太后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说得动哀家!”
五分钟后,太后和林荣抱头痛哭:“亲人啊!”
“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一样的人了,”太后一把鼻涕一把泪,“非土著在这真的要寡疯了呜呜呜……”
“我懂你啊亲人!”林荣的哭声毫不落下风,“你不是有系统吗?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我好想回家玩原神,原神牛逼呜呜呜呜……”
太后抹了抹眼泪:“不道啊,这个死系统又废物又压榨员工……我估计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系统不满的在她脑海里哔哔乱叫:“喂喂!不带这么抹黑我的!”
太后并没有管它:“话说亲人,你叫什么啊亲人?”
“我叫林荣,男高,你呢?”林荣问。
“我叫姜尚青,女大。”姜尚青回答。
“咳咳,”就在两位穿越人士还要继续拉家常时,谢青崖重重咳嗽两声,“是否能答应举行封后大典了?”
姜尚青立马恢复太后的气质:“同意同意!我太同意这门亲事了!崖儿,这封后大典,哀家准了!”
谢青崖:“你跟朕一样大就不要一副长辈的模样了!”
最后谢青崖将林荣打发给姜尚青做随从,又把他打发走,再悄悄把姜尚青扯到一边:“小姜啊,朕有话要问你。”
身份挑明,不用再假装恶毒女配,姜尚青周身散发出无比浓烈的慈爱气息:“崖儿但讲无妨。”
谢青崖:“……”
罢了,就算如此这人也是他名义上的母后,他忍。
“朕问你,”谢青崖害羞低头,“朕的眠眠,现在可是心悦于朕?”
想起之前谢青崖对她的种种行径,姜尚青体内的恶劣因子被唤醒了:“你家眠眠喜欢你?哇,我的皇帝陛下,你灭了人家国差不多杀了他全家,现在又为了巩固你这个破皇位处心积虑的利用人家,哇,喜欢你,你确定他现在不是想弄死你?”
谢青崖气急:“你!”
姜尚青连忙将手挡在身前:“干嘛!恼羞成怒玩不起是不是!”
但预想中的龙颜大怒并没有出现,,只见谢青崖脱力般坐在椅子上将盏中的茶一口饮尽,接着低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原来,他不喜欢朕啊……”
感觉玩笑开得有点过火,姜尚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哎呀行了,哭丧个脸,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
“问了啊!他一个劲的罪臣惶恐罪臣惶恐!”谢青崖一下子把脸埋进手掌,“你说得对,朕灭他国杀他全家,还利用他,他应当恨死朕了,他肯定巴不得拿刀捅死朕……”
姜尚青还想说什么,但她往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放下手什么都没说。
但此时的狗皇帝还在喃喃自语:“你说朕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逼他,不应该出征,朕是不是错了?”
半晌没听见回应,谢青崖刚要抬头询问,耳边就传来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嗯,陛下,还有呢?”
谢青崖猛地抬头,看着那张熟悉又俊美的脸庞,他一下子僵住了:“眠……眠眠?我呸!咳咳!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一旁的碧桃和姜尚青唇角都抽了抽:“……”
陛下您这演技可真烂啊。
“不是陛下让寒大人传召我吗?”蔺松眠不解,“陛下问我做甚?”
姜尚青往殿外走:“哀家不知啊哀家不知,只是让儿媳妇免礼,哎呀,秋菊殿里好闷啊随哀家出去走走吧。”
说罢带着侍女逃之夭夭。
谢青崖:“……”
待会就发卖这个太后凸(>皿<)凸。
“怎么半天了还没动静?”扒着殿门门框的林荣不解。
“不知,”一旁的寒鸦摇摇头,“在下猜皇后娘娘会痛殴陛下,毕竟前世陛下和娘娘都是这般相处。”
“私以为两人误会就此解开,深情拥吻,”宋屿初打开折扇,“话本都是这么演的。”
三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就听见了陛下中气十足的吼声:“寒!鸦!”
寒鸦一抬头就看见陛下那能杀人的目光,他一个激灵就往外跑:“陛下!有多位嫔妃称采花贼又在后宫出没!卑职现在就去捉拿!”
宋屿初追在他身后:“在下也去!防止寒大人没有采花贼捉拿!”
林荣紧随其后:“我去做饭等大人们饿了吃!”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谢青崖怒骂了一声,但看向蔺松眠一下子没了气势,“啊……太子殿下,其实朕没什么事来着……”
蔺松眠对碧桃摆摆手:“碧桃,你且先下去。”
碧桃辑礼答了声是,便迫不及待的走出殿外。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只剩下陛下和殿下,她可真是太想走了。
“既然没什么事,”蔺松眠表情淡淡的,“那陛下,刚刚在说什么?”
谢青崖一下子涨红了脸,旋即又重重唉了一声,沉重道:“抱歉,是朕对不起你。”
“陛下如何对不起我?”蔺松眠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杯茶。
“朕灭了你的国,害得你家破人亡,还利用你,羞辱你……”谢青崖越说越小声。
“大黎的大臣徇私枉法,宦臣当道,内部早已空洞腐朽,父皇已无力回天,就算是我继位也回天乏术,若不是你,大黎自取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蔺松眠咂了咂嘴仔细品着茶。
谢青崖愣在了原地。
蔺松眠看着他:“至于封后,陛下可是心悦于我?”
心意被很直白的摆在明面上,谢青崖憋了半天,憋到连耳朵都红了。
直到蔺松眠一脸失去耐心看起来要走了的时候,他才慌张道:“是!朕,朕心悦于你!”
他脸涨的通红,颇有恼羞成怒的架势:“朕早在五年前就说过了你就是不听!现在,现在又让朕一遍遍重复!你……”
蔺松眠终于露出一抹笑,凑近打断他:“既然如此,陛下心悦我,想让我做陛下的妻,那自然不是羞辱,至于利用,我与陛下,不过是各取所需,所以陛下没有对不起我。”
“那你……”谢青崖那口气一下子泄了,低着头不敢看他,“是怎么想朕的?”
蔺松眠:“……”
彻底失去沟通欲望,他狠狠揉了揉眉心:“陛下想让我如何想你?”
“朕自幼饱受偏见和欺辱,只想做那高高在上的朝廷第一人,想谁也不能轻视朕,任凭谁都要听朕差遣,”谢青崖站起来,望向殿外的天,“如今朕坐拥天下,谁见了朕都要俯首称臣,诚惶诚恐,朕没什么想要的了,朕只不过还想,造一屋,种一竹,与心爱之人朝夕相伴”
这位陛下平生第一次心甘情愿对人俯首:“我……我想你爱我。”
蔺松眠的手指动了动,接着,他伸出手抬起谢青崖的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如你所愿。”
[算番外]
五年前的谢国皇宫不像现在这么冷清,在谢青崖还是那个最不受宠的八皇子时,宫里包括他一共有十一位皇子。
他的母妃因是皇帝在一场醉酒错临幸的宫女,于是她成了宫里最不受宠的妃子,住在最偏最差的宫殿,和奴才们的生活场所差不多,日日被其他妃子甚至下人欺辱。
许是恨屋及屋,谢青崖自然成了那个最不受待见的皇子,他有兄弟他是知道的,但他只听过他们的冷嘲热讽,他们对待自己也如同下人般使唤,欺辱。
小小的谢青崖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顺从,即便再愤怒,再不满。
他现在没有任何势力,母妃帮不了他,父皇不会看他一眼,没有人会愿意庇佑他这个不受宠且注定毫无建树的皇子。他的羽翼还未丰满,他还需要蛰伏,需要一点一点的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他得慢慢爬起来,然后将这些屈辱和对待,成百成千的奉还。
谢青崖记得初遇蔺松眠的时候,周边的蛮夷不断侵扰谢国的土地,谢国不堪其扰,先帝便想与邻国周国建交联手。
大黎皇帝欣然接受,为了两国一致对外不趁机作妖与外部勾结攻打另一方,双方互换了太子,美名其曰领略双方的国风,其实只是来怕对方反水,在那时能拿来做要挟的人质罢了。
那天依旧是几个皇子聚在一起欺辱谢青崖,他们都饱读诗书,日日习武,而谢青崖不受待见,这些自然是没有的,他们却让谢青崖陪四皇子过几招。
虽然他私底下苦读书和习武,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会。
谢青崖没有还手,四皇子没有手下留情,他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愤怒和不堪充斥全身,谢青崖疯狂地在脑海中告诉自己要记得今天的感受,他们不会弄死他,宫中最忌讳手足相残,若是传入皇帝耳朵里,他们谁都做不成太子。
只是好疼啊,肉连着骨头,带着他的心也开始疼了,好想,一刀刀剜下他们的肉,一锤一锤砸烂他们的骨头,将他们踩进泥里,永生永世。
周围的讥笑声不断:
“四皇兄你快看他,这样躺着好像条死狗。”
“下贱胚子而已,也配当皇子——喂,就站不起来了吗?可真够废物的。”
“站起来啊,真废物,还不如上次那个被杖毙的奴才。”
“还敢瞪我?下贱胚子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
谢青崖垂下头一言不发。
周围还在叽叽喳喳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像初春竹苑的翠竹:“这便是谢国的国风吗?”
还在笑的四皇子没有抬头,鄙夷道:“本王如何关你什么事?哪里来的混账敢管本王的事?!”
那人身边跟着的管事太监连忙小跑过来小声又急切道:“四殿下!这是大黎来的太子殿下乃贵客!请殿下慎言!”
“滚一边去!老不死的!”四皇子猛地一脚把太监踹翻在地,终于抬头望去,只一眼他眼前一亮,又上前一步毫无遮掩的打量那位太子,“太子?大黎的太子?啧啧啧,这副皮囊,可真是个尤物啊。”
大黎的太子殿下。
谢青崖听着,想抬头看看他是何模样,但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在一片血红中迷迷糊糊看见一片白。
那位太子没有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欺辱他人,这便是谢国的礼仪吗?”
“是啊小美人,”四皇子吊儿郎当,“跟本王过两招,赢了以后在这皇宫本王罩着你,若你输了,则需日日来本王的宫殿陪伴身侧,如何?”
太子欠了欠身:“乐意至极。”
接着他又吩咐:“碧桃,去将那位扶起来。”
他身边的碧桃应了声是,大步向前将谢青崖架了起来。
谢青崖勉强站立,莫名的不想让那位太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靠着碧桃的搀扶勉强站立,偏着头。
没有过多的仪式,太子对上了四皇子。
四皇子想着这位太子看起来文雅儒弱,应当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他只是想揩油并不想真的过招伤了美人,于是刚出招他的手便迫不及待地向美人腰间袭去。
而太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扭,咔擦声带着四皇子的惨叫传来,不消一会,四皇子被柔弱无骨的太子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一群人看呆了眼,四皇子的侍从更是着急的将他扶起:“殿下!”
太子衣衫未乱分毫,翩翩辑礼:“以后在皇宫,还请四皇子多关照。”
接着他缓步走到谢青崖面前,用手中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血迹:“擦擦罢。”
谢青崖只能小声道:“多谢殿下……”
而管事太监好不容易爬起来,一边紧张的处理四皇子,又尖声道:“来啊!还不快把八皇子抬回去!一群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
两个小厮连忙跑过来:“八皇子!奴才来迟了,还请不要怪罪!”
“八皇子……”太子殿下低喃了一句。
谢青崖听见了,他想问问太子殿下的名姓,但根本来不及开口,小厮们就已经扶着他走向自己的宫殿。
他在殿内养伤养了半月有余,一直惦记着如何报答那位太子。
顺便想……再问问他的名姓。
他打听到太子的住处安排在了四皇子那边邻近的宫殿,每天要和诸位皇子一起去上书房,有专门的太监带着他逛皇宫,学礼仪。
可真有够忙的,自己这种宫中最底层的小喽啰怎么能见上太子殿下呢?
谢青崖赤着上身,神色晦暗不明,接着一拳轰碎了眼前练武用的木桩。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太子时,刚走出殿门他就看到了那道身穿白衣的身影,那人仅是愣了一瞬便施施然行礼:“见过八殿下。”
他在此刻终于看清了太子的容貌。
漂亮,非常的漂亮,不同于女子的柔美,他更坚毅,更有韧劲,似锦竹,又似卧雪的青松,冷冽,却又温文尔雅。
谢青崖连忙回礼,只是下意识地低着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为什么心跳如鼓点:“殿下——感谢那天殿下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还请八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蔺松眠转身,“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看着周国太子离去的身影,谢青崖想让他留下来再跟他说说话,但没有理由,急得他想上蹿下跳。
于是他很傻地冲着根本没走远的人家使尽浑身解数喊道:“殿下!我叫谢青崖!”
似乎没想到他会喊这么大声,蔺松眠愣愣回头,冲他笑笑:“谢青崖,我记住了,八殿下。”
那是少年一身白衣胜雪,或许是那时的阳光太好,又或许是笑得太好,就这么直愣愣地笑进谢青崖的心里。
此后他每夜梦里都是蔺松眠对他笑。
那个笑容如梦魇般入侵他的梦,就连平常也惹得他抓心挠肝,他如着了魔般一遍又一遍地将蔺松眠当时的模样画下来。
直到画了半屋子,宣纸都要见底了他才画出自认为最满意的一张,于是完美无缺的画被收藏,余下的全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光这样还不够,无厘头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谢青崖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要看着蔺松眠才能缓解,哪怕是远远的一眼。
还有些傻的谢青崖想尽各种办法制造偶遇,哪怕得罪其他皇子挨了不少不该挨的揍。
但为了太子殿下,一切都值当。
见的面多了,一来二去,谢青崖也成为了蔺松眠在谢国不可多得的挚友。
当平定周边,当蔺松眠要启程回国时,谢青崖是难过的,他觉得自己对蔺松眠产生了一种很扭曲的情感,他知道,那是爱。
但当利益不再一致,当两国敌对,一个太子,一个如透明人的皇子,这一别可能就隔了生死。
分别前谢青崖恋恋不舍的问蔺松眠:“殿下,我们还会再见吗?”
蔺松眠没有回答,只是郑重地将一枚玉佩放在他的手心:“以此物相见。”
说罢转身钻进了归国的马车。
望着随着滚滚烟尘远去的马车,哪怕告诉自己不要哭,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但谢青崖还是不禁流下泪来。
他发誓一定还要再见面,不只只是见面。
他们一定,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当谢国的铁骑踏进大黎的土地,这句话还萦绕在谢青崖的心头。
像多年前的呢喃,又似分别时的轻语。
跨越几千里看见阔别多年的故人,谢青崖的心随着誓言再度汹涌澎湃。
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完—
旮旯角里的早期大乱炖×3
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用哪个部位想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BL短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